刚准备在跟她隔一个位置的座位落座,就又见温之岁把书拿开了。
她把书放到自己手边,仰头叫住俞迟:“你坐这吧,我把书换个地方放就行。”
俞迟挑眉,昂了声,长腿一扬,在她旁边坐下。
袁川也屁颠屁颠跟着坐到俞迟旁边。
周嘉佑好笑地踹了脚袁川,哎了声,挑挑眉故意:“也不知道咱袁哥这次考的怎么样啊?”
袁川夹了根豆角丢嘴里,没好气斜他一眼:“你袁哥劝你最好还是别多问。”
坐旁边的俞迟哼一声笑了。周嘉佑更是忍不住,直接嘲讽说:“哎唷,也不知道是谁考完的时候说这次闷声干大事了,成绩出来要闪瞎周围人眼睛,一雪前耻啊!”
袁川牛吹的确实大。他和俞迟一群人平常爱打球,认识的人也就多。他那会考完试和俞迟吹牛,早被旁边两个熟人听了去,当天就在整个五楼所有的班级传开了。
这不今早才刚出完成绩,他走在走廊上,逢人就被问有没有成功一雪前耻。
就连大课间那会徐平碰到他,都问他:“哟,袁川啊!最近学习怎么样啊?下次考试到底能不能回到一班来了?老师我很看好你啊,你小子,一看就有一雪前耻的潜力。”
袁川只得摸摸头讪笑两下:“不好说不好说。”心里想的是:你丫的连徐老外婆也变坏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吗!
提及此,胡筱和也没忍住哈哈大笑:“就是啊袁狗,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俞迟旁边那张桌子都落了大半年的灰了。”
袁川气愤的不行,猛扒好几口饭,再抬头,终于是肯承认:“难道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么。”
“哎,也是。”胡筱和叹声气,忽然深感同情起来,“一中这狗屁制度就是太没人性了啊!虽然这次考试不影响班级流动,但我也是真害怕,生怕哪次排名掉出前一百,就进了调班预备役名单。”
温之岁一直静静不说话。俞迟发现她吃饭都不怎么会发出声音,除非有人主动先和她说。她不会让人尴尬的,就会很热情回应。
他侧头扫了眼温之岁的餐盘,好半天过去了,饭菜还是这么多,就没怎么动过。谑道:“食堂做饭的阿姨看你这样都得伤心了,人做的饭也不至于难吃到这种地步吧?一口都不吃啊。”
温之岁摇头,有气无力低头扒拉几口米饭。
胡筱和看她这样,更是长叹一声气,咬着筷子咂嘴嘀咕:“看把我们温小岁都整郁闷了。”
“嗯,就是说啊,一中立的是什么破规矩啊。”
温之岁附和点头,委屈巴巴冲胡筱和做了个鬼脸,胡筱和也学她做了个,俩人一句话不说,又笑作一团。
周嘉佑在旁边大骂胡筱和是傻子吧。一边又坏兮兮对着温之岁说:“温妹妹,你哪不会就多问问你表哥啊!我们阿迟什么都会,而且他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教妹妹做题了。”
他边说还要边贼眉鼠眼看俞迟,说的像真的一样。
“?”温之岁侧头看了眼旁边的俞迟,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俞大少爷果然是不少撩妹啊。
而后者一脸的懵逼加心虚,看都没好意思看温之岁一眼,恼羞成怒踹对面周嘉佑一脚,骂他:“你瞎放什么狗屁。”
“哎,不过说真的,”胡筱和抿了口饮料,“温小岁你要是有不会的就多问问我们呗,我虽然数学物理不算太好,但化学和生物我擅长啊,你要有什么不会的,就尽管问你胡姐,你胡姐能帮的肯定帮。”
温之岁还没应,周嘉佑先怼她怼的停不下来:“嚯,还胡姐呢,不知道的以为您是五六十岁的收租婆咯。”
胡筱和肘他胳膊:“关你屁事!”
周嘉佑略略略说:“干嘛!我就说说还不行啊!”
……
两人就这样开启新一轮斗嘴。
温之岁看他们,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胡筱和把餐盘扶稳了,再打下去盘子可能就要从桌上翻下去了。俞迟先抬胳膊轻撞了撞她。
她不明所以,侧头看他:“怎么了?”
俞迟低头漫不经心挑着餐盘里的葱花,口气随意:“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真没人会嫌你笨,更不会嫌你烦。懂没?”
