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知也端着餐盘从旁边冒出来,扶了扶眼镜和她们开玩笑:“就是,其实你们也没必要和我分这么清的。”
阿姨把饭从窗口递出来,温之岁接过后道了声谢,转身,语气有几分认真:“那不行,要礼尚往来,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这顿饭吃的并没有温之岁想象中的尴尬,宋砚知性格也不像小时候那样闷,加上胡筱和在一旁突突突地主要“输出”,温之岁只偶尔笑笑说几句话就足够了。
本以为把广播社的各种细节和趣事聊了一遍,三人会陷入沉静,偏巧四班的数学老师正是他们一班班主任徐平,话题就这么再度被挑起。
从徐平拖拖拉拉的上课进度聊到他婆婆妈妈啰哩吧嗦的“老妈子”教学风格。
直到回到教学楼上到五楼,胡筱和还在不停和宋砚知吐槽徐平。四班的教室更靠近楼梯口,两女孩在走廊外同宋砚知告别后,手挽着手往自己班走。
碰到恰好从高一高二两栋教学楼之间的连廊走过来的俞迟。
他手里拿了一沓试卷,额角微微出汗,眉眼更显清明。温之岁瞥了眼最上边的那张卷子,认出来是上周五晚上陈严明拿来给他们测验的那套题。
她猜他应该是吃完饭从食堂回来的半路上被陈严明薅去了办公室。
俞迟先看到她们,刻意放慢了脚步,自觉让出位置,示意她们先进去。
胡筱和只看一眼俞迟便进去了。
温之岁视线原先落在那叠试卷上,目光随意上移,就和俞迟的对上。
两人莫名其妙对视了几秒。俞迟先撇开视线。
温之岁有点懵,指了指他手里的卷子直接问:“需要我帮你一起发吗?”
他扫她一眼,淡淡:“不用。”
温之岁哦了声,垂下眼。
俞迟喉头滚了滚,他摸摸鼻尖,最后像是耐心耗尽,低声问:“还进不进去了?”
他语气凉凉,温之岁甚至听出了点不耐烦的意味。她怔怔看了俞迟两秒,反应过来后说了声不好意思,先进了教室。
俞迟跟在她身后进班。宽大的校服完全兜住少女纤瘦的身形,衣摆间或被风吹得股起,女孩脑后梳着一绺干净利落的马尾,发尾不时随着午后的稀碎阳光晃荡。
某一瞬,俞迟唇角忽然很不争气想往上翘。
……
下午第一节 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先带着大家绕着操场慢跑了三圈,之后便宣布了解散,所有人可以自由活动。
活动器材在田径场最里边一排屋子的器材室里。
温之岁和胡筱和绕了大半个操场过来拿羽毛球拍。
“凭什么那群男生就能不过来集合,不用跟着一起跑步,一上课就能在篮球场上打球啊!气死我了!”
胡筱和边走边敲打着发酸的大腿和胳膊,跑了个一千二,她觉得浑身哪哪都难受,一路上怨声叹气。
“一中成天到晚管天管地。上到头发是不是过眉,下到鞋带有没有按照最规矩的方法系好,怎么他妈的就是没人管管那群不守规矩就知道死守篮球场的男生啊!”
“陈严明当个什么破教导主任,天天就知道守在校门口抓迟到,体育课倒是不来管了。还有那个体育老师,怎么能就那么放任那群男生不管的!”
“嚯~这番话骂的好啊,已经录下来了,一会下课我就上交给陈老头。”
胡筱和话音刚落,周嘉佑不知道从哪个转角冒了出来,手边还顺带揽着个俞迟。他比俞迟矮了一小截,两人肩膀一高一低,这种姿势不舒服的未免也是他。
温之岁注意先被周嘉佑吸引,而后下意识看向俞迟。
俞迟也瞥了她一眼,目光极淡,抽抽嘴角就又移开。
胡筱和就差要把刚拿到的羽毛球拍抡到他脸上,咬牙切齿:“周嘉佑你有病吧?你去说呗,反正不过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我就不信陈老头还能放过你。”
她目光定在周嘉佑右手握着的手机上,抱胸哼笑:“你这都被搅了第几部手机了,干嘛,这回还打算自投罗网啊。”
俞迟低头笑了,又摇摇头,拍拍周嘉佑肩,越过他们独自进去了器材室。
温之岁看他进去,身边两“小学鸡”的战火还在升级。
“你管我呢!”周嘉佑败下阵来,他把手机收回兜里,想想还是生气,“前两天请你喝的那瓶汽水,你还我!”
