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临泱越听越觉得离谱,但又不能破坏现在这个势头,只能尴尬地在原地微笑。
这里面说话的十个人里,有九个都是叶崎刚认识的朋友,剩下的一个完全被他们带偏,讨论久了,竟把陈决架上了一个要是不收云临泱为徒就是不仁不义的伪君子的位置。
一向镇定的霍望竹都有些被他们说服了。
无人察觉的角落里,云临泱悄悄地给叶崎比了个大拇指。
真给力。
虽然有点夸张,但她的目的达成了。
在这群人眼里,她现在就是一朵可怜的被领主府和紫极宗抢夺的小白花,命不由己,全看宗主和领主二人如何谈判。
唉!这漂泊不定的命运!
贺远道似是没想到有这种阵仗,随便找了个人问道:“陈宗主真的放话说不收阮泱为徒就绝食吗?”
被抓住的弟子是叶崎的朋友,狠狠点头回他:“嗯嗯!”
管他呢!宗主又不在这,他爱咋说咋说。
“好热闹,在干嘛?”刚起床的霍怀溪在人群里探头探脑,疑惑问道。
渡危和陆风逸跟在她身后,一齐接受了陈决不收阮泱为徒就绝食的消息。
回宗不到半个时辰,从开自己院门看到渡危再到听见陈决要绝食,陆风逸一时后悔昨天离开了紫极宗。
人群熙攘,渡危听完热心群众的科普后,朝热闹中心的云临泱看去。
作为讨论的焦点,她摆出一脸茫然的模样,眼里又扑闪着名为喜悦的亮光,似乎真的是天降殊荣。
渡危就沉默地看着她装。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的眼神倏地扫过他,露出了一瞬的嫌恶。
渡危:“?”
还没消气呢。
会试台上的霍望竹见场面混乱,拍了拍手,朗声道:“宗主既有意收阮泱为徒,那贺师弟何不等他回宗再议此事?届时其余长老也会在场,烦请领主也亲自来一趟紫极吧。想和紫极宗主要人,领主也得拿出应有的诚意。”
岑阳听完,脸色稍有些难堪,侧头朝贺远道看去。
贺远道会意,也是一脸纠结神色,两人设下屏障,密语着旁人听不到的内容。
云临泱见状,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叫着不妙。
霍望竹见他们并没有回她的话,便打算公事公办,疏散众人:“若没什么事的话,笔试通过的新生请随我去领取弟子服以及其它用品,没通过的新生今天也还可以留在宗内,等到明日再下山。”
“其余弟子该修炼的修炼,该上课的上课,别总是偷懒。”
一群紫极弟子听完,摸鼻子的摸鼻子,望天的望天。
片刻后,彼此两两对视,读出同门眼里的意思——
没事的,大师姐心软,永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紫极宗弟子心中明了,他们宗逃课率在五大宗门里绝对名列前茅。
云临泱从人群中把宋涵扒拉出来,借着她的身形,推着她挡在自己前面,快步跟着霍望竹走。
快快快!走走走!趁他俩话还没说完!
宋涵被推着一路往前,感叹她力气还挺大,正要开口,却听见身后声音传来:
“慢着——”
霍望竹顿住脚步,紧跟着的云临泱也不得不停住。
她身边的青年女子启唇,语气不复刚才的平静,而是有丝不悦:“岑长老还有什么事?”
岑阳似乎是纠结完了,长叹一口气,背手朝霍望竹走来。
“本想给晚辈留些面子,但既然如此,只能将真相说出。”岑阳抬手,指了指霍望竹身侧的阮泱,“阮泱在笔试中被斗宿院弟子渡危包庇,行作弊之举,有考场留影石为证!”
