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身后传来的声音给她一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错觉:“……和谁在一起?”
江与微晃着一堆袋子停住了。
“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宋嘉树觉得她八成会这样回答他。
然而事实上……
“你就这么站着问?”江与微慢悠悠地说着,语气里甚至有点娇:“也不帮忙拎一下东西,我都快累死了,哪有力气回答你的问题。”
江与微话音刚落,手上就是一轻。宋嘉树拎过袋子,脚步极快地往宿舍楼走。
“喂!”江与微叫住他。
宋嘉树停下,却没回头,整个人绷得笔直。
宿管阿姨看了看他们拎着的大包小包,没多问就开了门禁。宋嘉树沉默着,把所有袋子一路拎到了江与微所在的楼层。
走到她们寝室门口,门恰好从里面打开。
范雨亭正要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拎着大包小包的宋嘉树,和他身后闲适优雅的江与微。
“哟,”她抱臂倚门,“真是好福气,这天天迎来送往的。卫总知道你还在学校里养了一个小的吗?”
江与微不耐道:“卫总不是你叫的吧?你是天枢员工吗?”
“你……”范雨亭涨红了脸:“你是员工又有什么了不起!陪卫缺睡觉,不也就睡成了一个实习生吗?”
“啊?”江与微很佩服她的想象力:“我陪卫缺睡觉?谁告诉你的?”
“热搜上不都传遍了吗?压话题有什么用,你的捞女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范雨亭看着江与微手腕上晃得她快睁不开眼的手链,后槽牙都咬酸了:“不和我炫耀一下吗?上次是十万块的大衣,这次这个手链呢?”
听到她问起手链,江与微抑制住自己想马上、立刻,把手链摘下来藏进保险柜的冲动。
“具体数字不方便告诉你,总之是你偷了或者弄坏就会牢底坐穿的价格。”
江简送她的时候说这是配货,看她没有首饰,随手拿来给她。
她觉得既然是作为感情升温的纪念礼物,也没必要扭扭捏捏,就收下了。
原本以为最多十几万,结果在机场的时候她查了一下……爱马仕Cresendo满钻手链,一百五十万左右的公价。
——江简为了哄她别当网红,大方得让她有些害怕……
这……勉强也能算是……靠热搜捞到的吧……
眼前这个红眼病也没完全说错。
但江与微仍然得警告她一下:“谨言慎行喔,上次的视频可还在区块链上呢。”
听到江与微又提到了视频,范雨婷嘴唇哆嗦了几下,狠狠一跺脚,绕开他们就走了。
宋嘉树全程静默,江与微的气场撑满了狭长的走廊,他有种感觉,她俩吵架的时候,那个恶意满满的室友几乎要被挤到楼下去了。
“你们俩发生过什么?”终究还是没忍住问。
江与微淡淡地回答:“女人之间的事情,你别问。”
随后她接过宋嘉树手里的袋子:“谢了。你回吧。”
门关上的前一刻,宋嘉树伸出手,撑住了门。
“你还没回答我,这两天去哪儿了?”
江与微佩服他的执着:“公司安排出差。”看着他仍然有疑问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和卫缺没关系。”
宋嘉树笑了:“嗯,知道了。”
他知道他此刻的高兴带着傻气,但她这两天没有和卫缺在一起,他就已经很满足。
带着一身愉快的气息回到男生宿舍,推开宿舍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他一眼就看到蓝烈依旧蜷缩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深陷在窗帘投下的厚重阴影里,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宋嘉树难得主动开口:“你这都猫了好几天了,球不打了,训练也不去,真打算在宿舍孵蛋啊?”
没有回应。
阴影里,蓝烈的身体似乎连动都没动一下。
宋嘉树不以为意,以前的他也是这样对人爱搭不理。他走到自己桌前,打开台灯,拿出书——虽然大概率还是看不进去,但此刻的他觉得书顺眼了许多。
“你去见她了。”
阴影里的人突然说话了,不是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宋嘉树开始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了,蓝烈这两天跟鬼上身一样,不会精神出问题了吧。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宋嘉树的笑容消失了,他很难形容此刻的蓝烈给他的感觉,好像一条盘踞在阴暗角落的爬行动物,时刻潜伏着,却无处不在。
“她身上,还有别人的味道。”
笑容似乎从宋嘉树脸上转移到了蓝烈脸上,蓝烈侧过脸盯着宋嘉树,眼睛里好像有两朵鬼火在跳动:“男人的味道。”
…………
“微微你回来了!”
