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出鞘声一齐而出,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珩儿!杀了她!”田文璟恨的眼红,她希冀地看着谢珩。
然而谢珩仿佛事不关己,只是看向顾青霁的方向,对勒住她脖子的人说:“把她放了。”
田文璟恨铁不成钢:“你若帮母亲除了皇后,我就放了这个女人!”
“他不是你的人。”谢珩看向了皇后,“不知皇后娘娘在动手前可否告诉我,他是怎么安插进来的?”
皇后轻轻笑起来:“这还得多谢世子你,若不是你暗中派人假冒我宫里人,我怕是现在还蒙在鼓里,这等换脸的好方法,自然也要学一学。”
田文璟愣住:“什么意思?”
夏皇后道:“前些日子国公府后院修墙,我安排了一个工匠,意外查到了你软禁生母的小院,我这才知道,原来你母亲没死。”
说着,顾青霁身后的陌生男人揭下脸上的皮套,露出一张更加陌生的脸。
田文璟心头大震,失声喊道:“你是假意投诚?!”
话音落下,挟持顾青霁的人动了,他二话不说,袖中伸出一把匕首,利落果断的捅向田文璟。
就在他动的瞬间,夏皇后身后的铁甲护卫也动了,一批弓箭手忽然从墙上冒出,箭锋对准院内几人,四面八方全无闪避余地。
箭雨扑面,杀机骤起!
电光火石之间,国公府的人动了!
无数飞箭被长剑格挡、劈断,断箭散落满地,谢府护卫向天空一抛,一张银链织成的防护网挡在上空!箭矢被悉数拦下。
夏皇后一惊,身后护卫先试图护着她后撤,然而谢府的人拦住了后路,将他们逼入死路。
另一边,几乎同时动手的陌生男匕首叮当一声被一记飞刀敲飞,谢珩飞身而上。
他身手远超护卫,软剑自腰间拨出,招式凌厉狠绝,剑气纵横间,扫过陌生男。
陌生男急速后退,他来不及抓住田文璟,便想重新抓住顾青霁。
顾青霁一见自己被人放弃了,果断闪到柱子后面,院中形势危急,她紧张的一颗心都要蹦出嗓子眼。
陌生男手下无人要挟,想避开谢珩,但谢珩的速度更快,软剑犹如鬼魅,下一瞬就抵住了他的喉咙。
后间一凉,他便整个人僵住,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死人就在眼前,田文静啊的一声惊叫,顾青霁亦是吓得不轻,差点蹦起来,忽然见到田文静也要往柱子这躲来,她正着急自己要怎么办,一道巨大的力道将她往后扯。
她撞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顾青霁紧张死了,脑子懵懵的,这会儿非常能屈能伸,张嘴就来:“壮士有话好好商量!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还未满二十还不想死啊!”
顾耳边刀剑鸣响不停,她人生第一次遇上如此惊险的境遇,生怕自己真要噶了。
轻笑自头顶响起,谢珩失笑:“这等危险场景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好心态应付,放心,壮士我不动手,只动口。”
顾青霁猛然抬眼,见到熟悉的脸,整个神经松懈下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哇的一声:“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有事了。”谢珩满心愧疚,“是我连累了你。”
顾青霁摇头,想起现在生死关头,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她放下手,忙道:“我们快走,能不能逃出去?”
谢珩张嘴动了动,顾青霁有点着急,结果一道箭矢避开铁网,犹如漏网之鱼射向了谢珩。
“小心!”危机关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把谢珩推开。
谢珩次不及防,箭矢急速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抬手挑开箭矢,然而箭头仍是擦着顾青霁的手臂而过,一道血痕浸了出来。
顾青霁捂着手臂,满脸痛苦。
好痛!怎么这么痛啊!好人真的不好干!
谢珩瞳孔骤缩,手一甩,软剑掷出,直奔夏皇后。
玄青色护卫专心对付周围的国公府护卫,而墙上的人似乎遇到了别的危机,纷纷调转头朝外。
软剑疾驰而来,仿佛带着雷霆之势,势不可挡,夏皇后冷不丁的看到一柄剑超自己而来,啊的一声惊叫,雍容端庄变成了惊慌失措。
她陡然尖叫:“谢珩!本宫乃苍丘皇后,你是要以下犯上,谋逆弑后吗?”
“敢问皇后娘娘,你调用的护卫是何许人,是否为夏家私兵?” 谢珩侧身牢牢将顾青霁护在身后,不卑不亢,字字锋利,“私调宗族死士,埋伏皇家旧宅,当众放箭欲斩尽在场众人,不知你夏家藏着何等祸心,是想借娘娘之手,搅动朝局?”
