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姐,在微总手底下工作怎么样?”前台新来的小女生忍不住打听。
杜今夕在天枢大小也算个名人——外形亮眼,为人又过于正直刚烈,经常给人一种九族就剩她一个了随便你怎么诛吧的疯感。
……这样一个谁也看不上的人,居然主动去当了微总的助理!
……而且微总这样一个誰也看不上的人,居然欣然接受!
反正没两天,杜今夕就搬到44楼,忆境项目的办公区域去了。
看起来也算是一场美好的双向奔赴了……
“还不错。主要是……微总会帮手下人去和卫总谈薪。”杜今夕甩了甩头发,留下一个“你们意会”的笑,就打算离开。
“欸喂喂喂等一下!那那那微总和江助到底……”见杜今夕不像传闻中那么呛人,好像愿意聊两句的样子,知情人士忍不住凑了上去。钱和绩效都被扣过了,他真的好想知道真相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我帮你带个话问一下,回头邮件回复你?”
“啊,不用不用,当我没问吧……”
他倒也没白目到那种程度……算了,钱算是白扣了。
而此刻,话题的主人公却在电梯里相遇了。
…………
走进电梯的瞬间,蓝烈就察觉到了江与微的不自然。
脊背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挺得笔直——但他知道她的肌肉一定全部僵住了。
他就是知道,无论哪个他,一向是最敏锐的猎犬。
电梯里已经站了一个人,这个人他认识,甚至可以说是……熟悉。
那个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浅灰色西装,独自站在电梯中央。门开的时候,他的瞳孔放大了,好像他和江与微是什么刺眼的东西,晃到了他。
他们进来之后,这个男人每一次呼吸仿佛都需要巨大的力气,但他似乎又在刻意压制着胸口的起伏,至于身体的发力非常拧巴,非常扭曲。
他是猎犬,他能闻到空气里的张力——或者不只是张力,他甚至能直接闻到荷尔蒙的味道……还有绝望和渴望,克制和反叛,许多情绪在疯狂滋长。
男人和江与微,他们两个人站得很远——她进电梯之后就站在了操作盘所在的角落,而他也自发退到了对角。但他们之间却好像仍然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紧紧缠绕,谁也不愿斩断,甚至为了不斩断它,都默契地假装没看到。
他身上的味道很奇特,非要描述的话,是一种很温暖的……像家一样的气味。
这种气味,在江与微第一次从京州回来的时候,他就在她身上闻到过。从那以后,每周,她身上都会被混进一些更新过的味道。挥之不去,缠绵地依附在她的每一根发梢,每一寸肌肤,仿佛沉默的标记。
另一个男人的标记啊……
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被往外狠狠拉扯着,他只能暗自咬紧牙关,把深处那个阴戾的声音关在牢笼里。
“……谢谢。”
电梯上行,江与微盯着跳动的数字,对着面前的操作板轻声道。
她没有看江简,但却能感觉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
“你我之间,永远不用说这个。”
“……嗯。”江与微很难描述此刻的心情,只能看着亮起的楼层,另起一个话题:“你去36楼?”
“嗯。”
短暂的应答后是一片沉默,电梯里的空气密度在沉默中仿佛越来越大。
“有空来喝一杯吧。”
江与微感觉自己在发抖,她没有想要邀请他的!为什么她的身体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
“喝什么?”他明知故问。
“我只会那一种酒。”她声音低得像耳语,两个男人却都听到了。
电梯里开始弥漫一种,情热的男女身上才会出现的气味。
蓝烈闻到了。
他好像也看到了一场燎原的火,却只能看着这场火烧起来,把一切能被点燃的东西都烧干净。
——因为他只是一个赎罪的……赎罪的什么呢?