陈梨下楼打水去了,错过了刚才的一幕:“你水瓶里的隔夜水我都帮你倒干净了,你先用我的吧。”
“好的宝宝,谢谢宝宝。”江与微接过陈梨的热水壶,招呼她过来拿特产:“有没有你爱吃的,你先挑,你拿完了我再分给别人。”
“哇!”陈梨和江与微混熟了以后也放开了很多:“那我都爱吃。”
“你都拿走也行。”江与微看着陈梨的笑,有一种玩女儿养成计划的诡异满足感。
“不不不,我吃饱了就去帮你发,你要送给谁?”陈梨一边撕包装一边迫不及待地把半根麻花塞到了嘴里:“这个好吃!”
“周围寝室的发一点,然后明天上课的时候给同学发一点吧……”江与微伸头过去看一眼:“够吗?”
“够吧应该……”陈梨数了数:“不够就少送一点,你不在的时候我没少听他们说你的闲话。”
“让他们说吧。八卦嘛,人之常情。”江与微不以为意。
“可是他们才抄过你的作业!”陈梨想到这事就气愤:“以后你别给他们抄了。”
“行。以后我的作业交给你,给谁抄不给谁抄你说了算,行了吧?”
“爱你!”陈梨笑着把特产都挪到了她床上,摊开了一份份分起来。
二十分钟后。
“……微微,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陈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起来很困惑:“为什么对范雨亭,你不许她说任何关于你的坏话。对这些比较……没那么……额,亲近?的同学却……”
“因为……”
因为范雨亭说的“谣言”接近真相,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发生,原主就已经去世了。如果流言传出去,她无法自证。
而这些和她并不亲近的人,编排的本来也就是无稽之谈,要澄清或是要发律师函都很顺理成章。
不过这些很难和陈梨解释。
江与微笑了笑:“因为范雨亭是我室友啊,她说什么,别人就会当做证据来听。其他人说什么,都没有让人必须相信的理由。”
陈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微微,你好清醒!也好坚强!”她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碰到这种……上热搜之类的事情……可能已经哭得下不了床了……”
江与微心想她倒也没有这么坚强,刚好稀里哗啦哭的那晚被伯牙绝弦干失眠了,又坐了布加迪威龙去兜风,眼泪都被冲没了。
“下次想哭的时候,带你坐布加迪威龙。”江与微眨了眨眼,慷一慷他人之慨,给自己姐们谋点福利。
“真的假的!那我现在就想哭了!”
四楼末尾的女生寝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没有人注意到,窗外的爬山虎枯叶里,埋伏了一片阴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立威 不服憋着。
天枢大厦冰冷地矗立在东海知名金融区域的核心。
江与微今天没课, 决定来正式报到入职。
走进熟悉的旋转门,一股现代写字楼里特有的空气清新剂味扑面而来。她抬头看了看大厅惊人的挑高高度,深吸了一口气。
正是上班时间, 来往的员工步履匆匆。在前台办好临时通行权限后, 她来到了项目所在的18楼。走廊很安静, 两侧是磨砂玻璃隔断的办公区,隐约可见内部屏幕的光。
一种被庞大组织包裹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发现她的所谓靠山之后,金经理对她的态度180度大转弯,私下和她交代了很多项目的背景和细节。
她被录取的这个项目叫“忆境重构”,顾名思义,主要是通过非侵入式脑机接口技术,帮助失忆患者重建记忆片段。
项目开始有一段时间了, 高层和投资人很看好它的前景,但是并不看好他们所能招到的人员的能力, 所以才会把它放进孵化池和其他处境相似的项目争抢算力, 等它成功活下来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们组申请了实习生headcount,一是为了减轻现有人员的负担,把脏活累活做掉。二也是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天才新人能够带领项目破局。
金经理说到“天才新人”的时候, 很明显在点她。按他的想法,大概根本都不需要靠在孵化池里生存来曲线救国了——有她在, 整个项目还能没有未来?卫缺会让小女朋友的项目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