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崎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体修嘛,皮糙肉厚。
她添加完灵技,抬头去看对面绘阵的云临泱。
云临泱的阵法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外围的屏障隐隐有她一声令下就立即收拢的意思。
她绘阵的速度越来越快,专注的眼瞳中有火星燃起,她的指尖血混着泥沙,最后一笔画下时,粗粝地面磨蹭皮肉的声音格外刺耳。
完成了。
她的拇指盖轻划过绘完阵的指尖,灵气腾起,识庭脉的力量不断注入。
云临泱抬眸,示意对面人做好最后一步的调整。
白岚会意,将屏障口打开,空中三人领悟其意,即刻调转方向不再恋战。
待到屏障口收拢,她将阵法的掌控权完全交给云临泱。
同时,镇外的山洪静止,时间停滞,除修者外的凡人俗物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动作,连随风而扬的落叶也因此滞留半空。
术阵·静时
这是白岚刚添加完灵技顺手布的阵,只不过时间非常有限。
云临泱发动自身触骸脉,体术提升至极致。
她如烈风一般掠过人群,移身到渡危进屏障的入口。
当她凝聚了灵力的食指指尖点在渡危的眉心时,薄如蝉翼的术阵也彻底隐去。
虽然只有一瞬,渡危却死死盯视着她的动作,神照发动,从她指尖流淌出的精神力照拂他的识海,即便她的识庭脉只有听起来微不足道的一级,却足够磅礴壮阔,让他手中的长剑顷刻与他共鸣。
连带着在他体内沉睡已久的器灵也久违地发出铮鸣。
云临泱指尖触碰到他眉心时,眼瞳也在注视着他的反应。
专注的、不带缱绻的目光在他脸上滞留。
他生不出半分异思,点漆眼眸澄净,静候她的确证。
须臾,她说:
“拜托了。”
神照的力量令他的脑海也在同一时间浮现出这句话。
渡危的心悸动一瞬。
云临泱没有过多停留,转头向着影魔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以杀止杀 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旁人眼里,神照完成的时间极其的短,只不过一眨眼,云临泱就消失不见。
叶崎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其它阵法的痕迹,不禁问白岚:“杀阵在哪?”
白岚注视着云临泱湮入浓稠夜色的方向,回道:“在她身上。”
以身入阵。
以杀止杀。
这是见暮的剑意,也是她奉行的修道。
山洪静止,但影魔的魔息并没有停止攻击。
七阶的缘故,影魔的弱点早就不是它的眼睛。
只有将它的本体从附身的山上抽离,割舍它的倚仗,才有机会杀死它。
杀阵的咒文术法在她身边萦绕,刚设下的音波灵技与影魔的尖啸声抗衡,竟有一瞬胜过它,阵法排山倒海的攻势立马如影随形。
云临泱瞬影进漫满暗色的山洞,全身灵脉调动,杀阵灵线如绞刑架上的绳索,牢牢束缚住影魔的全身,灵线攻势急速,猛烈下压,硬生生地压碎了魔物庞大的身躯。
云临泱的嘴角淌出血痕,七阶影魔的力量在与她的杀阵对峙,只不过她没有痛意,出招的速度不会减缓。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压在影魔的影响下变得很高,但她只得极力忽略,满阶的照瞳脉触发,探查着影魔身躯被压碎那刻的致命弱点。
找到了。
神照发动,渡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被她的识庭脉扰动一寸。
因为刚才的战斗,他全身上下有多处伤口,在不停地往外流血。
痛意横生,一阵又一阵,根本无暇去分辨是自身的伤还是同生咒在发作。
但在神照的指令到达那刻,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朝云临泱指的方向召出剑阵!
因为她的识庭脉,灵剑早早就与他共鸣,时刻等待着他的命令。
雪白长浪划破夜色,漫天剑光直朝山洞方向而去。
灵剑本体剑锋刺破影魔弱点时,渡危也闪身进山洞中,在见到洞中少女抬眸的那刻,一股澎湃的力量在他心脏处打转。
他有些不可置信,静时术阵仿佛对他有了影响,动作一瞬停滞。
他的赤心脉,满阶了。
面前的少女眼瞳猩红,燃着好似永不会灭的火焰,周身灵力跃动,盈白的力量如皎月之华,笼罩她全身,宣告着她的照瞳脉已至盈满境界。
云临泱感觉到自己全身的伤被瞬间治愈,掀眸看向赶来的青年,满阶的赤心脉也让他的大部分伤愈合,但还有一些较重的伤正在淌血。
她突然想起来,因为自己的身体总会自愈,所以她曾将血液喂给过受伤的野兔,猜测会不会是自己的血有奇效。
但那只野兔身上的伤并没有见好,她最后还是老实带着它去包扎。
那会不会,其实是要给人用?
