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用?”
“哈?”
尹夏越原本一脸“什么叫有什么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对不起啊,我以为你经常收到的……”
“是楼管打电话给我,说有一封写着我的名字的挂号信。”他解释着,一边说一边用下巴指了指信封,“我就让人去拿了一趟送来。本来看到HW,还以为是寄给我姐的,拆开才发现,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等江与微接话。但江与微只是愣愣地沉默,他只好自己往下说。
“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明明是给你的邀请函,却要给我寄挂号信。”
江与微也有些不解,终于翻开信封,用两根手指抽出了里面的请柬。
拿在手里,映入眼帘的是标志性的深蓝色底和银色的logo,以及抬头上清晰的“江与微女士”。
“还真是我的名字……”
[您订制的Bridal Couture系列珠宝已完成最后调试,诚邀您于本月光临中环旗舰店进行试戴。同时,本季全新高珠系列和特别展出的Winston Pink Legacy粉钻亦已到店,恭候您一同品鉴。]
“我怎么会订这样的珠宝……”
信里附上了珠宝的实拍。那是一套蓝宝石钻石套组。
项链的主石是一颗硕大的蓝宝石,被一圈细密的碎钻环绕,像黑夜被一圈星光托举;耳坠的蓝宝石垂在钻石编织的流苏下方;手链的每一节都由一颗蓝宝石和两颗钻石交错排列;戒指的主石和项链一样,只是尺寸小一些,雷迪恩切让它显得更精致闪耀。
画面的中心是一顶王冠。冠身由铂金打造,错落着镶嵌了七颗蓝宝石,颗颗蓝色极艳丽深邃。
“你没订吗?”这下尹夏越也奇怪了,他撑着拐杖,艰难地把身体的重量从左脚挪到右脚,又从右脚挪回左脚,像一只不知道该在哪条腿上站稳的火烈鸟,“那就是有人送你的?”
他看着图片:“我不太懂珠宝,这套看起来好华丽,怎么像在婚礼上用的……”他一拍脑袋,“不会是卫缺送的吧!你们都分手了他还不死心!”
说着说着,语气里就有一点酸——他自己虽然不戴,但太后大人还有他姐是这些品牌的常客,这样品相的宝石,一般都只在拍卖会上出现。用这样的石头订制全套饰品,价位非常夸张。虽然他现在已经开始逐渐在尹氏的企业里干活,但他自己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她当时拒绝他的时候,说的理由就是他不如卫缺有用。
不过……没关系!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打气——卫缺他已经老了!而你,尹夏越,你还年轻!加油,努力,你可以的!
会是卫缺吗?
江与微也默默想着。
论财力,他的确有这个实力。不过,以卫缺的抠门程度,就算真的和她订婚,应该也会先扯着婚礼的大旗去和各大品牌谈商务,不倒收品牌宣传费用就不错了。
不是卫缺,难道是蓝烈?他也同时认识她和尹夏越。
可是蓝烈怎么会有钱做这些?难道他在孤注一掷去救她以前,先提前抢了银行吗?
她胡思乱想着,又想起她现在唯一的一件价格上了百万的首饰就是江简送的。
他送的时候轻描淡写,她却小心翼翼地为那条项链装了保险柜,好好保存了起来。
……会是江简吗?
心脏自发地狂跳起来,焦灼和期待一起涌上来,握着请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把请柬的硬纸都握出了折痕。
尹夏越看着她出神的样子,收起了嬉皮笑脸。
“你不去试戴吗?这种试戴一般都挺好玩的,会给你做妆发,拍写真之类的。我看你最近都不太开心,去散散心不是挺好?”
江与微摇头。
“不想一个人去吗?我可以陪你的——不对,我出不去。”看着自己浑身绷带,尹夏越有点沮丧。
别看他现在在病房里面活蹦乱跳的样子,实际上骨折的地方太多,得小心的养护着。他母亲尹嬛女士关照了医院要严密的看住他,不让他出去。
不仅如此,在知道尹夏越是因为她亲亲老公玩的小程序游戏上的一条消息,搞成这个样子之后,尹教授的电子设备都被没收了,闹得一天星斗。
还是不要惹太后大人为妙。
他想了一想,又说:“不然我叫我姐陪你去吧?她也是HW的VIC,审美也和我一样很棒——”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她姐并不支持他和江与微在一起,讪讪地住了嘴。
“谢谢……是我暂时没心思想这些。”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大舅哥在泰国,你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呀。”尹夏越还想劝两句,看着江与微手里的请柬有快被揉成纸团的趋势,一把抢了过来,“你别揉了,别回头你想去的时候连个凭证都没有了。”
一边说,一边打开仔细研究了起来:“你还别说,我都没见过这请柬里面长什么样呢?我姐和我妈经常收到,但她们都不带我去……诶!这背后就写了订制人的名字!”说着说着,他更激动了:“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把拐杖扔了,一拍大腿:“你得去!这是大舅哥给你准备的嫁妆!”
