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云将熹,乘臾的表情忽地变得狰狞起来,“她若是能一直装下去便好了,要不是静元节那次她非要暴露,你早就该死了。”
静元节?
过于遥远的记忆突然被提及,渡危思忖了会,才想起来那次死命追着他不放的无脸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在宋涵吹哨之后陡然消失。
原来都是云将熹的手笔。
“算了,不死也行,能看见你被恶心到的样子。”乘臾余光瞥到渡危因为紧张和愠怒而泛白的指骨,心情颇好。
明明浑身是血,半边脸还高高肿起,却给人一种春风得意的感觉。
渡危觉得他真是有够恶趣味。
“恶心?你也知道自己活得恶心?”指尖掠过,金线划破乘臾完好的另外半边脸颊。
鲜血高溅时,乘臾听见他蔑然道:“赝品始终是赝品。”
赝品。
这两个字是乘臾心里过不去的坎,他的脸果不其然黑沉下来。
“小心翼翼地隐瞒了这么久,结果不还是被皇室的人当奴隶一样看待,被云将熹放在脚下踩,现在更是在我这像狗一样趴着。”
“你憎恨我拿走了你的人生?搞笑,要是我师尊当年见到的是你,根本不会考虑把你带回长灵宗,只会把你当个屁放了。”
“在我师妹眼里,要不是你和我有那么一点像,你也就只配当地上那堆能插狗尾巴草的土。”
……
渡危本来就不是什么温和良善的人,相反,多数时候刻薄得惊人。他骂得越难听,提及赝品的次数越多,乘臾脸上的屈辱就越甚。
他控制鸷霄,把地上人的手筋脚筋都给挑断,理智渐渐在满眼血色中崩塌。
等到乘臾彻底昏死过去时,他才意识到身边好像有人一直在触碰他。
渡危转过头去。
他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云临泱,而她也没有使劲抽走自己的手,而是用空着的手去把那根狗尾巴草给勾出来,拿来挠他的肩膀。
触感微乎其微。
她的杏眼在触及他含着凶光的眼神时,无辜地眨了眨。
似乎是不理解他这副眼尾红红又凶神恶煞的模样是什么意思,她把狗尾巴草拿高,想要挠掉他眼角的泪。
不过并没有得逞。
因为眼前青年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青年的吻拂过她的发丝、额头、眉眼……一路向下,最后凶狠地覆盖在了她柔软的嘴唇上,齿尖撕咬。
他的一只手包裹住她两只伶仃的腕骨,另一只手则拿着手帕,发狠地擦拭着她手上的每寸皮肤。
那根狗尾巴草则被他扔掉。
渡危的吻密密麻麻,啄遍面前女孩脸上的每处肌肤。他亲得忘我,也没有去注意手上的力道。
直到他的师妹突然用力从他禁锢中抽出手。
渡危慌神片刻,疑惑目光投向她时,染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暴戾。
云临泱眼瞳仍旧纯净不含杂质,只是嘴角下撇,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给他看。
白皙的手背上破了好几处皮,微小的血孔正往外延出血线。
他擦她手的力气用得太大了。
-
按往常来说,云临泱都是睡朝南面屋子的里间,而渡危睡在外间。
但渡危这次回来,却径直走进了云临泱睡的里间。
乘臾只是昏死过去,
所以他不放心。
云临泱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见渡危进来,倒也没什么反应,瞥他一眼后便继续托脸看着窗外。
她两只手被渡危缠了许多纱布,此时举起来,像两个硕大的馒头撑在她脸颊两侧。
渡危见她神情和先前无异,收回视线,专注看着梳妆台上的圆镜。
镜中他的那张,和乘臾相似的脸。
长眉低压,眸中萦绕着煞气,脸色阴沉可怖。
他师妹是喜欢他这张脸的。
可他现在变成这样。
撑着台面的指节蜷起,逐渐紧握成拳,指骨捏紧,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下一秒,梳妆台上的圆镜镜面出现了裂痕。
连带着镜中他俊美的脸上也像是被划了一道。
不偏不倚,划痕刚好在左脸颊处。
渡危不满地“啧”了一声。
许是他的情绪太过暴躁,七脉中的灵力也再一次暴动,带起的罡风彻底震碎了镜子。
本在沉浸看窗外飘雪的云临泱忽地缩了缩脖子,往角落挪了一点。
渡危余光瞥见她的反应,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控,有些无措地朝她走去,口干舌燥道:“……吓到你了,是吗?”