云临泱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血还在,她将指尖凑到渡危的面前,问:“你要不要喝我的血?”
渡危明显不解她的发问,眼含困惑看着她。
山洞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影魔消散得无影无踪。
陆风逸三人姗姗来迟,见到安然无恙的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云临泱见渡危不答话,有些郁闷,看向赶来的三人,见他们身上也都有伤,开口问道:“你们要喝我的血吗?”
“啊?”叶崎愣住,他时常因为跟不上云临泱的思路而感到自己是个正常人。
白岚和陆风逸则微微睁大了眼,一副她脑子被影魔拍傻了的表情。
渡危适时回神,按住她的手腕道:“我喝。”
他垂眸,在看向她指尖缓慢往外渗的血珠时,又有些失神。
云临泱也垂眼看去,以为他是嫌指尖上沾了黄沙泥土,于是抽回手,要在衣袖处擦一擦。
然而,她的手还未碰到衣角,便被渡危拉了回来。
他略微低头,轻轻地在她指尖处啄了一下,舌尖微动,领走一滴血珠。
云临泱觉得指尖有些痒,蜷缩了一下,缓缓收回。
她去观察渡危的反应,衔走血后,他的唇珠上染上了一点更鲜艳的颜色,连带着白皙的脸也更加红润。
他的耳朵也爬上了一层薄粉,淡淡的,没有很惹人注意。云临泱想,那应该是他刚沾上的血渍。
“你有反应吗?”她问。
“什么?”渡危瞳孔惊颤。
“你有没有感觉到你的伤突然好了?”
“……没有。”
陆风逸轻咳一声,装聋装瞎,岔开话题:“刚刚的杀阵威力巨大,是叫什么名字啊?”
那是她用见暮剑时偶然领会到的,以身入阵,瓦解敌人的内核,并没有起过名。
云临泱老实道:“自创的,没有名字。”
渡危敛眸,道:“也许可以叫孑星阵。”
像一颗永不寂灭的星星,孤身入漫天星海。
云临泱赞许:“还不错,我考虑下。”
见暮估计蛮喜欢。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伤口和东西,而后蓦地脸色发生变化。
渡危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东西……丢了。”
云临泱蹙眉,不死心地又在衣袖和灵戒里翻来覆去,确实没有找到玄流冰晶。
……大概是在她掉入水中时被水流带走的。
“你从赌场里拿的东西?”渡危问,“长什么样?”
既然是被水流带走的,她这一时也不知道该让他们去哪里找,何况那不是凡品,还是认过主的东西,万一紫极宗这两人追问起来……
她绝对不能说,她得自己去找。
听到她要自己去找,渡危和陆风逸对视一眼,向她解释道:“传送阵已经开启,我们今天必须得回紫极宗复命了。”
他们没有当着叶崎和白岚面说的还有渡危的仇家马上就会赶到一事。
云临泱明白他们的顾虑,但玄流冰晶对她来说也很重要,她是必须得去找的。
“这样吧,我给你写封推荐信,一个多月后紫极宗有新生选拔,你带着推荐信直接来紫极宗即可。至于怎么去主城……”陆风逸心痛地掏出一枚灵戒来递给云临泱,“你用不了我们宗门据点的传送阵,只能御器或者策马,里面有地图和充足的路费,足够你去到主城了。”
云临泱接过灵戒在手中转了转,发现里面沉甸甸的。
“能不能也给我一封推荐信?我也要去参加紫极宗招新会。”叶崎硬着头皮朝陆风逸发问。
陆风逸正想拒绝,就听白岚也道:“我也想去,能不能也给我……”
?你们俩也想去。
云临泱左看看叶崎,右看看白岚,如果早知道他俩要去紫极宗招新会,她就直接厚着脸皮蹭他们的车马好了。
陆风逸不停找着理由拒绝他们,不好直白地说他俩修为不够,只能不停地在迂回,听得收好灵戒的云临泱忍不住笑了一下,准备直起身时,一股眩晕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