胡筱和被气笑了,略略略说:“我就不!”
“行。”两人谁都没打算放过谁,周嘉佑直接搬出来必杀技,“那你那些藏在我家的欧巴周边也别想要了,一会我就全都打包交给胡叔和林姨!我看你到时候上哪哭去!”
这还真是必杀技。胡筱和霎时熄了火,立马“别啊别啊”大声叫出来,咬咬牙才勉强挤出来一抹谄媚的讪笑,松口,主动握手言和:“行行行,我错了。说吧,要什么口味的?”
俞迟从器材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下意识去看温之岁,想用眼神询问,却腾地想起来自己这会还在生气,目光还没落过去,就移向了别处。
温之岁察觉到他的异样。犹豫几秒,还是往他那边挪了几步,主动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汽水?等会儿我和筱和一起去小卖部,可以请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chap.14 “现在不气了”
“你怎么好端端要请俞迟喝汽水啊?”
下午阳光毒辣,从田径场到小卖部有一段挺长的距离,偏偏这处还没有任何绿植,温之岁撑了把遮阳伞,胡筱和躲在伞下拿着把小扇子不停冲两人脑袋“呼呼呼”扇着。
察觉到胡筱和半个胳膊露在伞外,温之岁握着伞柄朝她那边偏了偏。至于她为什么突然要请俞迟喝汽水,其实她也想问,俞迟怎么忽然又对她生气了。
温之岁微微叹了口气,又鼓鼓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胡筱和看她大半个身子都被阳光照着,哎呀了一声,直接扯过伞柄,把伞移回刚刚的位置,然后整个人挨着温之岁更近了些:“这么挤着虽然是挺热的,但咱俩多白多美啊,可谁都不能晒黑了!”
温之岁笑:“好。”
许是心里的情绪想找个出口,又走了一小段路,温之岁选择了打开一扇小窗户,好让心底的郁闷有个口子往外飘。“其实我就是觉得他好像生我气了。”
“真的假的?”胡筱和侧了侧头,“早上你俩不还好好的吗,他不是还给你讲题来着?”
温之岁摇了摇头:“是啊。”
但他一直这样莫名其妙。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
“啊?!”胡筱和震惊死了,眉毛都要飞起。
“你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理他干嘛啊?万一他就是跟别人生气了然后把火撒到你身上了呢?”
胡筱和扇扇子的力度越来越大,好像旁边就是周嘉佑,她能把他拍死。“我跟你说,俞迟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他天天跟周嘉佑玩在一块,肯定得被他带坏。所以千万别惯着他们,该道歉才道歉,不该的谁搭理他们啊!”
温之岁看她一眼,笑着调侃:“那你怎么还惯着周嘉佑了。”
胡筱和愤恨:“那不一样,我是有把柄在他那,要不是为了我的那些欧巴们,否则谁会顶着这么大的太阳给他买水喝啊!”
“嗯,”温之岁无奈弯唇,“那这么说我也算是有把柄在俞迟手里。”
胡筱和讶然:“什么啊?”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小卖部。温之岁收了伞,推开门,手一直搭在门把手上等胡筱和进来:“我住在他家啊。在他家借住其实已经很麻烦他们了,我不能还老惹人不高兴吧?虽然我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但我能隐约感觉得到是因为我。”
胡筱和走进来把门带上,打抱不平:“那他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跟你生气啊。”
“嗯。”温之岁掐掐胡筱和的脸,弯唇:“不过没关系。他就是小心眼,其实还挺好哄的,给他买个吃的就行了。”
“哎。”胡筱和叹了声气,没再说什么。
她轻车熟路到货架前拿了周嘉佑要的饮料,又东转西转从冰柜里翻了两支雪糕,一转头发现温之岁还仰着脑袋在货架前纠结。
胡筱和走过去:“你挑什么呢?”
“哦,”温之岁把刚拿在手里的两瓶饮料放回原位,“我不知道给他买哪种好。”
“你没问他?”
“问了,他说随便。”
胡筱和:“那就随便拿瓶矿泉水给他不就得了。”说着便从旁边货架上拿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塞进温之岁怀里。
温之岁拿起看了眼价格:“别了吧,我还是给他买和周嘉佑一样的,这样应该不会有问题。”
胡筱和切了声:“惯的他。”
田径场和篮球场隔了段距离,温之岁和胡筱和回去后没去找俞迟他们,胡筱和拉着她在跑道旁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