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祝这下是真惊讶了,她劝告道:“那是皇子。”
虽然乘臾不是储君,但抓他和跑去各个领主府和宗门抓各家少主没什么区别。
阮殊伸出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我只是带他回来做客而已。”
蓝祝哑然,好像也可以这么说。
“陛下称病,将熹如今一手遮天,各方都得让她几分薄面,她又很明确表态站小泱。那我把她的死对头带回长灵宗做做客,也不会有多大事。毕竟,她也不想和那位殿下在皇宫中相看两相厌吧?”
蓝祝觉得更有道理了,但有一个问题,她踌躇再三,还是问出口:“要预相目的人,再来怎么办?”
阮殊夹菜的手一顿:“我正在想。”
如果她要去南明,那丑时魔再次来到长灵宗的话,他就几乎是畅通无阻。
更别提,预相目这个消息说不定已经传到了更多人的耳朵里,届时,她们都会对这个能力虎视眈眈。
自沉湘子出现开始,世间就再没听说过其她人拥有预相目。这个能力虽然特殊,却不一定就如此绝无仅有,只能是有这个能力的人都将此当做秘密保守,或者早就被世家当做宝贝藏了起来。
蓝祝抿了抿唇:“我有主意。”
“等下。”阮殊倏地让她不再继续说,将头转向殿外的廊庑。
不过一会,廊上走来一人,衣着朴素,身形颀长,在见到殿中有人时,清俊疏离的眉目微动,似乎有些惊讶。
林子策跟在他的身后,在见到阮殊和蓝祝时,比男人更先出声,规规矩矩道:“宗主、蓝师姐。”
蓝祝颔首,由于太久没感知到来人的气息,她试探着问:“裴长老?”
“师兄,有事?”阮殊挑了挑眉,示意他坐下。
裴屿也不多客气,一撩衣袍在她们师徒二人旁边坐下,林子策也有学有样地坐下来,一言不发。
“来看看惊漪。”
裴屿虽然还是青年模样,但眼角的细纹已经表明他不再年轻,只是靠着一身修为在维持样貌。他说完,又抬眼看了看眼盲的蓝祝,问:“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蓝祝如实回答:“还可以。”
她回宗那天,裴屿并没有来接她,后面的这么多天,他也并未出现。其她人都说他是因为死了太多徒弟,心神遭受重创,足不出户,所以她近日也就没有想去叨扰他的意思。
没想到他自己出来了。
阮殊给他们二人各斟了杯茶,说:“惊漪还是无法出阵,我刚正和小祝商量对策。裴师兄要不要帮着参谋参谋?”
裴屿端起茶,摇了摇头:“我不是阵修,没有办法帮到你们。”
他话中的倦意很浓,眉间的郁色亦是。
十七个徒弟的坟茔还立在他的槐江阁里,他还是无法忘记他们死去时的脸。
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劳,既然事实无法因为时间淡去,那阮殊也只能选择不提。
她问:“南明宗门大比你去不去?当换个地方走走,出去透透气。”
“子策代我去吧。”
阮殊猜到又是这种回答,对林子策说:“没事多带你师尊出来走走,别天天闷在阁里,早晚生锈。”
“师尊不是铁,不会生锈。”林子策老实道。
裴屿摇了摇头,阮殊则扶额,在带他们看过惊漪的情况后,目送师徒俩离开。
他们离去后,蓝祝忍不住问道:“裴长老总这样吗?”
阮殊:“嗯,毕竟那是捡回来养大的十七个徒弟,就这么突然地都不在了。”
她手一顿,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蓝祝:“你刚刚,是想说什么主意?”
蓝祝知道她想起了死去的二师兄,接过她的话题:“我想,关于惊漪,要不要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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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临泱朦朦胧胧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正午,肠胃被酒烧得难受,让她不得不爬起来喝点水。
床边已经有人贴心给她放好了一碗汤水,因为身在禾曦宗,她想也不想地就喝了下去。
身体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渐渐消退,她定了定心神,开始翻找自己要穿的衣服。
奇怪,好像少了一件?
云临泱皱了皱眉,想不起来那件蓝白色的裙子被自己扔到哪去了,先随便捞了一件穿上。
她也没急着去找这件裙子,而是在房内走来走去,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昨天,她和黎念喝酒,然后稀里糊涂地被简朔之送了回来,再之后,她好像就睡着了?
