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了。”谢珩收起长剑,淡声道,“没有符合你预料之中的中招昏迷。”
"顾青山"瞪着双眼,不死心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发现问题的?”
谢珩道:"在你下山的时候就有些怀疑,只是那时候怀疑的不那么强烈,直到中午的那顿饭。”
说着他看了眼顾青霁。
如果不是她喂给鸡鸭的那顿饭,估计还发现不了饭菜里下了药。就是因为鸡鸭里有几只吃的多,一下子突然昏倒了,才叫人发现了端倪。
谢珩接着道:"我猜你本来应该是想在水井里下药,昨日你砍完柴回来烧水,在水井边上站了很久,但最后没下手,恐怕也是怕自己不小心误喝了水,所以才打消了念头,转而在饭菜里下药。对吗?"
"顾青山"被说中了心思,恶狠狠道:"算你们走运。"
"你到底是谁?"顾青霁看他顶着顾青山的脸,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顾千山昏迷不醒,宋氏和真正的顾青山会在哪里?
"我是谁?世子妃不如猜猜看?”
谢珩没什么心思和人玩猜来猜去的游戏,眼神示意谢群,谢群上前猛地一扬手。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顾青山”猛得被扇偏了头,剧痛让他丧失了意识,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鸣。按理来说那么重的力道,他脸上应该会通红一片,但此刻却是一点巴掌印都没显现。
谢群牢牢捏住他的下颚,左右端详了两眼,像是捏住什么,用力毫不留情的一扯,只见一张异域的脸颊刹那出现在众人面前。
顾青霁微愣,只觉这张脸有些面熟:“大巫?”
“他不是。”谢珩接话,“两个人长得有些相像,他应该是大巫的亲人。”
“我是他儿子!巫儡。”揭下面具的人嘴角流着血丝,是被刚才那一巴掌打出来的,他面色阴狠,恨恨道,“你们杀了他!”
顾青霁下意识看向谢珩。
当初打晕大巫之后,是连翘负责处理后续的事情,她心中有猜测会落入镇国公府,但至于最后什么下场,她没问,毕竟谢世子才会受害者。
“所以你是来报仇的?”谢珩依然是淡淡的语气,“我记得你不在苍丘的使团里,你是最近到的苍丘吧,谁告诉你,是我们杀了他?”
巫儡冷笑:“谢世子,你连谁告诉的都不知道,怕是得罪的仇家太多了。小心你的世子妃,你手上沾染了那么多条人命,就不怕身边的人遭了报应?”
谢珩镇定的脸色微沉。
“顾世子妃,你恐怕不知道自己嫁了个什么人吧。”巫儡眼神不善,"你的枕边人,可不是什么清白的世子爷,他的真面目远比表现出来的可怕数倍。死在他手里的不计其数——"
谢群猝然踹了他一脚,肃着脸:“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家世子才不是你口里说的那种人!”
顾青霁正色道:“你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我夫君是什么人,更何况你我本就不是同一立场,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我问你,我父亲的病是不是你干的,还有我娘和兄长呢?”
巫儡阴恻恻地盯着她:“你想知道,行,你走过来点,我告诉你。”
顾青霁很想翻他一个白眼,走过去的套路也太老套了,她又不是傻的,走过去被他拿捏威胁么。
“你爱说不说。”顾青霁不上当,“反正不说就大刑伺候,只要不死人,总有办法让你开口。”
巫儡没料到她不上套:“你!”
“好好好。”巫儡像是没有了办法,缓了口气,“我告诉你们,你们放我走。”
顾青霁和谢珩静静等着。
“他们两个人就在……”话音未落,巫儡猝不及防暴起,挣脱了桎梏住他的两个护卫,袖中爆射出几枚银针,直直刺向谢珩和顾青霁。
“世子!世子妃!”
谢群惊呼,立马响起争斗的声音。
顾青霁犹未反应过来,被人猛得抱住扑倒,一道闷哼在耳边响起,谢珩紧紧抱着她,她却忽然有点心慌。
“谢世子你是不是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
第49章
“我没有事。”谢珩紧紧护住她, 淡然的声音里听不出受伤的端倪。
谢群等人围住了巫儡,他很快被缠住, 再寻不到任何机会去偷袭谢珩和顾青霁。谢珩护着她起身,两人被奔过来的护卫牢牢护在后方。
“真的没有事吗?”顾青霁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紧张,左右仔细看着谢珩,“我听见你哼哼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谢珩心中微动。
她焦灼的神色不似作假,眉间染上了一层关切,他知道只要此时自己趁机示弱,露出一点痛苦, 也许能轻易获得她的心疼照料, 然后借机博得她的喜欢。趁虚而入的手段,他并非不会。
但是此刻, 他不想那么做。
谢珩将人护在身后,拧眉望着殊死一搏的巫儡,轻描淡写道:“我没有哪里受伤。”
“胡说!”顾青霁没那么好打发, 一把揪住他左手胳膊, “没受伤你胳膊上这道口子是什么?我都看见他袖子里射出来的针了, 你让我看看,小心针上有毒!”