贺远道适时接上他的话:“笔试作弊者,紫极宗万万不会留她。师尊心善,作为这次的阅卷人,想给犯错者一个机会,于是联系我问能不能将她引荐到领主府,让她双脉盈满的修为有用武之地。”
两人一口气将话说完,皆是一脸迫不得已的无奈神色。
云临泱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对师徒脸上欲说还休似是纠结万分的表情,有点后悔出门没带瓜子。
你们俩也很会演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出榜(3) 霍望竹不声
在场众人皆是把目光投到了云临泱和渡危的身上, 却见二人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像是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入紫极宗才几个月,但渡危好像对岑阳的做事风格已经见怪不怪, 甚至还有闲心在那问陆风逸路过灵草堂时, 有没有问不死蔓的库存还有多少。
他还没忘记要去灵草堂领罚的事。
云临泱则是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她本来就不对这个笔试成绩抱有希望。
在霍望竹揭榜之前,她一直以为他们会在榜上抹除她的名字, 再让她申诉无门,被迫离开紫极宗。
而现在,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给她安了个作弊的名头。
她瞥了眼正在酝酿陈词的岑阳,微微挑眉, 有些了然。
岑阳和陈决并不对付。
因为贺远道, 他更是攀上了领主府。
他是想借她作弊的事, 污蔑一波陈决。
他手上作为证据的留影石是他的底气, 届时不管陈决还留不留她在紫极宗, 都会被他反将一军, 说陈决蔑视紫极规矩。
但是现在,陈决不在啊。
云临泱眨巴眨巴眼, 一时间不知道陈决是不是故意的。
岑阳见这两人对他的话没有任何表示, 急得吹胡子瞪眼,拿出当日监考记录用的留影石, 朝人群中在闲聊的渡危喊道:“协助新生作弊!你可知罪?若此时认罪, 还可对你从轻处罚!”
渡危有些凝噎,点漆眼瞳中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他轻拍眼前弟子的肩,示意让路。
“岑长老,我不是虚宿院弟子。”渡危迈步从人群中走出,笔挺站到岑阳面前, “要说处罚,还得看宗主怎么说。”
“那你便是变相承认了帮阮泱作弊的事?”
岑阳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让云临泱有些忍俊不禁,特别是猜到渡危接下来要说的话——
“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特别是您这样吃到一把年纪脑子还不太开窍的长辈。我还年轻,脑子没坏,不至于监考时记录自己帮别人作弊的全过程。”渡危一吐为快,对着岑阳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嘲讽。
对味了。
这才是渡危的性格。
对于看不爽或者生分的人,他说话一向都是夹枪带棒的。
云临泱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总觉得阮殊应该教了他不少。
渡危的天赋还不至于让他像阮殊一样又狂又傲,但阴阳怪气的功夫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这才是她认识的……
云临泱想起自己还在否认他是自己师兄的事,倏地皱眉,赶紧把刚才的想法作废。
岑阳不知道是被渡危的哪一句话气到了,抖着胡子发出冷笑。贺远道见他这样,忙道了声见谅,拿过他手里的留影石,弹指注入灵力,会试台上方的空间扭曲起来,如有水波跃动,渐渐泛开一幅画面。
是笔试监考的场景。
“渡师弟如有心帮别人作弊,那在提交留影石时,必然会抹消痕迹。”贺远道看着水波中的情景道,“诸位请看,这便是复原痕迹后的真实画面。”
画面上,云临泱打翻砚台后,渡危给她重新拿了一个。
而那砚台上,浮现着用灵力书写的笔试卷答案。
云临泱在答题时,不可避免地会看向砚台。
而她此时,也刚好在看那个砚台。
留影石复现的场景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被人拼接过的痕迹。
贺远道摊开手心里的留影石,向众人展示上面盖着的紫极宗宗主印,这代表,它是被陈决确定无误后交到渡危手里的留影石。
他看向云临泱,嗓音平静,话语却带有逼供意味:“阮泱,你可认错?”
“不认。”云临泱面上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反问道,“他有什么帮我的理由,我又有什么作弊的必要?”
“凭他是你师兄。”贺远道说,“无论你是否有作弊的必要,留影石都证明了你作弊的行为是真。很多事情不能只看动机,结果往往更重要。”
“结果?”云临泱倏地轻笑一声,“如果这个留影石也被做过手脚呢?那我们还需不需要去讨论篡改留影石的动机呢?”
贺远道正想回她,刚启唇,又被她抢先一步开口:“师兄,你说呢?你觉得这个留影石是真是假?”
她的视线落在渡危身上,明显是对着他说的话。
渡危微微挑了下眉,随即觉得背后一阵恶寒。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她这声师兄,让他不寒而粟。
她的态度剧变,准没好事发生。
但基于当下情况,他还是配合着她:“假的。”
“我连笔试卷都没看过,怎么给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