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缺是傻子吗？
她在轮椅上怔愣的时候，手机震动了，有电话进来。
“微微，不好了，你快看邮箱！”陈梨气喘得好像刚跑完八百米。
江与微切回桌面，点开邮箱。只见收件箱最顶端赫然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HR部门，发送时间就在两分钟前——
《关于忆境项目组织架构调整及人事任免的通知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出走的决心 各位同
各位同事：
由于忆境项目近期推进过程中出现重大管理疏漏, 部分战略投资方对我们的项目管控能力提出了质疑。
为最大限度保障项目资产安全及团队稳定，经集团管理层研究决定，现对忆境项目做出如下调整：
一、即日起, 免去江与微同志项目负责人职务, 暂停其参与项目一切相关工作。
二、项目后续开发及运营工作, 整体划归唐力强董事统筹管理。原项目组其余成员岗位不变，即日起向唐董汇报。
三、集团将对忆境项目进行全面的业务重组与流程梳理，确保项目回归正轨。在此期间，请全体成员积极配合新管理团队开展工作，避免因个别人员变动影响项目整体交付。
此次调整系集团基于项目整体利益作出的审慎决策。对于江与微同志任职期间的其他问题，集团将依据相关制度另行处理。
特此通知。
天枢集团人力资源管理部
“什么东西？”
“微总被撤职了？”
看到邮件的项目组众人炸锅了。
“我就知道他们有小动作！”
“开什么玩笑，让我们和唐力强汇报？唐力强懂算法吗？我和他汇报的时候阿巴阿巴他都听不出来我在糊弄他吧？”
杜今夕靠在工位隔板上, 等周围的声音小了一些才开：
“各位，到了我们作出选择的时候了。”
几个人转过头看她。
“我们和其他组不一样。这个组从边角料项目成为S+, 背后是微总和Kael的共同推动。我们大多数都不是天枢的老人, 从进这个组开始，身上就被打了标签，大概率无法置身事外。”
“唐力强现在一边到处走漏Kael总病情的消息做空股价, 一边又在内部把重点项目都换成自己人。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我们都要想清楚。”
“这……”
讨论的声音低了下去。涉及到这样敏感的问题, 所有人无法再第一时间发表见解。
杜今夕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秒, 说了一句“好”。
“微总到了，我去接她。”她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接？”有人疑惑，“微总上不来吗？”
旁边另一个人反应过来：“不会门禁都被停用了吧？”
“是啊。”
杜今夕脚步很快，一边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不说别的, 想想微总替我们争取到的休息时间和真金白银……我们难道放任这样好的+1被赶走，换成那个四六不懂只会弄权的老东西来给我们找事么？”
话音还在，人已经出去了。
……
五分钟后，一楼大堂。
江与微坐在轮椅上飞快地往前移动，前台小哥追在后面喊“您不能进去”，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轮子？
……好吧。
……原来只是他跑不过而已。
他沉默地看着短发女人蹬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地越过了他。
杜今夕小跑着跟在轮椅后面，居然跟上了。
“唐力强现在在24楼开会。”她提醒江与微。
“谢谢。”江与微没有减速的意思，所以稍稍提高了嗓子：“你要一起来吗？”
“为什么不？”杜今夕只是有些轻微的喘气声，步伐紧跟，“我是你的行政助理。”
“现在不是了。”江与微故作轻松：“如你所见，门禁用不了，邮箱点不开，我已经不是天枢员工了。”
“腿长在我身上，我说跟你去就跟你去。”杜今夕负气道。
江与微回头，两人相视一笑。
轮椅终于拐进了公共电梯，杜今夕按24楼，江与微按关门，电梯门成功把其他人阻挡在外。
随着骨碌碌的声音传来，24楼会议室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打开。
唐力强坐在主位，看见来人，眉头皱了一下。
“非公司人员，怎么可以进入会议室？”
