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几次被迫坐后排的时候一样，她小心翼翼地收拢着身体，避免自己碰到卫缺。但他的古龙水气息仍旧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压迫她的神经。
她低下头不去看他的脸，却也因此注意到他放在座位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卫缺似乎刚刚用它结束通话，界面赫然显示着江简的名字。
她呼吸一滞，心脏几乎停跳。
没给她留下更多思考这一切前因后果的时间，卫缺就动了。
他捕捉到了她的僵硬，手腕一转，攥住了她冰凉的手指，把手机塞进她手里。
“你可以随便看。”他声音低沉。
江与微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弹开，手机险些滑落。卫缺宽大的手掌瞬间覆上来，把她抽离的手指，连同那只手机，一并抓在了手里。
他的手滚烫，灼痛了她冰凉的皮肤。
“让我上车已经很感谢了，我身上湿，别弄脏了你的衣服。”她仍旧试图让他放手。
卫缺缓缓摇头，灰蓝色的眼眸一眼不错地盯着她，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我不介意。”
“但是我不愿意。”她试图挣脱的力道如同石沉大海。
他握得更紧，甚至还在她湿冷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他俯身逼近她，“你已经上了我的车。轮不到你说愿不愿意。”
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眼中逐渐碎裂的从容，再度慢条斯理地投下一颗惊雷：
“你也看到了，江简已经把你送给我了。”
看到她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他胸口钝痛，却又感到了一种奇特的志得意满。
“想知道……他用你交换了什么吗？”
………………
雨幕中，迈巴赫逐渐驶离市区，一路向着京州郊外开去。窗外灯火逐渐稀疏，大片林地的轮廓映入视线。
窗外景色变幻，两人却始终沉默。
直到沿着一条私密的柏油路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停在一栋住宅前。
这是一栋外层大量运用了石材和玻璃的独栋建筑，看起来简洁而冰冷。雨夜中，从内部透出玻璃的温暖光线更显得弥足珍贵。
有家丁或是佣人来开车门，江与微拘谨地下车，冷风裹着雨气，让她又打了两个冷战。
“穿上。”
一件西服外套被扔了过来，犹有体温——卫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了她。
“你这……又是什么LP或者BC的面料吧，弄湿了我赔不起……”江与微伸手想把外套还给他。
“再废话你就在这里站一晚上。”卫缺不耐地把她捞过来，强硬地用外套把她兜头裹了起来。
于是江与微被裹得像个小僵尸，直挺挺地走进了温暖的室内。两名佣人悄无声息地迎上来，一个接过她湿漉漉的巨大托特包，另一个递上拖鞋，并示意她往楼梯方向走。
“带她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卫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语气像在吩咐佣人清理一件黏了猫毛的大衣。
江与微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用担心，我没兴趣碰你。”卫缺见状，冷笑道。
……真是自我意识过剩，她怎么会担心这种东西……
江与微咬了咬嘴唇，压下把他暴打一顿的冲动：“等会儿我们可以聊一下吗？”
看到江简的来电，再联想到他的拒而不见，她几乎下意识就要相信卫缺所言。
然而在车上冗长的沉默里，她逐渐整理清楚了混乱的思路。
江简，他的美好品质不只是妥帖、温柔、细致、包容而已，他道德底线高，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无条件对她展现出无限善意的人……
从一开始，他对她好就没有抱着从她身上获得什么的目的。否则，要说财，他早就可以哄骗她去抱卫缺的大腿；要说色……她和他之间，她主动的部分更多一些吧？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和卫缺“交易”她？卫缺这里，能有什么值得他突破自己的底线去交换的东西？
卫缺踱步到她面前，冰冷的灰蓝色眼睛居高临下地碾压过来：“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是聊你和我，勉强可以。聊其他人的话，”他摇头，“我没兴趣。”
见她沉默，他进一步逼近她：“刚才在车上的垃圾时间，我给过你机会问关于他的事，是你自己放弃了。”
