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这回了跟没回又有什么区别啊。
他服了，彻底把手机扔一边了。
——
温之岁接到温远良电话就换好衣服出门了。其实她对吃这顿饭的兴致并不高，但碍于一会会见到连淑华和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宝宝，温之岁还是认真挑选了套白色棉布连衣裙，怕晚上会冷，又外搭了件牛仔外套。
温远良的车就停在小区外，他站在车旁边朝她招手，温之岁一眼就看到了。莫名觉得和小时候每一次放学温远良来接她的场景是一样的。
可是走近才发现，不一样了。温远良脸上布满了细纹，中年男人都逃不过的啤酒肚他也有了，再不是她记忆里潇洒帅气的父亲形象了。
温远良拉开副驾的门，自己也坐进车里。车子发动，他专心致志看着路况，抽空发问：“最近学习怎么样？”
温之岁心不在焉。闷闷应了句：“挺好的吧。”
温远良看了身旁的女儿一眼，摸了摸下巴，一眼了然似的：“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吧？岁岁，你听爸的，能学多少学多少，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知道吧？”
温之岁靠着窗沿，手指搭在车窗按键上，把车窗调低了些。她觉得这会车内闷闷的，不是很想说话。
温远良迟迟得不到回应，嗯了声。她便回头，对上了温远良那张脸，犹豫片刻，还是乖乖应了声知道了。
又拐了个街口，车内气氛过于安静，温远良打着方向盘，主动挑话头问：“你跟你妈联系了吧？”
温之岁看着窗外：“联系了，昨天晚上刚给她打过电话。”
“那就好。你妈那人可爱斤斤计较了，这种日子你要是不主动给她打电话说点祝福语，她能唠叨你大半天。哎。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年……”
叹了口气，温之岁再忍不住，出声打断：“爸，能不能不说话了。我下午没睡午觉，现在想休息一会。”
温之岁不会想在冯甯面前聊温远良，也同样不会想和温远良聊冯甯。
可冯甯和温远良好像不同。明明和她已经许久不见，再见到了，也只会不停地反复提及那段不快的家庭时光。难道他们忘记了吗？她也只是因为他们的相爱才会存在啊。
温远良是这一瞬才察觉到女儿情绪的不对劲，他无措。只好顺着她：“好，爸不说了。你睡，我拿条毯子给你。”
车内再无说话声，一路沉默到了有光酒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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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17 哭泣
温之岁上次见到她爸的这位连阿姨, 还是六年前她刚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女人都是越活越有韵味，连淑华也不例外。
温之岁和温远良到的时候，她正抱着怀里的小宝宝, 在包间里一摇一晃地来回哄睡。黑色长发用簪子高高盘起，身着一件浅色薄款毛衣, 气质体态尚好, 看不出半点产后的憔悴模样。
他们给小宝宝起名为温昱泽。温之岁站在婴儿车旁，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 连淑华笑了, 说你也可以摸摸他呀, 小宝宝的脸可软啦。
温之岁看了眼温远良，又看看连淑华, 得到二人微笑点头, 伸手摸了摸婴儿车里的温昱泽。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小宝宝热乎乎的脸蛋儿，温昱泽哇一下就哭出了声。
连淑华哎呀一声，瞬间急了，搡过温之岁把温昱泽抱进怀里, 继续方才一摇一晃的哄睡动作。
温远良也迅速跟上安抚,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怀里的温昱泽。
温之岁有点不知所措，干干站在他们身后。她觉得好像无形之中她和他们是隔开的。
哭声渐渐弱去, 温远良才抽空看她一眼, 拍了拍她肩，示意她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就行。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睡觉很不安稳，他们吃这一顿饭, 温昱泽不过多久就会哇哇哇地哭一次。
连淑华沉浸在做妈妈的喜悦里，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哄着。看一眼温远良，故意和温之岁开玩笑说：“岁岁, 你可别觉得弟弟烦啊。他这小家伙，估计是知道了你是姐姐，这会就是在跟你争宠嘞！”
闻言，温远良夹菜的动作停了，他斜了连淑华一眼，知道她话里有话，故意说给他听的。“哪有什么争宠不争宠的，都是我的女儿和儿子，我温远良肯定是会一样对待的。”