立刻有助理低头：“我这就叫保安。”说着走到一边的座机处，按下几个键，就要接通保卫处。
“非要这样么？”
杜今夕上挑的眼尾满是讥诮，她甩了甩短发：“唐董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让杜天穹女士出席股东会议，重新聊聊董事的任免事宜。”
会议室安静了，助理悄悄放下了听筒。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位杜董的外甥女。”
唐力强冷笑，从手边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隔着长桌推过来。
“看看这个。”
唐力强把纸转了个方向，让江与微和杜今夕看清上面的字。
“左清澄先生作为忆境项目最大投资人，已经正式发函。”说到左清澄三个字的时候，他眉毛扬了扬。
“他的母亲在项目临床试验中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他对项目负责人的能力提出质疑。如果江与微继续担任项目负责人，他将……撤资。”
看着两人的神色，唐力强声音放缓：
“今天就是杜董在这里，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决定。”
“嗤。”
杜今夕发出冷笑。
“屋里没风，可话说大了还是容易闪舌头。我们杜家人没这么怕事，也没这么狗腿。”
金陵杜家，真正的世代书香，且由女儿传承祖训，从来看不上唐力强这样的做派。
唐力强见杜今夕油盐不进，面上不动声色，攻势转向了另一位。
“江小姐，你是卫总信任的人，理论上大家都该给你三分情面。但项目出了这么大的事，差点造成重大舆情，投资人也信心崩塌，我必须对公司负责。”
一番话被他说得声情并茂，大义凛然，俨然一副为公司考虑的无私模样。
见炮从杜今夕身上移开了，旁边几个或是唐力强的嫡系，或是见风使舵想要站队的人也纷纷开始帮腔。
“江经理，你不在的时候，项目差点出大事，公关费搭进去好多。”这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在陈述事实的。
“这么重要的项目，投资人要是再撤资，全集团人的年终奖都要受影响。”这是从自身利益出发的。
“卫总现在自顾不暇，没工夫替你撑腰喽。”这是看江与微升职像坐了火箭，早就心怀不忿，这会儿明着幸灾乐祸的。
江与微坐在轮椅上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今天来的时候想了很多。
她很了解自己，论对于技术的了解程度和对团队的熟悉程度，离开了她，短时间内这个团队很难再有高效的产出。
她不是没有筹码和唐力强好好谈判。
但可能是好多天的劳心劳神和营养不良还没有恢复过来，她靠在轮椅上，开始思考——
是不是从重生到今天的一切，她都错了？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捷径可以走？
她想要走捷径，依靠了卫缺。现在卫缺倒了，这就是她的处境。
还是依靠捷径，没有拒绝左清澄，或直接或间接地就让江简替她受过，走到了今天这样身陷囹圄的境地。
今天唐力强的言行，很明显也有左清澄撑腰的影子。
这些手眼通天的庞然大物，和她玩的从来不是一个游戏。她到底凭什么觉得能让这些人为她所用？
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全是别人的问题。
“微总！”
“微总你怎么受伤了！”
“微总你怎么不叫上我们！”
从会议室没关上的门，突然又拉拉杂杂涌进来十几个人，江与微定睛一看，项目上一半的人都来了。
杜今夕甩了甩短发，眼底有一丝欣慰。
“他们凭什么让你走？”
“就是，没王法了？”
嘈杂的人声让唐力强脸色发青，从来没有人这样直接粗鲁地给他脸色看……真是江与微带的一群好员工！
“大家安静！”唐力强的助理看到上司的脸色，急急地从长桌后走出来维持秩序，“有问题可以一个个说……”
项目上的人一听，正合他们意。
“唐董，听说你要接管我们部门。我有几个技术问题想请教你。”
“之前对算力的优化都是微总自己抓的，之后是您来抓吗？”
“唐董，关于项目接下来的奖金制度，我们也需要一个明确的回应。微总之前自掏腰包给我们发奖金，请问以后还按老例么？”
“是啊，这些都没有明确，大家没办法安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