应该……吧?
云临泱推开木窗,尝试让外面的新鲜空气灌入,唤醒自己的记忆。
她盯着窗沿,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曾经在上面滑过,便不确定地伏下身来,尝试回忆。
但她甫一低头,就见一只黄白色毛发的小狗趴在外头,正抬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攻击着她。
她看狗看得愣住,狗也顺势呜呜叫了两声,跃起身来从窗边跳进她怀里。
然后可怜兮兮地一直蹭她。
云临泱被它这么一打断,没空再去思考昨天的自己干了什么,而是抱着小狗,去井宿院挨个问这是谁养的狗。
结果是无人认领。
“流浪狗出现在山里很正常吧?”叶崎冷不丁被她抓住这么一问,弯下身来看了这只狗好几眼。
云临泱反驳:“它太干净了,不像流浪犬。”
说完她还薅了把小狗背上的毛,给叶崎展示它一尘不染的样子。
“嘶,你说得有道理。”叶崎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要不,找不到主人你就先养着?当解闷了?”
“这样好吗?”云临泱话虽这么说,但看狗的眼神却是眼冒金光的,手还在它身上不停地搓来搓去。
叶崎无语地看着她,违心道:“你只是代养,人主人还得感谢你呢。”
云临泱满意地点点头,单手抄起狗就往回跑。
回到院门时,她一手拎着它的后颈毛,一手在它粉色的鼻头上轻点,自言自语道:“你是哪来的呀?”
“你喜欢它吗?”
“喜欢呀,长得好可爱。”
云临泱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但不过一瞬,她就怔在原地,茫茫然地望向刚才问句的来源——
渡危从小院中悠然走出,在看见她错愕的表情时,从容道:“是我捡的。”
云临泱看着这熟悉的身影,一时失语,好半天才问:“你怎么回来了?”
“想回就回咯。”渡危很欠揍地倚在院门上,笑看着她。
“这是我的地盘,我没让你回来,你不许来!”
“这是禾曦宗,不是你家,你说了不算。”
渡危没有骨头似的斜靠着,语气不疾不徐。
云临泱手里的狗还在空中刨着爪子,方向是往渡危那边靠。
她气急,顾不上自己多喜欢这只狗,把它放下后说:“不行,我不同意。”
“唉,本来不想说的。”渡危招招手,小狗慢慢地踱步回他脚边。
“什么?”
话一脱口,云临泱就觉得自己不该问,她有预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你要对我负责。”
渡危忽地闪身到她眼前,弯下腰来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你昨天不明不白地亲了我,所以,我现在得赖在这里,等你给我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道歉 你还是别自
“你撒谎。”
云临泱看着他凑近的脸, 一本正经道。
怎么可能呢?一听就是他在胡说八道。
她在心里反复地反驳他,但心脏却仍然鼓噪着,没有因为质疑的话落下而平息半分。
渡危知道她肯定会这么说, 于是指了指自己唇上被咬出来的小口, “你摸摸自己的,是不是也有痕迹?”
她咬他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但他反咬过去还收敛了点,并没有让她的唇产生伤口,只是留下了一道欲破不破的深痕。
因为没有血珠渗出,那道痕迹自然也就没有被她的能力愈合。
云临泱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处, 再结合渡危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镜子, 发现自己唇上还真有道痕迹。
她心下怔忡, 嘴硬道:“我这几天长溃疡了。”
“但我没长。”渡危说着, 颀长身形又往她的方向逼近。
云临泱察觉他的阴影笼罩下来, 忍不住地踮脚, 努力和他平视,不想在气势上矮他一头。
渡危明白她的小动作, 抬手往她脑袋上用力一摁, 顺带还揉了两把。
云临泱被他摁得往后直躲,他也不急, 一点点把她逼到院墙下。瓦片落下的阴影和他的影子融在一起, 完完全全地覆盖住云临泱的身形。
阴影之下,她的眼睛不可避免地直接落在他破了皮的嘴唇上,熟悉的感觉随之而来,昨日醉酒的记忆在她脑中闪回片刻。
云临泱吞咽了一下口水,难以置信自己真的做过这种事。那种感觉太朦胧, 回忆也模糊着,使得她更加感到抓心挠肝,无法确定这件事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