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走扫禁地这条路。
霍晴又退回殿内去看那两人。
云临泱藏在霍望竹身后,看向霍晴震怒的眼睛时,一时觉得她有点像蓝悦言。
其余长老走出殿门一看,也皆是两眼一黑。
个个鼻青脸肿,树都倒了好几棵,连大殿前的玄武石像也被削了半个脑袋。
陈决深呼吸一口气,怒道:“还有谁是主谋?自己出来,和她们一样去扫禁地!不站出来的话,就所有人滚去山下帮人挑粪!”
没有人想挑粪。
但有人想扫禁地。
在打斗现场卖符卖灵器赚得盆满钵满但片叶不沾身的叶崎站出来喊道:“我我我!宗主!我带的头!”
作者有话说:
来晚惹()
总感觉望竹像安哥拉巨兔,躲她旁边很有安全感哈哈哈哈
第51章 毒药 先药,后毒
帝京, 皇宫。
“为什么会是蓝祝?是为了蓝祈吗?”阿舒将两碗汤药搁置在桌上,捏着那封信纸不解道。
将熹坐在梳妆台前,用檀木梳缓慢地梳理着长发, 牵起几缕白发时, 动作迟滞一瞬。
听见阿舒的询问,她反问道:“也许在很早之前, 她就不是蓝祝了呢?”
阿舒撩起眼皮,眼底闪过讶色,又听见将熹继续说:“只是猜测,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
她说完又吩咐阿舒道:“把药给我吧。”
阿舒不再追问,将木盘端到她面前, “今日是先药, 后毒。”
将熹放下梳子, 侧身将要去端药时, 发灰的瞳孔显出迷惘。
她蹙眉, 微微垂头闻了下两碗汤药的气味, 最后叹声问:“哪一碗是毒?”
阿舒从她没有直接端药时就发觉到不对劲,此时张了张嘴, 从喉咙中勉强挤出声音来:“殿下, 您的五感……”
“又退化了。”将熹撑起嘴角的笑,宽慰道, “没事的, 还能听见你的声音。”
阿舒放下托盘,稳住手将药端起,送到她的手上。
这药味重,苦涩得很,将熹却毫不犹豫地整碗下肚, 任由苦味漫过她还有一点味觉的舌根。
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本该在宫变那夜假死脱身,从此离开这抬头只有四方天的皇宫。
可无论怎么假设,最终都不后悔走上现在的这条路。
哪怕重来千次万次,她依然会这么选。
-
北辰,紫极宗。
晚间大风刮过,吹得秋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枯黄。
云临泱踩在这堆枯黄上,手中甩着一串钥匙,大摇大摆地往玑正司的方向走。
玑正司的守门弟子见到她出示的令牌,二话不说就把她放了进去,包括跟在她身后的白岚。
白岚跟着云临泱走了两步后,紧张兮兮地拉了下她的衣袖:“你从哪里偷来的令牌和钥匙?”
玑正司是紫极宗关押罪人的地方,令牌和钥匙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长老们的手上。
“哦,怀溪偷来的。”云临泱漫不经心回道。
她只是跟霍怀溪说了下白岚想看一下她娘亲,她就屁颠屁颠地从霍晴那把钥匙顺过来了。
霍怀溪对一切与‘蓝祝’为敌的人抱有天然的好感,不知道真相到来的那天,她会作何反应。
白岚脸色剧变:“你,你,直接就这么说了?”
云临泱找到对应的牢房,‘咔哒’一下开锁,头也不回道:“反正霍长老又不是不知道。”
牢房内的环境没有云临泱想的那般糟糕,软榻桌椅皆有,就是光线比较昏暗。
季悠正坐在榻上冥想,听到开门的声音,睁开眼朝她们看来。
她的身上没有受刑留下的伤痕,想来审讯的人是霍晴。
“久违了,季……”云临泱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察觉自己的话不对,顿了顿问道,“我应该叫你什么?”
季悠眼神柔和下来,“就叫季悠吧。当影卫时只有代号,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忘了曾经叫什么。”
云临泱点点头,没急着说蓝祈的事,而是问道:“霍长老为什么会帮你们?我记得蓝家的影卫从不对外露面。”
季悠拉过还在一旁呆站着的白岚坐下,回道:“我代替她成了影卫。”
“那她不再考虑一下白岚的话?”云临泱将视线投向白岚,“就没有彻查这件事的想法?”