谢珩拗不过她,而且他的胳膊已经落在她手里了,只听“刺啦”一声, 她甚至很不客气大力扯裂了他的衣袖, 扒拉开内衫凑近了猛瞧。
谢珩:“……”
护卫:“……”
顾青霁神色有些微的尴尬, 对上谢珩幽幽目光,心虚了一下之后又变得振振有词:“我这是关心你啊!中毒这种事情,不仔细看伤口根本看不出来。”
谢珩断了一截袖子, 虽然衣衫不整,倒格外好脾气:“那你现在看出来了吗?我中毒了吗?”
顾青霁瞄了眼他白皙的皮肤上细细的一道红痕,还真是一点小伤,如果她再晚点看,大概伤口也快好了。
这下反倒显得她小题大做,有点下不来台。她面色讪讪,若无其事掩好他胳膊,打着哈哈顾左右言他:“皮肤不错,还有肌肉,谢世子你说的不错,你果然没事。”
说着,她淡定的把滑落在手腕上的断袖重新套了回去。
谢珩:“……”
谢珩有些无奈,但他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淡淡来了句:“安分点。”顺手调了调有点勒紧的胳膊。
顾青霁目不斜视,装作没看到,继续投入前方的争斗中。
只是脑中却回想着方才他第一时间抱住自己的那一刻,还有听到他闷哼的时候。
她清楚的感知到了那种没来由的情绪。她之前面度谢世子时,有紧张、忐忑、欣赏和喜悦,唯独没有揪心、害怕和忧虑,但是现在却感受到了。
视线微微移转,落在谢珩清隽挺拔的背影上。
她那么在乎他了吗?那他呢?对自己又是什么感情?
巫儡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劫,与其落入谢珩的手里受尽折磨,不如拼死搏一把,拉几个垫背的,鱼死网破的念头让他迸发出了巨大的潜力,他是大巫亲儿子,武力也不显弱,一人抵抗谢家护卫,一开始倒是不见半点颓势。
除了连翘,谢府护卫几乎从未与黑苗人有过缠斗,不熟悉异域诡术招式,一时不能立马拿下他。好在他们人多势众,轮番缠斗不断消耗巫儡。
剑光疾驰,利落挑落巫儡双袖暗藏的利刃,巫儡眼见自己逃脱不了,奋力咬破食指,以血为笔,以身为媒,在额间飞快画下一道道诡异血纹,狰狞诅咒:
“谢珩!你罪孽滔天,今日我没能替父报仇手刃了你,我入地狱,必定永世纠缠不休!不光是你,你的双亲、妻室与子嗣,尽数都要被这咒怨……”
“噗——”
寒芒犹如横空出世,以摧枯拉朽之势劈开层层重围,快的就像一道闪电,狠狠没入巫儡眉心,又贯穿他后脑,银色软剑裹满血液骨肉,一剑就捅穿他脑袋。
这一剑血腥残暴,纵是鬼神也难挡!
巫儡的狰狞留在脸上,带着他未完成的诅咒,他眉心一点红,看不见的后脑破开了一个血洞,鲜血如溪流汨汨流淌,浸湿了他的双脚。
顾青霁心头漫起无边寒意。
谢珩当即挡在她身前。
黑苗族人术法诡谲难测,谁也不知他们的咒术会产生什么后果,巫儡的诅咒又过于突然,他来不及阻止,只能当机立断用这种狠绝的方式了断他。
巫儡死的透透的,尸体很快就让人处理了。顾青霁心有余悸,她强行压下血腥的画面,有点痛苦的想巫儡把原身养母和兄长藏到哪里去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谢群带人去山里寻了。”谢珩有些歉意,“抱歉,这件事我是做的不好,没有问出下落。”
“不关你的事。”顾青霁也明白,如果不是他一剑贯穿了巫儡的头颅,他临死前下的诅咒指不定也要灵验,到时候别说宋氏和顾青山找不回来,恐怕还得赔上谢府的人。
“世子,世子妃,顾老爷醒了。”娃娃脸突然冲出了顾千山的屋子,喊道,“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