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药的效果没散,四肢无力,她将指尖扣进土里,也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慕瑾泽却笑了:“能和你死在一起,是我的荣幸。”
“可我不想!”听着迅速逼近的脚步声,程嘉月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几声闷响在耳边炸开,程嘉月等了很久,没有感受到预想的疼痛。
她鼓起勇气睁眼睛,前方,是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冲着她身后的方向怒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迅速投降!”
人群之中,她看见了江屿。他瘦了,憔悴了,可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眼里燃起了明亮的光。
“嘉月,回家了。”
在江屿按捺不住,走近她那一刻,程嘉月警惕地看向身旁的慕瑾泽:“先别过来!”
他愣了一下,将双手从上衣口袋拿了出来,扯了扯嘴角:“别紧张,我没那么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chapter 66 输给她了
恍惚之间, 她又听到了几声枪响。
绷紧的弦霎时间断了一般。
“小心,不要过来!”她呼喊出声,下一秒, 却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淡淡的木质香将她包裹。
“我没事, 我好好的。”江屿半跪着落地,伸臂托着她的腰, 下巴顶在她的发顶,轻轻地拍拍她的背。
一下, 又一下,沉稳而真实。
程嘉月才终于确信自己脱离了危险。
泪水夺眶而出, 她的嘴唇不停地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不起,我来得不够及时。”江屿垂下眼眸, 轻抚看她凌乱的发丝,心疼地收紧手臂
程嘉月脸颊贴上他的胸膛,听到他急促的心跳,翻涌的情绪, 周围的喧嚣, 都渐渐平息了下去。
余光扫过不远处,慕瑾泽已经昏迷过去,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身上西装皱着,被鲜血染红。
“他,他……”程嘉月心情有些复杂。
“伤没在要害, 失血过多导致晕倒,问题不大。”江屿低声安慰了一句,“你的情况看起来也不稳定, 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好。”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药物产生的困意再次袭来,程嘉月拉着他的领口,沉沉睡去。
==
耳边响起窸窣的交谈声,意识一点点回笼。程嘉月睁开眼,看见了洁白的天花板,漫着柔光的顶灯。
“程小姐,你醒啦?”
她侧眸望去,只见一名白衣护士走了过来,手中的托盘,医疗器械泛着阴冷的光泽。
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她脊背瞬间绷紧:“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嘉月!”房门被推开,江屿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别害怕,我在,有我在。”
程嘉月抓着他的手臂,重重地呼吸,呼吸,反复几次,才略微平复。
“江屿,我不想吃药,不想打针,不想被绑起来。”她声音哽住,带着快要破碎的脆弱。
在疗养院的日子,她努力保持着清醒与冷静,却反倒让那些场景,那些痛苦的感觉,那些惊慌恐惧的情绪,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好好好,没人逼你。”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但手掌抬起的时候,指尖却绷得很紧,仿佛也在努力克制着情绪。
“可是江先生,根据血检情况,患者体内有大量镇静和安眠药的残留,需要尽快补液促排。”护士放轻声音提醒。
“嘉月,抱歉,需要你忍一忍。”江屿松开她,握住她的左手,“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接受治疗,才能尽快好起来。”
道理她都懂,可下意识的反应,却很难控制。
程嘉月深吸一口气,艰难应道:“好。”
针头刺破手背的那一刻,她抓紧了江屿的手。
“别怕。”江屿再次重复,声音沉稳而有力。
怕再次刺激到她,护士们手脚很快,挂好吊瓶便退出了病房。
程嘉月靠在床头,抬头看着输液泵,液体一滴一滴地滑落。
“这里,好安静。”她又想起了那个洁白又压抑的空间,忍不住皱了皱眉,想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
“是吗?”江屿察觉到什么,走到旁边,拨通了电话。
不一会儿,房间的CD机里,播放起一首舒缓的纯音乐,夹杂着雨声、风声等白噪音。
程嘉月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她转过头,看见江屿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被子下面的手,忍不住抓紧了床单:“江屿,我现在……是不是很无理取闹。”
江屿怔了怔,嘴角扬起:“不会啊,我觉得……还挺可爱。”
那个坚韧好强,习惯独自承受的程嘉月,终于表露出脆弱和依赖。就像一只淋了雨的雏鸟,惶恐不安地躲到他的羽翼之下。
“啊?可爱?”这种形容合适吗?
江屿轻咳一声,笑着转移了话题:“叔叔阿姨,亲朋好友,还有你那个学妹,我都报过平安了,信恒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
他其实不太主动和人说话,但这件事,他并未假手他人,而是一个个亲自联系。
“也好。”她脑子转得很慢,无力思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完了完了,好像成了个只想躺平的废物了。
“这几天在恢复期,嗜睡是正常的,你休息吧,有我看着呢。”江屿温和的声音,也成了催眠的调子。
程嘉月点点头,将脸埋进枕头里。
江屿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待程嘉月呼吸变得绵长,才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近百条未读邮件,瞬间塞满了屏幕。他耸了耸肩,迅速处理起来。眼里虽有疲惫,但嘴角,始终挂着安心的笑容。
……
过了几天,她清醒的时间久了,便不愿意待在病房,坚持要下楼走走。
江屿虽然担心,但医生说,接触外界更有利于精神恢复,便答应了她的要求。
圣玛利亚医院位于市区内,周围有一个小型花园,沿着步道,分列着复古精致的雕塑,中心还有一座艺术喷泉,美轮美奂。
程嘉月坐在长椅上,闻到草木清新的香气,感受水珠飞溅的清凉,听见街边传来的手风琴的奏乐,只觉得心里那片阴霾,渐渐变得明亮。
“漂亮姐姐你好,这个送给你。”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跑到她面前,从背后掏出一朵玫瑰花。
“谢谢你。”程嘉月微笑着接下。
“可以给我一个la bise(贴面礼)吗?”他抬起头看她,眼睛眨了眨。
啊这……来F国这么久,她倒是从没有面对过这种“热情”,看着他眼中纯真的光,一时不知如何拒绝。
“小朋友,不可以。”江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一脸严肃,“这朵花是从花园里摘的吧,小心被罚款哦。”
小男孩愣了一下,被戳穿了心事,红着脸跑开了。
“怎么教训起小孩子了?”程嘉月失笑。
“如果我不拦着,你还真打算和人来个la bise吗?”他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醋意。
程嘉月咕哝道:“这在F国是很正常的打招呼方式。”
话刚说完,江屿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俯下身。
程嘉月还来不及反应,便感受到他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木质香拂过鼻尖。
心脏,倏地一颤。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一见到你,就这样给你打招呼,好不好?”他直起身,垂眸看她,嘴角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意。
程嘉月回过神,脸颊顿时红透:“不要,你走开!”
“前几天还抱着不肯撒手,现在避之不及,程嘉月小姐,不带这么不负责的。”江屿继续调侃。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程嘉月摆了摆手。
“我不说,你转头又忘了,所以得时时提醒。”他却铁了心要纠缠下去。
程嘉月有些无力,那股疲倦感一阵又一阵涌上来:“那你想怎么负责呢?”
“等你恢复了再说。”他眼尾扬起,轻轻一笑。
==
身体渐渐好转,在医院范围内,江屿不再随时都跟着她,给她更多自由的空间。
这天,程嘉月来到花园散步,又遇到了那个小男孩。
他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才走近搭话:“姐姐,我发现了一个地方,有更多好看的花,带你去看看好吗?”
“嗯,在哪里?远吗?”
“就在后院园区,有一个花坛。”他拉了拉程嘉月的手,“一起去看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