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终于回过神来,如实道:“……不像。”
将熹不意外这个回答,又问另外僵住的两人:“宋满、宋涵,你们没见过皇后,为什么也这样?”
宋满是站在将熹旁边的,此时看着眼前这张除去烧疤、可以称得上俊美无铸的脸,欲言又止,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怎么、怎么会这么像……
将熹没得到回应,正欲开口,愣在一旁的宋涵终于犹犹豫豫道:“除了眼睛外,他、他特别像……”
“像谁?”
“……像渡危。”
将熹嗤笑出声,松开了对乘臾的桎梏,虽然她的力气不大,却仍是将乘臾摔在地上。
她笑得直不起腰来,一切的因果都在她脑中串联起来。
其余三人见她这样,也多多少少明白了什么,默声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将熹疯笑够了,又把面具砸回到乘臾身上,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即使脸好了,也不愿见人,原来……原来是知道自己是个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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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危蹑手蹑手推开云临泱房门时,她正在熟睡。
她傍晚时拉着他絮絮叨叨讲了许多和黎念出去收地契时发生的事,然后便将地契全都丢给他整理,嘟嘟囔囔地跑去睡觉了。
临走前,还跟他要了狗。
他一想到狗的真身,差点忍不住笑。
渡危进来后,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防止冷风灌进来把她惊醒。
他小臂上搭着那件补好的裙子——刚刚她离开后,他又拆了线重新做了缝补。
这次补得比之前要多,虽然还是不太能追得上原来的模样。
渡危在心里叹了声气,准备把裙子放回她的衣柜,然后就离开。
但当他走到衣柜旁时,借着倾泻的月光,看到了抱着小狗睡得正酣的云临泱。
云临泱把那只小狗抱得紧紧的,半张脸埋在它的毛发下,俨然是在把它当暖炉用。
渡危见那只狗睡得很死,爪子扒着云临泱的衣襟,心下顿时转变了主意,不管裙子不裙子的,先无声走过去把狗从她怀里捞出来。
小狗四肢突然悬空,茫然地睁开眼,看到自己主人正目光幽深地盯着它。
狗装多了,它都想“汪”地一声撒娇。
渡危拎着它的后颈,做着口形道:“变回去。”
狗这下真被他整烦了,爪子在空中扑腾两下,直接从他手中掉下,变回了原先的器身模样。
渡危觑它一眼,用灵力托住它,防止它掉落发出声响。
然后他也不再管它,抱着那件裙子,蹲下身去看云临泱的睡颜。
鸷霄躺在地上,如果剑身有眼睛,它现在绝对在翻白眼。
它自诞生以来,就一直被用来当千变万化的武器。但现在……谁能想到,它居然每天在变动物取悦小姑娘。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鸷霄真的很想要识庭脉回来,这样它就可以让自己的骂声传到渡危的耳朵里了。
哥,我真求你了,燃命也要用,到底什么意思?你不活了我也活不了啊喂。
并且,一定要装狗吗?能不能换点别的?还有,你让我陪她睡觉就算了,还把我丢掉啥意思?你是我的亲主人吗?
以及,你让我这样装疯卖傻的,就能追到她吗?真的能吗?你回答我呀哥!?哥啊这对我真的很重要!你看着我的剑身,回答我啊!
渡危听不到鸷霄在骂他,只是一味地蹲在云临泱床前看着她。
她睡相很好,不会乱踢被子,几乎一直维持着侧睡的姿势,连放平的长发都没有纠缠在一起。
就是睡得太乖了,没把鸷霄甩出去有点可惜。
他无声地叹了气,再准备要起身时,睡得正沉的云临泱怀抱着东西的动作突然改变,秀眉微微蹙起,似乎很是不悦。
渡危正疑惑她的动作,下一瞬,她就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一把揽住他脖子,将他往怀里带。
“哼哼,小狗……”
吐字不清的喃喃声萦绕在渡危的头上,他的头被迫按入她怀中,急促呼吸着,两手垂在床边,差点把裙子扔掉。
他的头抵在她的衣襟处,被她像抱狗一样抱着,只要稍微抬头,他的脸就能紧贴着她胸口的衣料。
他心脏咚咚地在跳,恍惚之时,云临泱还拍了拍他的头,俨然是安抚狗的动作。
渡危喉结滚动,心狠闭上眼睛,果断地从她的怀抱中溜走。
他挣扎的动作过大,云临泱抱了个空,双手猛地垂落在床上,惊得她眼皮颤动了一瞬。
她要醒了。
渡危还没从心悸中回过神来,见她有要睁开眼的趋势,一时脑子转不过来,欲盖弥彰地拿起裙子挡住自己。
刚做完这个动作,他就在脑子里骂自己是蠢货。
云临泱先睁了一只眼睛,在看到眼前有个巨大的黑影时,又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照瞳脉盈满的人目力好得很,一下就看清了是自己丢失的那件裙子。
她看这裙子悬在自己眼前,朦朦胧胧地呢喃道:“……谁把我裙子送回来了?”
