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酒坛揽过去,像是怕她要上手抢夺。
云临泱咬牙切齿:“那我就不稀罕了。”
“你稀罕也没用——这个叫醉流霞,非常之烈,据说能让人一醉千日。”渡危解释着这坛他从禾曦宗酒窖里讨来的酒,轻慢地看了她一眼,“就你那破酒量,喝一滴都得睡上三个月。”
“那你又喝什么喝?!一会不清醒,岂不是耽误事?”
“我千杯不醉。”
渡危虽然面色微红,但眼神仍旧澄明,说的话信誓旦旦的。
云临泱叉腰表示质疑:“我不信,现在估计一聊正事,你就得开始胡言乱语。”
“那行,我们聊点正事。”渡危眯眸问道,“你那个师弟的性格怎么样?”
“哪个师弟?”
“方赴浩。”
渡危敛下眸光,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活泼、热情、不着调,但不至于干蠢事。”云临泱如实回答,见话音落他仍是不语,稍微明白了点他的意思,接着说,“长老们说他从乘臾手里回来后记忆有损,所以现在表现得不太热络,是很正常的事。”
“这样啊。”渡危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着,仰头又饮了一碗酒,“我说为什么他明明见过我,却没有跟我叙叙旧。我刚还在想,他这种态度,跟你口中的热情性格可一点也不搭边。”
“你见过他?什么时候?在哪里?”云临泱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信息,猛地扑上去摇晃他的胳膊。
渡危被她晃得长发胡乱甩动,他看了眼被她摇到胸前的乌发,又甩手将其扔到脑后,同时按住她一直作乱的手,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她今天到底晃了多少人?
阮殊?霍望竹?他?还有谁来着?
渡危摁住她的动作,得以空出一只手来支在腿上,托着脸侧首看她,明知故问道:“你很想知道?”
云临泱被他摁住的手又开始痒痒,但最终还是忍住,只是口头催促道:“你快点说!”
“那你说句好话来听听。”
“什么好话?”云临泱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她又掉进了渡危的圈套中。
“就说,”渡危看着她笑,顿了顿,捏着腔调学她道,“渡危哥哥你最好啦~”
云临泱顿时浑身一僵,又羞又恼,看着自己被钳制住的手,一咬牙,低头拿脑袋去撞他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之前忘记说了,渡危是绝渡逢舟履险蹈危,临泱是磅礴壮阔,将熹是长夜将明最后一个字改熹,是为了和临泱名字相同构造,有接近/到什么的意思
其他角色的话也有起名构思,要说的话好像说不完了,比较突出的一点就是兄弟姐妹如果是单字名的话,偏旁我一定要找一样的(强迫症来了)
第122章 冒牌货 你是天下第
渡危胸膛被她脑袋重重撞上, 非但不恼,还笑着继续追问她:“你说不说?”
他摁着她脑袋,忽略她的挣扎。
云临泱犟道:“不说!”
“那我说。”渡危揉揉她脑袋, 忽地低头将唇贴在她耳边, “云临泱,你是天下第一好。”
耳朵酥痒的麻意以及渡危的柔声细语同时传来, 让云临泱忍不住脖子一缩,而后意识到他说的内容,不免怔了怔,正要仰头看他时,渡危又摁着她脑袋继续开口:“我之前被乘臾关起来时, 见过方赴浩。”
云临泱的手被他松开, 她顺势把手撑在他的腿上, 就着他抱她的姿势, 微微抬眼, 困惑地看着他。
渡危解释:“乘臾并不知道我和方赴浩见过面, 当时关我们的那个地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关押我的地方四周也是一整片相连着的牢房。偶尔, 我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咀嚼音和哭声。虽然他们会发出声音, 但却从来没和我交流过,不管我问什么, 他们都不会回答。”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 我以为周围都是这样的人。直到一个戴面具的人带着烛火过来——应该就是乘臾,他让我砍掉对面牢房囚犯的手。”
云临泱眼睛瞪圆,问:“对面牢房里的……是师弟?”
“是,和现在这个方赴浩长得一模一样。”渡危瞥了一眼对面院子,“虽然有了点烛火, 但环境依旧很黑暗。他缩在角落里,我并没有看清他的脸,唯一看得清的,只有乘臾脸上漆黑、空无一物的面具。他命令我即刻行动,但我不肯听。”
云临泱:“你不听话,那乘臾是不是打了你?”