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湿透的裙子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柔美的曲线。妆容被雨水冲得七七八八，反而露出原本干净的肤色。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水汽，组合上微微泛红的眼周，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却强撑着不哭。
她的样子让他心底的暴虐消散了些许。
“去洗澡。”
他转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十五分钟内，我在二楼会客厅等你。”
…………
卫缺说十五分钟——管他呢。
在氤氲的热汽里好好蒸了一下自己，直到快要感冒的感受完全出走，江与微才换好睡袍走出来。
带她过来的佣人还等在门外，默默领她穿过几个房间，走到会客厅。
厅内是岩石系的色调，不规则的玻璃窗外是依旧滂沱的雨幕。
远超十五分钟了，卫缺独自陷在正对窗户的一张深色沙发里，侧影透出一种猎物已经入笼的松弛感。
他换了深灰色的家居服，柔软的材质淡化了他轮廓的冷峻。江与微默默走过去，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只见眼前这个男人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她面前的酒杯：“Mocktail，芒果加菠萝汁。”
江与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给她准备无酒精饮料。
卫缺见她不动，再度冷笑：“怎么？你芒果和菠萝也过敏？还是怕里面加了什么脏东西？”
江与微摇头，拿起酒杯，直接闷了一口。
卫缺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说吧，什么事？”他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透过杯壁看她白净柔软的样子。
“谢谢你今天来接我，应该是江简和你说了什么，你才会来，对吗？”
卫缺不置可否，示意她继续说——他倒要看看这只淋了雨的小山雀要在他眼前怎么飞，又要飞出什么样的轨迹。
“他不会用我和别人交换任何东西。”她注视着卫缺的眼睛：“你说了假话。”
“哦？”卫缺饶有兴致地回应她：“我说假话？有这个必要？”
“我也不理解你的动机。”江与微苦笑：“但我了解我自己。我也许不够爱他，却的确非常信任他。”
奇怪吗？她居然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选择和卫缺聊这样的话题。但有些话、有些情感，它就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
卫缺手里晃动的酒杯静止了。
酒液仍有惯性地晃动了两圈，随后也归于一潭死水。
他似乎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在他面前完成对另一个男人的……告白。
名为忮忌的火焰猛地窜了起来，他精心维持的冷静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信任？”他看起来有一点气急败坏：“既然你这么坚信……那要不要打个赌？”
在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江与微清晰地看到了暴虐的征服欲。
“如果江简在一周内对你有任何积极的回应，甚至……只要他主动打一个电话过问你是否安全，”他抛出诱饵，“我就把忆境这个项目，真正意义上地全权交给你负责，李博和金经理会去负责其他项目，你的职级会是经理级，并且可以参与项目分润。”
“否则，”他话锋一转，眼神幽深，“等项目做完，你就立刻离开算法部门，不许再插手任何技术相关业务。来总裁办上班。”
“我不赌。”
收获很诱人，但江与微不习惯当赌徒。她一步一个脚印迟早也能做到的事情，不值得她赌上职业生涯。
“不过，卫总似乎爱好用威胁和赌约来让我做事，”她浅浅一笑：“那我还是陪你玩一把吧，就是得换个赌注。”
“其他赌注，我不感兴趣。”
“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不感兴趣？”她抬起酒杯：“敬你一杯，给个机会？”
清透的肌肤，微微湿润的发梢，少女眼波流转间，连挑衅都显得天真。卫缺呼吸一重，下意识“嗯”了一声。
“这周内，只要他主动给我打电话，就请卫总对外澄清和我之间的不实传闻。
“而如果他没有打，”她不给卫缺插话反驳的空隙：“我会和所有人承认，我江与微，是你卫缺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官宣礼物 你再拿命开
“你觉得这个赌注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吗？”
“难道没有吗？”
她望进他眼睛的瞳孔如此澄澈。几乎就要映照出他隐秘的渴求。
“……”
他说不出否认的话。
“好啊, 那就没有吧。”她状似从善如流，但没等卫缺松一口气，话锋一转：“那么请问卫总, 你说假话的动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