……或许是一条连吠叫都不被允许的看门狗吧。
叮——
36层终于到了。电梯门开的声音短暂地给这过于粘稠灼热的气氛降了温。
江简迈步走出去,和江与微擦肩而过的时候,江与微身上散发出了他熟悉的荷尔蒙气息。
那是她动了情的时候才会有的气味。
电梯门保持着开启的状态,她好像有些出神,没有去按关门键。
……好吧,他知道她不是在出神——她在目送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比焦躁,头脑里像有地狱的火在烫他的神经。于是他下意识放弃了电梯另一侧对他来说触手可及的操作面板,大步靠近了她身边——伸出手越过她,按下了她腰前那排按钮的关门键。
电梯门就这样关上了,打断了她无声的目送。
她却并不生气,还……看起了他的手。
他按住按键的手指骨节分明,因为常年训练的关系,指腹有薄茧。挽起一截的衬衫袖口下露出的小麦色小臂线条流畅,肌肉紧实,哪怕在电梯冷色的灯光下,仍然显得热度与力量十足。
她的目光好热。
倏地,他缩回了手,背在身后。
他的嗅觉仍然在工作。她身上情动的温热气息,并没有因江简的离开而立刻消散。
“其实……你的手……还挺像他的。”
她忽然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卫缺挨打 江简打的
City超市。
货架林立, 灯光考究。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在货架间穿行。
女生身量高挑,长发随意挽了个低丸子头, 穿了一套条纹居家服, 戴了一副大大的粗黑框眼镜。极为小巧立体的脸十分引人注目。
她拿着一盒番茄, 对着光仔细查验着货色,也不知道一盒番茄有什么可研究的……
跟在后面的男生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推着购物车,一头栗色的小卷毛,看起来很柔软,很好摸。他长了一张属于少年人的脸,合身的T恤却勾勒出锻炼得当的肌肉线条, 让人幻视一只精力充沛的大型犬。
看起来很像一对晚饭后出来采购的小情侣。
“想吃什么可以拿,”选好番茄之后, 江与微继续扫着货架, 随口和蓝烈说话:“不过除了水果以外,最好还是选一点半成品,我厨艺没那么好。”
她的话让蓝烈想到了那个不论卖相还是口感都相当一般的司康, 心脏像突然被蜂蜜包裹住了。
她说她厨艺不好,是在说……她仍然愿意给他做吃的吗?
此时刚好路过烘焙区, 江与微顺手一指货架上预拌好的烘焙粉:“喏,司康就是用那个做的。还需要吗?”
蓝烈看看粉, 又看看她,点了点头。
江与微挑眉:“自己去拿。”
话音刚落, 蓝烈立刻走向货架。转身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满满十几盒。
看着堆得快比蓝烈脸高的盒子,江与微一时无语……他是把这个当成自己的狗粮在囤货吗?
但话已出口, 她也不好反悔。
“……行,买。”
蓝烈心满意足地把怀里的战利品全都倾倒进购物车,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一路走,一路往车里扔了几盒肉酱意面和泡菜牛肉炒饭。他安静地看着,终于,在她又拿起一盒黑松露披萨的时候开口了。
“防腐剂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
江与微有点意外他会说这个:“但这个省时间。等我以后挣够钱了再考虑养生的事情。”
蓝烈暗自摇头,想说不可以这样,但又闭上了嘴。
几秒钟的时间,她又扫了几盒橘子鸡。
“其实……我会做饭。”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知道啊,”江与微头也没回,继续比较着两款微波炉加热可食用的小笼包,“但你不拿工资,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她说着,顺手把两包小笼塞到他怀里:“我又不是卫缺,不会无底线地剥削劳动人民。”
“没关系的。”蓝烈把小笼包丢进购物车,“我……我想做给你吃。”
少年人澄澈的眼睛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让江与微心里平白生出一股跻身万恶资本家行列的罪恶感。
……停,她有什么可罪恶的。
他身体干的坏事,用他身体干的好事来还,天经地义。
这样想着,她看到了他扶着购物车的手。
嗯……其实她也不介意他用其他方式来还。
不过,手机的振动打断了她不太合时宜的绮思。
“微总,你现在方便的话,能不能来一下西山医院……”
是杜今夕的电话,很少见,她听起来非常着急。
“医院?”江与微皱眉,“你受伤了吗?怎么回事?”
“不是我,是卫总……他被人打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