“你猜对了,他还真打了我。但是,他没让手下出手,而是自己冲上前来和我打。”渡危说,“我那时候也没有灵力,和他打架,就是纯粹的没有技巧的互殴。”
云临泱更疑惑了:“他有狂犬病吗?为什么要和你互殴?”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觉得我数十天没进食,已是强弩之末。想出气的话,打我是个不费力的选择。”渡危想到这里,倏地勾唇笑了声,“但是,我赢了。”
在他一拳将乘臾脑袋砸歪,想要伸手去摘下他的面具时,乘臾蓦地暴起,连连后退好几步,没有再提让他砍方赴浩手一事,转身带着属下离开了牢房。
他那时搞不懂乘臾究竟想要做什么,只知道和他打了一架后,身体愈发饥肠辘辘,便勾了勾牢房地上的草,尝出无毒后,开始往嘴里塞。
乘臾留下的烛火还剩最后一小截,他一边嚼着草,一边借着微光打量对面一尺近的牢房。不一会儿,对面的囚犯终于动身,拖着繁琐沉重的锁链挪了挪自己的身体,向他推了推自己瓷碟上的餐食。
比起他只能挨饿,乘臾给方赴浩的待遇起码是正常饭菜。
他那时借着烛光,在看清方赴浩那张满是污秽的脸的同时,也看到了他推餐碟的右手上,少了一截小指。
方赴浩并不记得他这个师兄,但愿意因为他的善意,接近他,和他说说话。
云临泱先后接收了渡危和乘臾打架、方赴浩断指的消息,愣了好半天后,张了张嘴道:“你怎么还吃过草?”
“我背着你到处跑的时候也吃过草。”渡危双手掐住她脸上的软肉,觉得她的关注点过分清奇,“我当时还想过也给你喂草,看看能不能吃了草后就醒过来。你一天到晚净躺着,受苦受累的全是我。”
“又不是我想醒就能醒的。”云临泱被掐着脸,艰难发声,想到他刚才还在说她是天下第一好,更加不满地咬牙。但片刻后,她还是优先问了正事:“那你离开的时候,师弟去哪了?”
“他很早就被乘臾带不知道哪去了。我走的时候,他早就不在我对面了。”
“那……你们那段时间没有交流吗?”
“有啊。”渡危懒声,有些无奈,“全是一些废话,什么牢房好黑好暗好怕怕还是宗里好,饭菜好难吃完全不如师尊师兄做的……”
云临泱眉心一跳:“就这些?他是什么身份,怎么进牢的都没跟你说?”
渡危哂笑一声:“没有,他谨慎得很。毕竟我也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给他。”
云临泱哽住,转念一想,又觉得方赴浩这么做合情合理。
但如果他当时稍微向渡危透露那么一点消息的话,那渡危在知道自己就是长灵宗弟子的时候,就能够让宗里人更早地去救方赴浩了。
可惜没如果。
云临泱余光瞥向下方的院子,喃喃道:“那现在这个方赴浩……”
“冒牌货。手是完好的,没有断指。”渡危笃定道,顿了顿,话锋一转,问她,“有没有带口脂?”
“什么?”云临泱没懂他意思,但还是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东西,回他道,“没有。”
渡危叹气,腾起温暖灵力的双手捂着她的脸,把她白皙的脸搓得发烫发红,然后叮嘱她:“从现在起,你喝醉了。”
“嗯?”云临泱感受着脸上腾起的温度,随着他斜睨的目光看向斜下方的院子,果然见“方赴浩”正在注视着他们,与此同时,院子长桌上的酒也是一坛接着一坛地巡着。
云临泱终于明白,为什么渡危要抱着坛酒,挑这么个位置喝了。他摆明了是要演给那个冒牌货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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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院子里的“方赴浩”借着想吐的名义,摇晃着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外走去。
平常拿酒当水喝的温雁听见他走了,撑着胳膊抬起头来,眼睛扫过四周倒下的弟子,然后拿起灵讯玉来瞥了眼云临泱刚发给她的消息,回讯说:“你俩装醉互相搀扶到哪里去了?那个冒牌货已经走了,估计快到紫极宗那边了。”
看来蓝祝的直觉没错,幸好她们借着体谅病人的名义,没和这个“方赴浩”对过多少消息。
消息传出后,温雁摇着头取出醒酒药,挨个给他们喂下。
这些弟子倒是真的喝醉了,有人演戏,有人真做,这种半真半假的状态,才最能够骗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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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赴浩”避开紫极宗弟子的守卫,一路溜进原本给霍怀溪安排的院子。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提起左昊的领子,质问道:“你大爷的,谁让你还留着楚晏序的?!你不都跟贺远道说楚晏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