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力道像一座大山。顾青霁脑袋一片空白,心脏狂跳。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和害怕。她被按在水里,无法呼吸、无法逃脱。过不了几分钟,死亡会再次把她带走。
等死的感觉过于绝望。她疯狂挣扎,本能地去掰扯那只手,却如何也无法撼动半分。好不容易憋住的氧气散了一口,越发窒息。
她不想再死一次,可是她快撑不下去了。
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在痛苦与混乱间来回切换。她憋得胸口生疼,面部扭曲。绝望犹如海啸,冲击着她求生的本能。
“撑住了!不许睡!”一道沙哑的厉喝如同天籁闯入脑海,硬生生劈开顾青霁混沌的灵台。
是谁?
“按我说的做。”沙哑声语速微快,却听不出紧张和急促,反而有种莫名的镇定,“按压他手腕正中央腕管,用能够伤到他的力道,必须让他痛到脱力。”
顾青霁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她完全是条件反射地照做。绝境之下求生的本能迸发,她摸到对方手腕中央,连按带掐,不留丁点余地。
“嘶——”
那人像是被针扎了,吃痛收手。
就是这一瞬间,脑中声音果断说。
“快跑。”
顾青霁强撑精神,用力一蹬,潜水游出对方控制区域。那人迅速反应过来,伸手入水来抓人。情急之下,顾青霁拔下头上木簪,用力扎入那人手腕。
红色血水飘入水中,那人闷哼再次收手。池面水波荡漾,顾青霁在水中勉力睁眼,看着水面上方的黑影从近变远,最后消失不见。
只剩最后一口气,顾青霁着实支撑不住,迫不及待地露头呼吸。她疯狂大喘气,还不忘环顾四周,拉高警惕心。然而静待许久,也不见任何风吹草动。
凶手就这么不见了。顾青霁躲在池塘中央,忍受着寒冷。恐惧的余韵尚未褪去,心跳依然有些失控。又一次暗杀,如果不是脑袋里的声音,她差点就被杀了。
说起声音,顾青霁一个激灵,终于想起来了,在脑袋里试探着问:“那个……你还在吗?”
沙哑声言简意赅:“嗯。”
系统?顾青霁眼神一亮。果然不会平白无故让她穿越,愁了两周,终于盼出头了,竟真有系统分配给她,听听这脑海里的声音,她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在架空古代了。
顾青霁扬眉吐气,仿佛老乡见老乡,熟稔又充满感谢地说:“系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下次你可不可以早点出来?死两次真的太吓人了。”
系统?沙哑声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非常疑惑。更不懂死两次是什么意思。但显然现在不是发问的好时候。声音沉默了。
这份沉默在顾青霁看来是默认。对于突然出现的声音,她异常信任,想着看过的各种穿越小说,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忙不迭地追问:“系统,你是什么类型的系统?这个世界有没有故事线?我是不是需要抓住刚才的凶手?你有没有什么线索指示?”
冒牌系统:????
他一句没听懂。
作者有话说:
顾青霁:到手的工作飞了
第2章
顾青霁从池塘另一边爬上岸,拧了拧衣服上的水,顺口问系统怎么不早点出来。
冒领了系统身份的声音依然沉默不语,不知道如何解答她的疑问。他确实故意没有早点现身,一直藏在这个来自异世界灵魂的识海里。如果不是刚才发现她的生死牵连到他,他永远不会出声。
顾青霁对帮她的系统有天然的信任。几番沉默让她认为这是个沉默寡言的打工人机器,说不定还极度社恐。于是善解人意地说:“我第一次遇到穿越这种事,所以问题有点多。系统,你——”
“系统”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担心露出破绽,打断了她的话,含糊又不容置疑道:“放心,我会帮你活下去。”
帮她活下去?懂了,系统的意思应该就是抓凶手了。
顾青霁理解地点点头,松了口气,总算知道了穿越来的任务。至于后面怎么做,都有系统了,按照她看过的小说,只需要根据提示然后照做就行了。
得到答案,她要回去了,刚跨出一步,又缩了回去,打了个颤,问:“系统,凶手是不是走了?你刚才看清凶手的模样了吗?”
“不知道。没看清。”对方的回答依旧简单。
顾青霁点头心说系统真是严格啊,多余的消息是一点都不肯透露。她刚走出一步,又听系统说:“换一条路回去。”
“啊?怎么走?”顾青霁穿越后都是云翠阁、池塘两点一线,没去过府里其他地方。
系统再次沉默。他不知道路线,也想靠她了解府内外情况。
顾青霁未有察觉异常,当是系统的提示,就和游戏通关一样要自己找线索,便懂事地说:“我懂,不能直接告诉答案,我自己找路线。”
系统:?
