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还是有些越界了。至少在“朋友”的界限之外。
他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江与微是真的好奇,“你秘密那么多,干脆多告诉我几个。比如……”
比如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性冷淡!
……别误会,她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小心左清澄。”
她听到他这样说。
得到这个答案,江与微显然不满意——这算什么秘密……左清澄就差把“危险”两个字纹在脸上了。
“为什么?”她挑眉,用挑衅表达不满。
“因为我了解他。”
江与微更困惑了,皱眉道:“你也替他做事?”
上一个宣称了解他的是江简,他就在左清澄的手下。
“也?”防风无妄讶异了一下她的用词,转念一想却又了然:“左清澄拜托我很多次让我帮他忙,我还没回应做或是不做。”
这下江与微来劲了——他居然敢反反复复拒绝左清澄?
英雄啊!
防风无妄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发毛,干脆凑近他两步,歪着头围着他慢慢转悠了起来:“他让你帮他忙……你是不是真的像传说里的那样,有什么特殊的感知能力之类的?”
“可能……也许有吧。”他声音放得很低,仿佛自言自语。
“真的假的?这么哇塞!”
“哇塞?”防风无妄直视着她眼中闪动的光亮,他摇了摇头,“我倒情愿我没有这样的能力。”
“因为怀璧其罪?”结合左清澄三顾茅庐仍然惨遭拒绝,她以为自己说中了。
“不,”他说着,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看得太清楚,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脱口而出的“朋友”,是真心实意的……
而他,并不想要知道这样的信息。
“你休息一下吧。”他平复了一下心跳和呼吸,指了指上铺,“我平时睡底下,上面很干净。”
“啊,谢谢。但是话又说回来,”江与微一边手脚并用往上爬,一边还有好多问题,“你自己一个人住的话,干嘛弄个上下铺……”
“这就是艺术家吗……好难懂……”她终于爬了上去,舒了口气才回头:“大艺术家怎么不理我……”
咦,人呢?
洞内除了她,已经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四字老哥人挺好,就是人气实在有点低……
第105章 烟花 你和我是最
不知过去了多久, 洞门再次滑开。
“谁?”半梦半醒的江与微从床上弹起。
只见防风无妄站在门口:“带你看个东西。”
他原本披散着的长发半扎了起来,几缕碎发散落下来,缠住修长的脖子。通道内的微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轮廓, 即便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也给人一种了无牵挂、不似在人间的潇洒质感。
……但是再好看也没有用!
“我不去。”她裹紧毯子, 央求地看着他:“我好困……”
让她休息的是他,没多会儿把睡到一半的她从被窝里薅出去的也是他,哪有这样的……
“真的不去?”他促狭地笑,“我没意见。但你可别后悔。”
“卖什么关子啊……”她撇嘴。
抱怨归抱怨,这招对她确实有效。江与微慢悠悠爬了起来,披上外套,趿拉着鞋子就跟了上去。
门外是两条弧形通道, 一条是他们的来时路,另一条则蜿蜒向上。墙面间隔很远才会嵌入一盏壁灯, 柔和的光线笼着防风无妄的背影。
他们走得不快, 奇异的构造莫名给她一种穿越时空隧道的错觉。
“防风无妄,”她忍不住开口叫他,随后就听到了通道内她自己的回音, “你这里重装之后也太像迷宫了,住起来不太方便吧?”
“会吗?”
“不会吗?比如睡到一半想上厕所之类的……”现在上个厕所简直需要徒步五公里。
“……我不起夜。”
“喔……”江与微若有所思。不起夜, 说明肾没什么大问题,那么他性冷淡应该不是功能上的问题……
不是功能上的, 难道是心理上的?江与微忍不住琢磨着。
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通道尽头,感应门自动打开——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前方是个极为宽敞的露台。地面, 围栏,顶棚,都是光滑流畅的弧面。夜风顺着弧面吹来, 也染上了弧面的圆润,温柔地包裹着两个人。
“哇喔——”
扒着光滑的围栏,江与微发出惊叹。
这栋位于老城区的建筑外形破破烂烂,本身高度也有限,谁能想到顶层露台的前方——竟然有一片毫无遮挡的区域?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视野出奇地好,能一路望见东海的天际线。
此刻,丝绒一样的夜空缀着稀疏的星星,限电的东海市少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银白的基础光反而显得整座城市辽阔又静谧。
不过,赞美归赞美,大半夜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如果就为了看这个,那还是——不值得!
刚要开口问,防风无妄就抬手指向天际:
“看。”
“在看了在看了,夜景不错,但是……”
没等她说完——
咻——啪!
一朵光焰蹿上丝绒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放成巨大的流火,瞬间照亮了小半边天空。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不同色彩形状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漫天华彩,如瀑如雨。
一场盛大的烟花就这样把东海限电的夜晚点亮了。
江与微看入迷了。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仰起脑袋,任由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灭。
防风无妄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一秒也没有看向天空。
“生日快乐。”他说。
她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睛里还残留着烟花的光:“……你干的?”
看着她眼里的光彩,防风无妄喉结微动。
他很想点头。
也很想把她眼里的光彩据为已有。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几乎淹没在烟花的轰鸣里:“不是。”
“诶?”江与微没料到这个答案,讪讪地挠了挠头,“我看也不太像……这规模!这质量!应该是什么官方组织放的吧?”
防风无妄不说话。
“你知道今天会有烟花,所以把我叫出来看?”她用手搓了搓脸颊:“那个,谢谢你哦。但是下次不用了……”她还是更想睡觉……
“不是什么组织。”防风无妄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了,看着在极高处绽放的一朵繁星一样的烟花:“是另一个人,也和我一样想祝你生日快乐。”
“乱讲。除了你,我又没告诉过别人……”
江与微说着,突然心底一震——会是他吗?
转念又觉得不可能。他这个时候应该去忙左清澄交代的事了,而且她也确实没和他坦白过这件事……
“是你这时候最想念的人做的。”
防风无妄幽幽的声音传来,江与微这下真的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她这时候最想念的人是谁?
她用疑问的眼神看他。
他用肯定的眼神回应她。
“是他?”她仍然不敢相信。
“除了我以外,他也勉强可以相信。”防风无妄答非所问。
“他……”
“他在书山码头附近,”防风无妄转过头去,“等烟花放完应该就走了。你要去的话,最好快一点。”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江与微已经转身往通道跑去,好像再慢一秒就会错过全世界一样。
防风无妄只是站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弧形入口。夜风更凉了些,一丝硝烟味顺着飘了过来,他被呛了一下,捂住了胸口。
然而没多久,同样的脚步声又折返了回来。
“我好像迷路了……”
她喘着气,晕红着脸,扒着门框,眼巴巴地望着他。
“……”
“而且你这里好难打车,我又不会开车,蓝烈和蓝祈都睡了……”
言下之意,他能不能好人做到底?
她扭捏又急切的样子,很像一只祈求食物的鼹鼠。防风无妄心头的涩意忽然就被无端升起的柔软驱逐了,他叹了口气,“我送你。”
“好耶!”
………………
布加迪威龙停在书山码头。
这里早就被停用,围起来神神秘秘地做一些其他项目。理论上,只有少数有权限的人才可以进入。
然而防风无妄就这么带着她一路开到了江边。
她打开车门,空气里浓郁的硫磺味告诉她来对了地方。
地面有些潮湿,散落着木板和各类金属零件。一个挺拔的身影就这样站在江边,也许是听到了布加迪威龙的动静,他转过身来。江边的风很大,吹动他平时一丝不苟的领口和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