饭桌上气氛从那刻起骤然变得不对劲。连淑华再不主动说话了，温远良也不搭理她，就一直不停询问温之岁的近况。
这时候温远良也学聪明了，不会再提冯甯半个字。否则他是知道的，回了家免不了又得是一顿鸡飞狗跳。
席间胡筱和给温之岁打过两三个电话，温之岁觉得闷，刚好借口接电话去了趟卫生间。
电话刚一接通，胡筱和咯咯咯的笑声就传了过来。她那边背景音很乱，温之岁甚至听到了周嘉佑的声音。
“你跟周嘉佑他们在一起玩啊？”
胡筱和又笑了好几声，然后说：“对呀对呀，我们都在一块玩！我跟你说啊，周嘉佑那蠢猪非要跟俞迟单挑游戏，现在死了十几次了都！”
紧接着又是一声啊地长叹：“哎！他又死了！”
温之岁站在卫生间外的洗手台旁，有位妈妈拉着小朋友来洗手，她便往旁边让了点位置。应了声胡筱和，声音干瘪瘪：“嗯，周嘉佑好菜啊。”
胡筱和一下听出她情绪不对劲。也没心情跟那群男生胡闹了，丢了游戏机，从沙发上起来去到阳台。
“你怎么啦？心情不好啊？”
洗手的那对母女走了，温之岁站回到原先的位置。低头，无意识扣着指尖：“没有吧。”
胡筱和知道温之岁的性子，真不开心了她也是要憋着不说的，就想跟她聊点儿别的。“哎呀你别不高兴啊！今天可是中秋节哎，你现在在哪呀？怎么不跟俞迟一块来找我们玩啊？”
“我和我爸在外面吃饭呢。”
“哦，这样啊。那你们在哪吃啊？万一我也去过呢，还能给你们提供提供点菜的经验。”
温之岁报了酒店的名字。胡筱和故作惊讶地呀一声，说这么巧啊，这家店我可不仅吃过，老板就是我爸啊。
温之岁一听就知道她在满嘴跑火车，展露了从早上到现在的第一抹笑，配合地讶然：“真的啊？”
胡筱和觉得温之岁演技可真不过关。她五十步笑百步：“当然是假的。温之岁同学，你演技好烂啊。”
温之岁被逗笑，瞄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出来太久了她怕温远良担心，和胡筱和又聊了会就挂了电话，原路返回包间。
这家酒店的装潢偏轻奢风，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过道，一路过去的包厢内，里面人的欢呼声不绝于耳。庆生的，团圆的，约会的，中秋佳节，本就是个该快乐的日子。
走到了最尽头的那一间，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温之岁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拧开，包间内连淑华的声音先隔着门传出来：“来了也不知道给弟弟带个礼物，怎么样？她是不想承认还是不喜欢自己突然冒出来个弟弟啊？”
然后是温远良的声音。他叹了声气，叫连淑华别无理取闹：“岁岁才多大？她哪里懂得这些礼数？淑华，不是我说你，你要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这些就是你没道理了啊！”
连淑华冷哼一声，语气不好：“她才多大。她都快十八岁了还不够大？总不能快成年了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吧？我也没要求她买多贵重的礼物，哪怕是个小玩具也是做姐姐的对刚出生的小弟弟的一份心意啊。”
“我看得出来你就是一直偏向你和你前妻的女儿，我给你生了个儿子，你也还是向着她，那我跟我儿子以后的权益呢，你能跟我保障得了吗？”
温远良被她气到了，揉了揉太阳穴，不管不顾指着连淑华大吼：“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啊你！”
婴儿车里的温昱泽听到这一吼哇一声又哭了，连淑华不可置信看温远良，抽抽嘴角，也跟着抽泣起来。
包间内完全乱成一片，包间外温之岁搭在门把上的手缓缓移开。
她默不作声出了酒店。
……
俞迟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瞥了眼从阳台回来的胡筱和。
刚把周嘉佑虐惨了，周围这群人短时间内也不找他一块玩了。他便也丢了游戏机，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他刚刚给温之岁发了好几条消息，但她一直没回，却能给胡筱和回电话。所以他觉得温之岁或许是真生气了。
然而一连好几通都是无人接听。终于是在第七通电话时，温之岁接了。
俞迟刚想说点什么，听到她那边传来的很短很轻的抽泣声。
见俞迟半天不说话，温之岁呼了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什么异常，主动问：“俞迟，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她声音，俞迟皱眉，证明了自己刚刚脑海里的猜想。他迟疑片刻，没回答她问题，直接问：“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