季悠:“紫极的长老们有自己的考量,无论真相如何,她都是被玄武选中的领主,这一点无可辩驳。”
蓝祈既然要完成这件事,就必定会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不管别人怎么查,都翻不出任何浪花来。
何况,杀掉上任领主然后继位的,在大陆上不止她一个。
但是。
“如果玄武没有选她呢?”
云临泱记得,神兽的契约是可以收回的。
季悠皱眉,“若没有收回契约呢?”
“那也不妨碍我把我师姐带走,把属于她的灵脉换回来。”云临泱无所谓道。
这世间的规则对她来说犹如浮云,只要她想,她总能做到。
“你知道她不是小祝了啊。”季悠垂下头苦笑一声,身旁的白岚听到她们的对话后,倏然瞪大了眼睛。
她张了张嘴,询问出声:“你是,李……”
“李惊漪是我师妹。”云临泱打断她,扬了扬眉笑着说,“重新介绍一下,我叫云临泱,是南明云家第七十九代继承人,也是长灵宗宗主阮殊的徒儿。”
牢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白岚呆愣在原处,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是已经……”
“侥幸没死。”云临泱勾唇,顾不上她震惊的表情,继续问季悠,“方便告诉我,你的毒药会对蓝祈起什么作用吗?”
季悠摇头,“是慢性毒,本来是为了针对小祝的赤心脉,但现在……”
她怕影响蓝祝原本的灵脉。
阵修最重要的就是赤心脉,从心脉开始腐蚀,能从源头上摧毁修为根基。
可云临泱在想的是,全身灵脉都被转移的蓝祝,为何还有能够反抗蓝祈幻术的能力,甚至能挣脱出一瞬间来向她暗示?
也许蓝祝的修为并没有被尽数转移。
“那么,如果蓝祈没有赤心脉的话,会怎样?”
云临泱目光灼灼,盯着季悠,等待她的答案。
-
从玑正司出来时,云临泱要和白岚往不同的方向走。
她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倒着走回去说:“明天跟我去扫禁地。”
那不是一般的大阵,她还是抓个阵修去比较妥当。
白岚的心绪不佳,闻言一愣:“去做什么?”
“自己看。”云临泱晃晃手中的灵讯玉,没多话便离开了。
刚刚在玑正司时,她最后问了季悠,要不要寻时机带她出去。
她并没有答复。
霍晴有意保她,但她的态度仍然坚决。
最后云临泱只得道:“你再想想吧,或许可以等我把事情处理完。”
影卫都是求死的,她尊重季悠的决定。
不过起码等她把来龙去脉搞清楚,让季悠好去跟蓝姨交代。
白岚情绪不好,也和季悠最后的态度有关。
算算时间,季悠当影卫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参与白岚的成长。
恐怕她们相处的最长时间,就只有大战后躲到平埠镇的一年多。
季悠满心满眼都是复仇和死亡,但白岚不是。
云临泱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地玩着手上的灵讯玉。她把事因发给白岚后,还没得到任何回复,但她就是自信,白岚明天肯定会来。
灵讯玉上还有宋涵的消息在不停闪烁,字字句句不离她的刀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云临泱装作看不见。
再往下是霍怀溪要她还钥匙和令牌,叶崎问她要不要租灵器……
最后被垫在底部的一条,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发来的问号。
哦,想起来了,她又把师兄给坑了。
云临泱兜了个圈,去把令牌和钥匙还了,然后也不急着回小院,而是先去敲渡危院子的门。
敲了好几下,无人应答。
云临泱看着门上的锁,抬手捻断了一根发丝,在锁孔中搅动。
直到头发弯曲在锁孔内卷成一圈又一圈,她才宣告放弃。
太久没撬锁了,感觉渡危的锁变得更加牢固了。
渡危有个习惯,生闷气时就会把自己的院门锁起来。他每次用的锁还不一般,不知道是拿哪些炼器剩下的边角料做的,云临泱每次都研究很久才能把锁撬开。
其实生气就生气嘛,也没什么,主要是阮殊也出门了,她们五个找不到饭吃。
长灵宗的膳堂非常难吃,但厨子多年来坚持不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大概是热爱吧。
五个人天天只能掏楚晏序的钱袋下山吃饭,最后觉得索然无味,还是返回来撬渡危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