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去会暴露系统身份的细节，他捡了些醒来后的事情说。
他从昏迷中一醒来，就立马着手谢群去调查，兵分两路，一路调查成阳侯府的人，一路去调查张陆的生平。
一开始的调查进度没有那么快，成阳侯府没有招下人的计划，谢群只能先收买了巡逻护卫和扫洒杂役，慢慢探查府里所有人。
好在顾章文胆小事多，张陆死后他格外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招了不少护卫进府，为了防止再发生张陆的事，成阳侯府好好做了一番背调。
谢珩的人就是这个时候真正安插了进去，府里的人一个个排查过去，查到身为二婶的裴夫人似乎格外关注在夏府的顾青霏，与此同时，张陆在洛城的事也逐渐浮出水面，随着张婆子的出现，张陆和裴宛的关系彻底暴露在谢珩眼底。
谢珩要查人那必然要查个底朝天，他不喜留下任何存在威胁的人或事。
他将顾章肃夫妻、顾章文、裴宛和张陆的所有底细彻查了一遍，确认了裴宛的关系，确认了顾青霏和顾言昊的真实来历，以及所有一切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其实很早就派人盯着裴宛了，也知道是她暗中帮助了顾青霏，母女两个相认，让谢群暗中给我递消息，演上一场戏。”顾青霁用的陈述语气。
她回成阳侯府的路上，谢群趁机给她传了个纸条，里边的内容是谢珩的笔迹，告诉她，裴宛也就是柴舒蔓撺掇顾章文分家，恐怕想脱身，需要回侯府后需要演一场戏。
原先她懵懂但照做，如今听他一番解释，才清楚原来是精心替她设计的，抽丝剥茧般让她体会到身临其中看戏的乐趣。
顾青霁感觉有点复杂，她知道谢世子是为了她，可是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和冷意，谢世子的手段，就像在戏耍这群人，他毫不在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不知为什么，她又想起了巫儡临死前的话。
“真正的谢世子，远比表面表现出来的更可怕。”
真的是这样吗？
她知道谢世子某些时候可能会心狠一些，可是他生活在皇后死亡凝视之下，能活到现在肯定也是有一些手段，但凡他心慈手软一些，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顾青霁相信他。她和他相处那么久，他不是毫无底线的人。
马车摇摇晃晃，顾青霁的心思终于松懈下来，困倦漫上全身。她阖上眼睛，觉得两个人相处，有些原则仍需说清楚。
“以后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她轻声喃喃，“我不喜欢欺骗。”
谢珩神色微变：“比如？”
“没有比如。”顾青霁慢吞吞地说，“就是不喜欢被人骗。不要骗我，不然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谢珩问：“有多严重？”
然而回答她的是顾青霁沉重绵长的呼吸声，她竟然躺在马车里就睡着了。
谢珩幽深的目光落在她明艳的脸上，过了半晌，低头在她唇上亲吻，而后轻咬了一下，低沉的说：“只要不离开我，你怎么生气都行。”
马车停了，谢群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自家主子下车，而里面也没有一点动静传出，他正犹豫要不要提醒，下一刻，听见谢珩的吩咐："掀帘。"
谢群立马照做。
谢珩抱着顾青霁稳稳下了车，将人抱回了自己屋里。
翌日顾青霁醒来，谢珩已不见了踪影，回府之后两人就睡在一起，但谢世子的自制力绝非常人，年轻男女擦枪走火不是没有过，但在最后关头他总能忍住，及时抽身，顾青霁都害怕他这么憋着会憋出事情来。
但床上那些事，她怎么开口，让她主动？这些日子谢世子天天半夜叫水，她都害怕自己一个主动会引的谢世子兽性大发，倒是倒霉的还是她。
算了不想了，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吧。
顾青霁用完早膳，也不见谢珩出现，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似乎回到国公府之后，谢世子变得忙碌了许多，可他又没官职在身，忙什么？她倒是知道谢世子经营了一些商铺，但现在也不是年底需要各大掌柜的来府汇报，能忙什么事？
顾青霁在院子里溜达健身，召唤连翘，问她：“你知道顾府裴宛几人最后的结局吗？侯夫人是不是动手了？”
“属下不清楚。”连翘老实说，“顾府收尾的事，是世子吩咐谢护卫在负责，世子妃您要是想知道，为何不直接问世子？”