顾青霁左顾右盼,她记得池塘东南角的假山后边有一扇小门,是第一次来锻炼的时候就发现的。她不是不好奇门后边是什么,只是孤身来到这里,她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是古代,万一走错路了被莫名其妙砍头怎么办。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系统!
小门上了锁,作为根正苗红社会主义接班人,她自然不会徒手开锁,期待地喊系统解锁,系统沉默两秒,言简意赅:“翻墙。”
“……”
隔空开锁的希望落空,在系统无止境的沉默中,顾青霁认命地说,“好吧。”她爬。
她仰头看了看墙头,还好高度不是很高,看着假山模拟了一下路线,拎起湿淋淋的裙角开始爬墙,嘴巴动了动看起来很想说些什么,突然想到系统听得见,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系统闷不吭声,但心情糟糕透了。他听见了,顾青霁咽回去的是“阉割版系统”,他不知系统是何方神圣,但懂阉割二字,这是把他当太监了吗?!就因为不懂开锁?!
系统沉默的愤怒,顾青霁跳下墙头,喊了两声,也不见他回应,暗想人机也会生气?不会吧。她疑惑地想了想又很快抛在一边,她一个人落单太危险,得快点回到云翠阁和晓蓉待一起。
明明都是一墙之隔,换了一条路,犹如进入世外桃源。小门里的世界花团锦簇,缤纷多彩,顾青霁感觉好像来到了花卉园艺大赛。再往里走,亭台水榭,得水佳楼,一派雅致的园林建筑。
很快,顾青霁停在了一条抄手游廊的三岔口,她迷路了。看了看左右岔路,下意识求助系统:“系统,往哪边走?”
系统默不作声,她又喊了两声,这时,若有似无的脚步声靠近。顾青霁心一紧,连忙跳下游廊,弯腰慌不择路藏到了一个角落,背抵墙面,心下急急问:“系统,接下来怎么办?”
“先躲着。”系统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
话很没用,但顾青霁心定了定。身上冷飕飕的,她打起了精神。
没过多久,抵住的墙后面,隐约有说话声传递过来。她一开始没听清,屋里边的人不知说到何处,情绪激动,音量骤然拔高,这下她听得特别清楚。
“娘亲!我不要嫁给镇国公府那个活死人!”年轻女子音色微哑,充满了抗拒。
“那是谢世子。”另一道声音温和纠正。
顾青霁怔了怔。记忆里陌生又熟悉的两道声音,前头一位是备受宠爱的假小姐顾青霏,后面那位则是成阳侯夫人高洮。她这是误闯哪里了?谢世子又是谁?
她又想问系统,这次系统却在她问出声之前说:“等着。”
顾青霁乖乖照做。她分到的系统不仅话少,连指示语都很吝啬。她躲着也是躲着,索性耳朵贴住墙面,努力听一下八卦。多了解一些府内的事情总归没坏处。
“你在做什么?”系统有点忍不住,微微疑惑,在脑海里问顾青霁。
顾青霁做了个嘘的动作,嘴巴和意识同步,无声说:“吃瓜。”
系统:???
瓜?西瓜还是蜜瓜?这个季节只有西葫芦可以吃。
墙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顾青霏对高夫人的态度很不满,直言不讳道:“鄞都谁家不知道谢世子成了活死人,昏了那么多月一点醒过来的迹象也没有,这辈子铁定就是这样了。我若是嫁过去,不就是要守一辈子活寡,这和寡妇有什么区别。娘亲,您就忍心让别人看我笑话,看成阳侯府的笑话吗?”
“乱说什么呢。”高夫人温温和和的,似是还笑了声,哄着人,“你是我的宝贝女儿,娘怎么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那您和爹为什么要瞒着我讨论和谢家的婚事?我刚才都听到了!谢世子再得皇上青睐现在也是个活死人,而且也不知怎么昏过去的,那么多太医看过都束手无策,说不定沾了什么晦气,他生母——”
“霏霏。”高夫人突然冷了下来,顾青霏一下子止了声,软了声喊娘亲,高夫人又恢复了温和,也没有过多的指责,“越说越不像话,我和你爹把你宠坏了,什么话都敢乱讲。这些往后不许说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