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夏皇后睨他一眼。
正说着，一个杏黄色的小胖墩遥声喊着母后咚咚咚地从门外跑进来，夏皇后当即止住声，面上一片柔和，然而等小胖墩跑近了瞧见他脸上的泪痕，夏皇后脸色一变，急急问：“麟儿，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母后，母后给你出气。”
太子玄麟年岁十六，偎依在夏皇后的怀里，哭得委委屈屈：“母后，儿臣、儿臣知道父皇爱在文景阁饮酒，所以特地央人酿了几坛好酒送过去，想让父皇开心，可是他一看见儿臣的酒，二话不说就砸了，还骂儿臣用心险恶，包藏祸心！可儿臣没有哇呜呜呜。”
夏皇后眼眸一眯，恨得心里在滴血，只要和那个贱人有关，皇帝就会变得像痴心疯，不准任何人打扰他思念贱人。如今竟连亲儿子也要莫名迁怒。
饶是心中如何怨恨，夏皇后仍笑着安抚太子，告诫他：“往后清明和六月初七，千万不要往你父皇面前凑，离远些。”
太子懵懵懂懂：“为什么？”
“好孩子，没有为什么。”夏皇后撑起笑，“听话就是，母后是为了你好。”
太子茫然的点点头：“我听母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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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丘清明素来有扫墓祭祖的习俗，这点和现代一样。顾老侯爷前两年才去世，同其他先祖一起葬在城外青夷山，顾章肃自然是要携全家一起前往祭拜。
祭祖事宜繁琐，需备足祭品、香烛、纸钱和先祖享用的酒食等物品，出发前几日，顾府上下便开始大肆采买。府里人来人往，皆是忙着筹备出行的样子。
顾青霁听系统吩咐，近来总往厨房凑，尤其是负责部分采买的李大娘身边，有意无意的同她套近乎，又给李大娘搭把手，帮着清点采买回来的物件。
她手脚麻利，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人又好说话，没几日便和李大娘混熟了。
李大娘也知顾青霁在府里不容易。晓蓉还在的时候，常来厨房替二姑娘熬药，她和晓蓉走得近，知道二姑娘的处境其实也就是表面光鲜，实际内里恐怕还不如她们几个厨房的婆子。
况且侯府上下早已传遍，顾家二姑娘被指婚给了镇国公府里那位昏迷不醒的活死人世子，李大娘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姑娘，不由唏嘘，好好的一个姑娘，这辈子算毁了。
“大娘，我帮你把这盆脏水倒了。”顾青霁清理好采买的香烛纸钱，瞧见李大娘边上的一盆洗完菜的水，顺手就要帮忙倒了。
“哎呦这可使不得。”李大娘眼疾手快拦下，二姑娘再怎么说也是府里的姑娘，即便再亲切好说话，也不能让她干下人的活，忙道，“二姑娘你可别做这些粗活，快回去歇着吧，老奴自己来就好。”
李大娘自己把脏水倒了，回头瞧见顾青霁仍站在原地：“二姑娘，还有事儿吗？”
“李大娘，我有件小事想求您帮忙。”顾青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有些不太好意思，“我不方便出府，您明日出门采买的时候，能不能帮忙多买这些东西？”
与纸条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只金钗。
“我手里没银子，只能拿这个当本钱，您帮我当了吧。”
李大娘有心拒绝，可顾青霁硬是往她手里塞，力气还不比她这个常年做粗活的人力气小。看着顾青霁手上的疤痕，回想这些时日的相处，李大娘终究是心软了：“行，大娘帮你。”
厨房时有人进出，怕被人看见，李大娘捂好金钗。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些几样物件：一盒口脂、一束晒干的艾草、几味药材、一盒驱虫的药膏、最后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线条。
都是寻常的东西，李大娘收下了，这下爽快道：“二姑娘放心，这事儿包在老奴身上，定帮您买齐。”
回到云溪阁，顾青霁趁着一个人的时候，按捺不住地问：“系统，你到底在谋划什么，让我买的这些东西奇奇怪怪的，也幸好李大娘没怀疑。”
“没什么大事。”谢珩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便是那个活死人世子，只能借着系统的名义，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只不过冒险拿到了谢世子与下属的联系暗语，如此便可传递消息、联络人手。”
嚯！开了后门的系统居然有这么高级的功能！
想不到系统为了帮她违背了工作原则，顾青霁哭死：“系统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谢珩：“……”