连翘疑惑，问世子应该更快知道答案。
顾青霁抬头望天，无奈道：“那也得找得到世子人啊。”
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连翘说：“世子今日未出府，这个时间许是在书房。”
"在书房啊。"顾青霁了然，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当妻子的就顺便去探望他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
第60章
顾青霁溜溜达达一个人去了书房。
她方向感实在不太好, 去书房的路上都能迷一小段的路，幸好遇到了府里的丫鬟, 叫她领着去了书房。
书房小院门口，她让丫鬟先行去忙了，自个轻手轻脚走进去，试图给谢世子一个惊喜。
护卫正巧不在，书房门口掩着一道口子，她猫在门口倾听了一会儿，听屋里安静的声音暗猜谢世子这会儿可能在看书，她瞅准时机蹿了进去, 雀跃道：“我来给你送温暖啦！”
然而屋里空无一人, 谢珩不在书房。
顾青霁：“……”
一腔热情错付，顾青霁撇了撇嘴。谢世子近些日子神出鬼没的, 连翘说他没出府，那应该是在府里，在家里都这么神秘, 难不成谢世子在图谋什么大事？
不怪她会这么想, 毕竟谢世子的头号大敌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又那么敏感多疑护崽，在儿子真正登上帝位之前，谢世子毋庸置疑是她必杀榜单第一名。
她很少来书房，看着书架转了一圈, 又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 心不在焉地拨了拨挂在笔架上的毛笔, 不由自主思维发散。
她记得系统还在的时候，否认过“干掉皇后”的说法，但那毕竟是系统, 谢世子醒来后，可没有提及过丁点与皇后之间的纠葛，甚至都很少提过夏皇后。
打从千岭山回来后，谢世子便变得格外忙碌，难不成与皇后有关？谢世子真的起了“干掉皇后”的想法了？
顾青霁悚然一惊，大脑飞速转动。
认真想来，她与谢世子相处期间，他好像从来没有深究过她为什么会帮他醒过来，就连谢群他们当初出手相助她，对她也是没有半点起疑。
管理森严、警惕十足的国公府护卫，这样的一群精英，会简单凭着一封信就会完全信任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吗？
仔细想想，这中间着实有些诡异。
她双手撑腮，双眉紧皱，凝神盯着笔架陷入了沉思。
不想不觉得如何，一想总觉得一连串的事情其实都存在违和感。就像谢世子醒来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一些信息差匹配对很一致。
比如她是从系统口中确定皇后与谢世子矛盾，照理来说，谢世子应该是不知道她知晓了，可一路相处过来，谢世子从来没有解释过其中缘由，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甚至是默认了她与他在同一战线。
就连七夕她被抓，他事后也没有同她解释过一句，夏家与他之间的过节到底面临怎样的局面。还有千岭山驿站遇袭，也是同样如此，两人都很自然的接受了皇后是幕后凶手的事实。
她无知无觉满身破绽，而他对此没有丁点异议。在日常相处中那点点冒出来的熟悉感也是如此。
就好像，就好像……他对她了如指掌，就像他是系统一样……
这个念头流星般划过她的大脑，顾青霁一下子坐直了，心跳也跟着失序的猛跳起来。
自从穿越以来，她见识了许多玄乎其神的事件，对超自然事物接受度已经很高了，但她从来没有将系统和谢世子真正划上等号。
她也试探过谢世子，但没有发觉任何蛛丝马迹。
如果系统是谢世子，谢世子是系统，这听起来比她穿越、大巫通灵术更加离谱和难以置信。可是，如果不是这个真相，谢世子为什么会对她这个人这般了解？靠谢群和连翘吗？但他们会调查的那么清楚吗？
顾青霁心绪难安，无端紧张和焦躁起来。
她试图冷静，随手抽了一本兰花种植书来看，想着学点看得进去的东西说不定能转移注意力，翻阅了几页，忽然一张信纸从中间的夹页轻飘飘地掉落在地上。
顾青霁下意识弯腰去捡，见到信封上的字体，她陡然僵在原地。
*
国公府内的一处荒废的园子里，秋风卷起地面零星的落叶，飘落在一滩血水之中。
长剑染血，未沾污痕的剑身透出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谢珩负手而立，神色冷漠的扫一眼院中站着的护卫，话语淡然，威吓极重：“我说过，谁让她出来，谁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