她捏住裙子的腰身布料,掀开。
月光下,渡危羞赧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云临泱并没怎么睡醒,见他出现在这,也没有跟他计较为什么,只是眯着眼,睡意正浓的脑子慢慢转动。
渡危见她就这么看着自己,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说话。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直接走。
他正想把裙子搁下,却忽地听到云临泱张口:“师兄,嘿嘿,你帮我从小偷那里把裙子拿回来了?”
渡危一愣,想起来她确实以为裙子丢了,正因此,他才不好意思把裙子直接还给她。
他犹豫半晌,最终道:“嗯,偷……抢回来了。”
云临泱拽过裙子,一边端详一边问道:“谁偷我裙子呀?”
渡危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有些口干舌燥,不熟练地撒谎道:“是狗,狗偷的。”
还躺在地上的鸷霄明显通过链接在他脑子里嗡鸣了一声。
云临泱还在问:“真的是狗吗?”
有了先河,渡危一本正经道:“对,是它。因为它昨天看你裙子好看,叼走藏到自己的窝里了。”
鸷霄还在他脑子里骂,虽然他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三个愿望 你娘肯定是
“哦, 那狗坏。”云临泱拎起裙子,说,“我记得这裙子破了个洞……诶, 你给缝好了?缝得还挺好看。”
渡危问:“这也算好看?”
云临泱:“我又不会缝, 所以看它完整,就觉得是好看的。”
渡危觉得她真的是难得说这么中听的话, 目光柔和了些许,说:“那就行。我回去睡觉了。”
他起身,宽袍袖子却被云临泱拽住,她说:“你把我吵醒了,我现在睡不着, 你要跟我聊聊天。”
渡危顿住, 犹豫了会, 最终还是挪了椅子过来, 顺便应她要求, 把地上的鸷霄又抱回到她怀里。
英明神武的鸷霄大人又变成了一只狗, 郁闷地“嗷呜”了两声。
云临泱右脸枕在枕头上,用趴着的姿势把狗搁在床头处, 不停地给它顺着毛。
渡危见她脸颊肉都挤在一起, 就那么侧趴着,用亮晶晶的杏眼看着他, 根本察觉不到他眼神的变化。
他认真地在想, 是不是不管是谁,在云临泱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性别之分。
“你就这样躺着跟我聊天?”
“你有意见?”
渡危嘴角撇下来,装出不高兴的样子。
云临泱想到自己其实还欠他补偿一事,瘪嘴道:“好的, 你没意见。”
渡危又想笑了,但还是强忍着憋下去。
月光透过窗户,倾洒在云临泱的眼睛里,她斜望着渡危,目光真诚,似乎是在认真研究他的表情。
渡危被看得不明所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云临泱直白道:“你眼睛真的很漂亮,不只我,师尊也这么说过。所以,你娘肯定是个大美人。”
思考半天,就为了夸他这一句?
渡危轻笑,按捺住想摸她脑袋的手,回她道:“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不知云临泱听没听清他的话,在他话音落后,她倏地皱眉道:“不对不对,不能提你娘,你接触的那个娘恶毒得很,你听了肯定要伤心。”
渡危差点以为她还处在那天醉酒的状态里,问:“我哪里表现得很伤心了?”
云临泱思考了会,说:“那是你现在年纪大了,学会控制自己心情了。”
渡危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你现在年纪太小,说话真难听,一点分寸都没有。”
“彼此彼此。”云临泱捂着自己额头,见揶揄的话被他戳破,也没什么所谓。
其实渡危没大她多少,算下来也就略大个两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