夏皇后心中一凛,这些护卫确实夏家的人,但也非私兵,但也不像看家护院的护卫。若被谢珩扣上私兵的头衔,一旦叫皇帝知晓了,与谋逆无异。
而且,她今日是瞒着皇帝和夏昌浚出来的,就想私下解决了这对母子,以解除她心头大患。
一旁田文璟见状,压抑多年的怨气尽数翻涌,冷笑着开口:“听见了?夏思娴,你夏家才是筹谋多年,私蓄私兵,试图谋反!”
谋反乃株连的大罪,院中的皇后护卫面露迟疑,他们其其中不乏家中是有老小的人,自然知晓其中轻重,手中兵器迟迟不敢再抬,个个面露惶恐。
谢珩手下护卫趁机收拢阵型,将几人护在中央,牢牢压制住对方。
夏皇后脸色青白交加,强撑着威仪厉声呵斥:“一派胡言!本宫乃是中宫,是来处置你等心怀不轨之人”
“是吗?” 谢珩眸底寒意更重,“那便等陛下亲临,咱们当着圣驾的面,好好论一论,皇后今日这番围杀之举,究竟合不合规矩。不如娘娘意下如何?”
“用不着陛下。”皇后咬牙道,“本宫是皇后,有权处置你们,给本宫拿着这群乱臣贼子!”
“朕看谁敢动手!”
一道威严沉冷的嗓音骤然从院门口炸响,穿透满院兵刃杀伐之声。
圣德帝龙袍加身,步履沉肃踏入私宅,周身帝王威压瞬间覆压全场。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
第73章
随行宫廷侍卫紧随其后, 肃立院中两侧。
原本对峙厮杀的两队人手,闻声刹那尽数僵住, 兵刃纷纷停滞半空。
所有人下意识收手垂首,无人再敢妄动分毫。
圣德帝目光凛冽扫过满地断箭、散落的兵刃,最终死死定格在人群后面的田文璟身上。
他瞳孔骤缩,满目震惊、错愕交织在一起。
夏皇后见到圣德帝一下子就被田文璟勾去了魂,眼眶通红:“陛下,您终于来了,请您替臣妾做主。”
圣德帝回神,目光沉沉。
“陛下, 谢珩以下犯上, 携生母田文璟妄图混淆皇室血脉,谋逆作乱, 撺掇皇位!”夏皇后声泪俱下,“他们还要杀了臣妾,以除后患。”
圣德帝并未作声, 往前迈了一步, 与夏皇后擦身而过, 望向前方的女子。
夏皇后死死咬住唇,指甲掐进掌心中,掐出了伤口也恍若未觉。
“昭衍……”田文璟如梦初醒,近乡情怯般转过身, 背着圣德帝拢了拢凌乱的头发, 整理好衣服才姗姗转过来, 满目爱恋,“昭衍,你终于来找我了。”
圣德帝望见活生生的田文璟, 心中五味杂陈。
“文璟,原来你还活着。”圣德帝轻叹了声,眼前的女子与记忆中的模样终究是不同了。
记忆中的文璟年轻、貌美、娇俏,现在的她满头黑发中掺了几缕银丝,眼角生出细纹,多了岁月的沉淀与风霜。
那些记忆中对心爱人的思念和美化,在此刻面对真人时,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失望与唏嘘。
“是,我还活着。”田文璟美目含泪,泪水摇摇欲坠,眼里的思念呼之欲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你,你、你有没有想过我?”
没见到真人前,圣德帝思之如狂,然而现在,那些思念忽然之间就没那么浓郁了。
他避而不谈,没话找话:“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田文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顾青霁作为观众,心说皇帝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田文璟被儿子软禁那么多年,还问她过得好不好,确定不是要母子要彻底反目成仇吗?妥妥拉仇恨的话题啊。
她悄咪咪的仰头看谢世子,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谢珩目视前方,把她小脑袋按回去,淡定的悄声道:“吃你的瓜。”
顾青霁:“……”
相处那么久,她对谢世子也算有点了解。他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算了不为难他了,她继续窝在谢珩怀里看戏,就连手臂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但旧情人再见,没有顾青霁想象中的惊喜、激动和喜悦,田文璟倒是能看出点情绪,圣德帝的反应却平淡了些。
“文璟,如今见到你活着,朕很开心。”圣德帝缓缓道,“但咱们毕竟都这个年纪了,孩子也都已经长大,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