又来了，异世界灵魂的喜爱反反复复，这回竟要许他一辈子。何必多此一举，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诶？”顾青霁说，“可是我未来丈夫在昏迷，他的下属不会轻易听我们的吧？怎么借他的势？”
她顺口而出，完全不知道自己口中的未来丈夫，此刻就在她身边。谢珩停顿须臾，冷淡道：““到时你便知道了。”
他不欲多言，转移话题，“你最后在纸上画的是什么？”
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他从未见过。
“阿拉伯数字1234啊。”顾青霁反问，“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只不过谢珩不认识。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没看见。”
顾青霁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她的系统好像越人里人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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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前一天，顾家的两个少爷回来了。一位据说是顾章肃外室之子，一位是裴夫人的嫡子。
清明祭祖⼀来⼀回需要两天时间，顾侯爷想着顾⻘霁也是顾家⼥⼉，索性将她也拉上了路。⼤家族出⾏浩浩荡荡，⼗⼏辆⻢⻋排成⼀列，⻋上装满了祭品、⾏李，随⾏的还有侍卫、丫鬟、 管家，⼀路声势浩⼤。
顾⻘霁⻓这么⼤，还是第⼀次坐这么久的⻢⻋。官道上马车颠簸，摇摇晃晃，起初她还能强撑，可回程的路上，她实在有些难捱：“系统，我要晕马车了。”
谢珩能感觉到她的难受，估摸了一下路程说：“中途有一个小镇，按马车脚程，可以在镇上歇脚。”
顾青霁于是又硬生生熬着。半道天色稍晚些，顾家终于到了谢珩所说的小镇。再往前便要赶夜路，顾侯爷索性寻了个客栈住了下来，天翌日再回。
⻋帘⼀掀开，顾⻘霁便再也忍不住，扶着⻋辕弯腰吐了起来。等她缓过劲来，便看⻅⼀个⾐衫褴褛、头发花⽩的⽼乞丐，正跪在顾侯爷⾯前哭得稀⾥哗啦。
“顾侯爷，老爷——老奴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同您说啊——”
顾青霁准备回屋躺平的脚一顿，霎那间又收了回去，赶忙呼唤：“系统快来吃瓜，侯府又有新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老头喊出撕心裂肺的一句，情绪激动地往前一扑，抓住了顾章肃的裤子，干净的裤管上顿时留下了两团黑乎乎的印迹。
顾章肃脸刷拉一僵，连忙提溜住似乎要往下掉的裤子，视线一抬，触及多双惊愕的眼睛，他猛地想起现在是在外头，提裤子太丢人了！
“愣着干嘛！把人给我拉开！”顾章肃气急败坏地喊。
护卫像是被吼回神了，纷纷上前。老头仿佛濒死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死拽着顾章肃的裤子不松手，语无伦次地喊着：“侯爷，救我！有人要杀我！侯爷，我有个秘密，真的有个秘密——”
顾章肃这下不用力扯住自己的裤子都不成了，慌慌张张的动作，惹得四周围观人群哄笑。
顾青霁躲在车辕边上看得津津有味，大庭广众下看便宜爹出丑可是真难得，她往周围一扫，咦了一声：“裴夫人的表情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谢珩沿着她的视角，注意到裴宛嘴角一闪而逝的嘲弄，而后是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不解：“有何不对？”
顾青霁一时说不上来，裴夫人同顾二爷站在一起，夫妻俩脸上神色如出一辙，可细比较之下，她的眼神又不像真的在看戏。
裴夫人笑话了一会儿，喊上躲在她身后憋笑的儿子，扯了丈夫袖子一把，先入住客栈了，徒留大哥一家丢人现眼。顾青霁觉得自己应该看错了，裴夫人依然还是和大房不对付的裴夫人。
高夫人眼见着顾章肃连个老头都解决不了，温和淡漠的脸挂不住了：“当众拉拉扯扯像什么话！既然老……老翁有事要说，先把人带回客栈，进去再说。”
高夫人一发话，护卫的手劲都大了，拖着老乞丐连带顾章肃一起搬进了客栈，整座客栈被成阳侯府包场了，大门一关，围观群众见热闹没了，便走开了。
顾青霁跟着一起进来，在顾章肃和高夫人身后寻了张桌子，倒茶润嗓。
大小姐自然而然坐上父母的桌子，跟在后边的顾少爷沉默着上前，却被大小姐凶狠一瞪，停住了脚步，转身默不作声的同顾青霁坐在一处。
顾青霁看了看，寻思着顾大少明明是个便宜爹唯一的儿子，居然会不受宠。她暗自惊奇，另一边，顾章文一家三口坐在一张桌子上等着小二上菜，看见老头被抬了进来，裴夫人当即捂住鼻子，胳膊肘撞了一下顾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