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尽，言已明。程嘉月颔首：“明白，谢谢学姐提醒。我先回家了。”
她的视线越过许妍，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身影，抿了抿唇，转身下了楼。
离开小区时，她走得很快，没注意到转角的暗处，一个男人定定注视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森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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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程嘉月离开后，江屿眸中的温润迅速敛去，声音微沉：“你这是什么意思？刻意把我们约到一个时间，别说你是工作疏忽。”
“我们？”这个措辞让许妍来了兴致，“我还以为江总会很开心，怎么反倒来质问我。”
“许妍。”江屿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警告，“她很信任你，不要利用她去达成什么目的，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眼神冰冷锋利，许妍吸了口气，笑着摆摆手：“别这么紧张，她是我学妹，我不会害她的。就是C市分部，有没有可能再争取一些业务支持？我这边资金有点紧张，怕是连小学妹的季度奖金都发不出了。”
“哦？”江屿眉梢微挑，“让出百分之五十股权，我可以考虑注资。”
“小表弟，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啊。”许妍叹气。
“少攀亲带故，江洲和信恒只是合作，还没到不计前嫌的程度。”江屿站起身，“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行啊。”许妍望着他转身的背影，忍不住打趣，“小学妹估计坐地铁回去，你走快点，说不定能赶上呢。”
江屿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随即加快了步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chapter 44 不许碰她
铅灰色的云阴沉沉地压了下来, 似是风雨欲来。
程嘉月把卫衣的帽子戴上，拉紧抽绳，心事重重地往地铁站走。
“有些差距, 不是仅靠努力就能弥补的。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对你自己也好。”
她忽然想起江镇川的话，虽然冷漠, 但也许有一句是对的，她和江屿,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哪怕，她已经很努力了。但在今天, 看见江屿和许妍谈笑风生的样子，她不得不承认，像学姐这样优秀女性, 和他，才算是门当户对，势均力敌。
至于自己……戴着枷锁的人，如何还有勇气往前走呢？
她苦涩一笑, 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重新抬头，看向面前的路。
不知不觉，她走进了一条狭窄的老街，两旁是低矮的旧楼，行人渐渐稀少。
她不太认识这条路，掏出手机, 打开地图导航。突然，她脊背一凉，一种不安的感觉涌进大脑, 像有猛兽潜藏暗处，牢牢锁定住了她。
程嘉月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迅速找到一条到大路最近的路线，加快了动作。
背后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让人不安。
就在她感觉心脏提到嗓子眼时，面前的围墙出现了缺口，她一步踏过去，视野豁然开朗。
大路上，人流熙攘，车流不息。
程嘉月正松了一口气，一只手忽然按上她的肩膀，她警惕地回过头。
“先别走。”清润的声音响起，江屿微微喘着气，像是追了许久，额前的头发都有些乱了。
“是你？”程嘉月有些惊讶，心里的不安散去，她站直了身体，“江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屿被她这声“江总”气笑了，眸子眯起：“程嘉月，我们俩有这么不熟吗？那我该叫你什么？小程？程小姐？”
程嘉月抿了抿唇，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争辩：“江总不是在和许总喝茶，追上来找我，是有更要紧的事要交代吗？”
江屿顿了一下，呼吸加重：“你昨天不是说，要和我当面聊聊。”
“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她声音低了下去，想绕过他。
他却死死挡在她面前，目光幽深了几分，压抑着一层暗流。
“没想好？按你的性子，没想好的事，断不会主动开口的。”
这种眼神，这种锋利凛冽，带着掌控欲的感觉，让她不禁想起了江镇川。
他越来越像他父亲了。
程嘉月忽然有些喘不过气，闷声道：“其实，你并没有那么了解我。”
“别逼我了。”
她也有一时冲动，也会心乱如麻，也会……胆怯退缩。
察觉到她的回避，江屿喉结上下滚了滚，侧身让开：“好，我等你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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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程嘉月走得很快很急。一回到家，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苏静关心地问发生了什么，她也只是用“临时有工作”搪塞了过去。
她必须清醒一点。
关好门，程嘉月打开上锁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了一份协议。这份协议曾被撕碎，又重新粘好，纸面上全是胶带反光的印痕。
记忆回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这是三百万的支票，足够你父亲治病，还有你去Y国留学的费用。”
“Y国？”她声音微颤，这个国家在大洋彼岸，时差都有7个小时。
“没错，那里教育水平不错，江洲集团的业务目前也还没发展过去，他不会找到你的。”江镇川的声音冷漠而平静，“我知道他的性子，非得断得干干净净才行。”
程嘉月拿着那张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感觉指尖都在发烫。
“既然如此，可以签一份协议吗？”她斟酌着开口。
“怎么，怕我反悔？”江镇川冷嗤一声，“我还不至于诓骗一个小丫头。”
“我不敢赌。”程嘉月抬起头，声音微微发涩，“如果要执行的话，我需要一份书面协议，确认在我出国以后，这笔钱不会被追回。”
江镇川沉吟片刻，嘴角扬起一个冷冽的弧度：“可以，那我也要加上一个条款，如果你违背协议内容，要赔付双倍违约金。”
“双倍……”程嘉月有一瞬间的犹豫。
双倍，六百万，是什么概念呢？在核心一线的A市，也足以在三环购置一套房，而对于C市的消费水平来说，更是普通人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数字。
可她需要用这份协议，牢牢守护住自己的父亲。
不能有一点差池。
“好，我签。”
落笔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割舍与交换，如今，怎么还会有奢望呢？
……
“轰隆！”一声雷鸣炸响，闪电划过。
程嘉月抬头看，窗外，已是夜色沉沉。
“月月，要下大雨了，你问问看小莹她们现在在哪里？”苏静有些着急地敲了敲房门。
程嘉月恍然回神，匆从把协议放进抽屉里：“好的，我现在就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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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莹，你们现在下山了吗？”
“刚下山，进城的路上好堵，车又抛锚了。纪哥正在找人修……”方静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紧接着便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定位不准确吗？”
程嘉月心中一惊，连忙问：“阿莹，你别着急，看看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在桥上，抬头有一个‘欢迎来C市’的LED屏。”
程嘉月略一思索：“那里叫云溪桥，本地人都知道。”
“好的好的，纪哥，叫人来云溪桥、”电话那头，方静莹微微松了口气，“谢谢嘉月，我们很快就好了。”
“嗯嗯。”挂断电话，程嘉月看着窗外的雨，眉心拧紧。
C市四面环山，一下大雨就起雾，能见度低，行车也危险，特别是不熟悉路况的外地人。
她有些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苏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这到云溪桥有一条近路，从老药厂那边穿下去，要不让他们从那边走？”
“他们哪认识这种路。”程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地图，“看这堵车程度，估计还得再等两小时才能疏通。”
“我打个的士过去吧，不然太晚了，不安全。”程嘉月说完便拿起了外套扣上。
“要不让你爸陪着……”苏静有些不放心。
“不用，雨天路滑，你们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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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离家多年。程嘉月低估了C市旅游的火爆程度。
大路上，打车的人站成一条长龙，根本拦不到一辆出租，打车软件也迟迟没有人接单。
她不得不沿着街道往更偏的地方走，雨越下越大，把路灯和车灯都模糊成一片。
忽然，刺眼的灯光晃了晃，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开着远光灯驶来，速度越来越快，直直朝她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