云临泱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眨眼。
渡危又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恢复往日对她的温柔态度。
但云临泱反而不看他了,而是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皑皑白雪,劲风不断,风夹雪冻得人骨头生疼。
渡危这下明白,云临泱并不是在怕他,只是因为外面太冷了。
他试着去关窗,发现窗框卡住,合不上。
于是他只能翻出去修窗。
这点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动作熟练得仿佛刻在骨子里。
当他拿着工具敲敲打打时,云临泱就探着脑袋扒在窗边垂眼看他。
她感觉他敲打的时候比平时用力,周身气压也比平常低。只有抬头看她时,阴鸷的眉眼才会舒展一些。
他不太开心。
虽然此时的云临泱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开心。
“外面冷,回去。”渡危一抬头,见到探头出来的云临泱,嗓音温润道。
因为察觉到他的情绪,云临泱便顺着他的话,乖乖缩了回去。
渡危修完窗便又回到里间,见云临泱已经在床上躺好,一副随时准备睡觉的样子。
“睡吧,我守着你。”渡危一边说着,一边想从房间里拉把椅子过来坐着。
但还没等他挪动脚步,手腕就被纤细柔软的手指拽住。
还往下拉了拉。
“嗯?”渡危回头,眼含困惑,“怎么了?”
云临泱目前不能说话,拉着他的手腕想了半天,最终拍了拍身侧的床单。
意思明显,要他上床。
“你是清醒的?”渡危虎口卡住她的下颌,左看右看,尝试确认。
云临泱见他还在犹豫,秀眉蹙起,直接张臂环住他的腰。
柔软顺滑的乌发抵着他的腹部,渡危盯着她的发顶,最终叹了口气。
他把她的手扒开,把她推到床上靠里的地方,然后自己再躺上去,环住她的腰肢。
大概是怕吓到她,他抱的力度很克制,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发顶上,呼吸轻浅。
云临泱似乎是满意他的态度,一只手绕过他的腰,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抚着。
在她的设想中,渡危的脊背应该是越顺越放松的,但直到她的掌心磨蹭得开始发热,渡危的脊椎骨却还是僵直的。
她疑惑,停下动作从渡危怀里仰脸看去时,他耳根连着下颌处的皮肤正泛着绯红。兴许是察觉到她抬眼,那枚喉结也突兀地滚动了一瞬。
目不转睛地盯了会,云临泱最终飞速地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在他下巴处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一触即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血契 我只会喜欢
云临泱亲完便想要跑, 但在缩回去之前,恰好碰上渡危低头,冷不丁地和他的嘴唇磕在一起, 齿尖抵到他的下唇处, 咬出了一点血。
渡危被撞得闷哼一声,低眸去看怀里的人, 见她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便伸手去掰她的脸,迫使她抬眼。
视线对上的那刻,渡危不禁拧起眉。
眼前人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纯净,而是饱含欲念, 瞳孔正死死盯着一个点, 看着像在聚焦, 又感觉十分地涣散。
“小泱……你!”
云临泱像是压根没听见他在唤她, 手肘从他怀里挣脱出, 撑住他的肩膀, 借力向他的唇咬上去。
然后舌尖卷走他唇上的血珠,贪婪地吮吸着。
狭小的一隅中, 两人的唇舌交缠着, 粗重轻浅的呼吸相错,互相沉溺在对方青涩的啄弄中。
直到云临泱渐渐往下, 咬上因为紧张而腾起的筋脉时, 渡危才醒悟过来。
他揪住她的后衣领把她从肩膀处拎起,盯着她白皙脸上浮起来的红晕,手掌想要去探她的体温时,又倏地被她咬住指节。
她的唇角,渐渐有鲜血溢出。
那是他的血。
她在渴望他的血。
命契和血契相结合。
渡危突然想到皇后对他说的话。
他当初偶然与云临泱结下的契约, 在这世间并没有任何的记载,而这种契约恰好能互相联结他们彼此的存在,勾连着对方的性命。也许,这就是续春口中的命契。
至于血契……并非仙族独有。
血契顾名思义,可以将自身的血液尽数渡给另一方契约者,在很多时候,主要是拥有稀血的人族自甘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