“什么?”江与微把请柬从他手上拿了回去,赫然看到了那套定制珠宝的图片背后写着:
[订制人:江简]
…………
陈梨和薛襄一左一右,架着江与微下车。
“真不用这样,你们太夸张了。”江与微十分无奈,她现在的姿势就像被绑在十字架上受刑一样。
她只是扭到脚踝而已,又不是半身不遂了。
“微微,你瘦了好多。”陈梨感受着江与微搭在她肩头的细细的手臂,眼眶红红。
“辛苦了。”薛襄也有同样的感受,不过她比陈梨内敛一些,只是轻轻捏了捏江与微的手。
“你总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陈梨小心挪着步子,说着说着,就像终于找到主心骨似的:“你不在的日子,公司也发生好多事。那个唐力强,就是之前为难过你的那个董事,趁你不在就想往项目里塞人,不过都被卫总挡回去了。”
陈梨想到这里,笑了起来:“卫总虽然自己也在住院,但每天都会回邮件,我看回得比他上班的时候还勤快……嘶,薛襄你掐我干嘛!”
看着江与微白到透明的脸色和极淡的唇色,薛襄面不改色地把手收了回去。
陈梨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江与微的脸色,也意识到不是说这些烦心事的时候,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微微现在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听说她亲哥生死不知,蓝烈重伤垂危……还有这次被绑架的事情太蹊跷,也许背后的原因也让她寝食难安……
她们不应该再给她添负担。
三个人有些沉默,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即将走进电梯的时候,看到两个穿深蓝色套装的店员推着轮椅迎了出来:“江小姐。”
“……谢谢。”
江与微嘴角抽搐地坐了上去,不再逞强说自己能走。
——坐轮椅总比上十字架强。
Harry Winston坐落于中环商场最中心的位置,一路上她们一行人吸引了不少目光。江与微今天出门只不过把病号服换掉了而已,素着一张脸坐着轮椅,陈梨和薛襄穿得也很休闲,倒显得极有松弛感。
不过一进店内,陈梨的眼睛就被展示柜里的珠宝吸走了。她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像看到了鱼缸的猫咪一样。
“好漂亮啊……”她发出了来自心底的喟叹,“襄襄,你说,这些珠宝怎么都没有标价格啊?”
“那些不对外出售的,女士。”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她们身后接上了这句话。
陈梨“啊”了一声,脸从玻璃上离开了少许。
“不过……”
发出声音的店员看了一眼江与微的方向。
江与微正坐在轮椅上鉴赏那套完成了她们店全年业绩的婚礼系列高珠,艳蓝色的宝石在她白到透明皮肤上更加像凝固的星空。
店员收回目光,笑容真切:“喜欢的话,可以试戴的。”
陈梨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店员笑笑:“您是江小姐的朋友吧?当然可以。”
店员戴上了白手套,打开玻璃,从托盘里取出那条手链,环在陈梨手上。
“我不用戴个手套什么的吗……我怕有汗……”陈梨受宠若惊地看着手上的闪耀,“呜呜好漂亮啊……”她把手腕翻过来翻过去,钻石闪得像一条小小的银河,“多少钱啊……真的不能买吗……”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我好像有点理解范雨亭了……”
“呜呜怎么办,如果有人用它来诱惑我,我很难忍住不犯错误!”
看着陈梨的样子,江与微又觉得好笑,又有点内疚,她收入高了之后,也没带小姐妹一起出来消费过。
“这个……”
江与微才抬了抬手,店员就笑容满面地凑上来,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展示给她:“您朋友手上的那条,如果按现在的组合,价格大致是这样,主石还可以更换成同样大小的黄钻或者粉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