“哦。”温之岁狐疑看他几秒,应了声。
是在这时,袁川从俞迟背后探出来脑袋,他得意说:“化学有不会的找我也可以啊!你袁哥我从初中起就有个称号,化学小王子那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俞迟身边的朋友果然都是不愿低调一点。但都是大家的好意,温之岁微微点头,也应下。
袁川还想说什么。他挠挠头,想起来温之岁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班,刚想告诉她,一只胳膊出现在正上方,掰着他脑袋挪回原位,一点儿哥们面子不给留,直接凉声道:“有你什么事儿?什么时候一雪前耻了再说话。”
袁川:“……”
那阵子时间就是从一张张考卷和一支支笔的间隙中溜走的。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中旬,庆安的深秋,却已然像是深冬。
窗外梧桐树叶大片大片往下落,洋洋洒洒的金色铺了一地,冷风一过就被吹起,在空中打个转儿,再又落回,如此往复。
一中令人脊背发凉的期中考试就是在这样的光景里结束的。
然而,考后的第一天早上,温之岁不幸中招了流感。
打喷嚏流鼻涕鼻塞一个不落,一个上午温之岁脑袋都晕乎乎的。午后她摘下口罩准备吃药,白净的脸上留下口罩戴久了的痕迹,双唇泛白,脸颊被闷的泛着绯红,胡筱和趴着侧身打量她,觉得这姑娘病恹恹的模样还怪好看的。
她掐掐温之岁脸,撩妹似的:“行吧,生个病还有了点儿病态美人的感觉,倒也不完全亏。”
温之岁吞下一颗药丸,点头,笑,鼻音很重:“生不生病倒是没什么关系,我该谢谢这流感没在前两天考试的时候来,不然我岂不是要完蛋了。”
又心酸又好笑,胡筱和表示同意:“是啊!幸好这流感还算懂事。”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进来了一抹高大的身影,俞迟快步走到温之岁座位旁,把提在手里的一大袋药撂在她桌上,说了句:“底下有张单子写了吃法,跟着吃就行。”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温之岁拿起看了眼,应该是从梁意工作的医院里的药房带回来的,她转过身问俞迟:“你中午出去了?”
俞迟翘着腿,嗯了声。
她仔细看了看袋子里的药,里面的那张字条被人叠的方方正正,打开,字迹飘逸,她一眼认出是俞迟的。把东西收好,温之岁问:“梁阿姨不是说她晚上会给我带回来吗?怎么现在让你去拿了?”
怕赶不上下午的课,俞迟下了车一路跑进学校的,这会热的不行,把最外边的棒球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手指伸入发间随意揉了把头发,懒洋洋抬眸瞥她一眼,心说你说呢,难不成是因为我闲的没事儿干才非要现在去啊。
“我们家好久没人生病了,柜子里估计也没什么有用的药。谁知道你这人还犟的不行,早上让你去医院又不肯。”
温之岁点点头,觉得自己无意中竟然又给人添麻烦了。“哦,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她语气诚恳:“如果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跟梁阿姨说让她直接告诉我就行,不要再麻烦你。”
俞迟还是热的不行,听温之岁这么说更热了,整个人要被她气红温,瞪她,身上那股子傲娇劲儿莫名地就上来了:“哦。我稀的在中间给你们传话,你自己跟她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chap.20 “看我也不
温之岁傍晚在广播站有值班, 感冒导致她胃口不佳,便托胡筱和吃完晚饭后帮忙带点面包,自己早早去了广播室。
刚一推开广播室门, 发现宋砚知也早就到了,正坐在办公桌旁安静自习。
每周三广播室值班的都是他们, 这么久以来, 温之岁不知道宋砚知竟然有早到的习惯。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拉开宋砚知旁边的椅子坐下。
宋砚知余光看到有人过来, 目光从题目里抬起, 看向温之岁, 双目隔着透明眼镜片微微扬起,礼貌弯出一抹笑。
温之岁疑惑, 温声问:“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吃饭吗?”
宋砚知挠挠头:“没, 吃过了。我也才刚到没多久。”
温之岁哦了声:“那你吃饭吃的好快啊。”
“你呢?”宋砚知有点不自然,不知道该怎么跟温之岁找话题聊天,只能干巴巴把问题抛回去。
温之岁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口罩,声音闷闷的说:“我最近感冒了, 没什么胃口, 就没去吃饭了。”
“哦,这样。”宋砚知把手边的酸奶移给她, 见温之岁疑惑地看着自己, 就摸摸鼻头,解释说,“这个我今天多买了一瓶, 你喝吧,不吃晚饭的话对身体也不太好。”
温之岁迟疑几秒,接受了:“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