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微微一僵，下车后她特意先走，想和他错开，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略微平复了下情绪，程嘉月换上对待甲方该有的客气：“我在六层下。许总的办公室在十五楼。”
“好的，谢谢。”江屿微微扬起嘴角，理了理袖口。
……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程嘉月走进部门办公室，王姐一看她就招呼道：“嘉月，你早上怎么请假了？昨天没出什么状况吧？”
“我没事。”程嘉月抿了抿唇，说出一个相对含糊的答案。
“没事就好。刘总刚刚还在问你呢。”
程嘉月点点头，转而走向刘询的办公室，轻敲房门。
“请进。”
“老师，我回来了，有什么事情要交待我吗？”
刘询从文件中抬起头，向来儒雅的面容带上几分严肃：“刚刚接到江洲的通知，推迟公布入围信息。据小道消息，和我们对接的张总，被停职查办了。”
这么快就被处理了？程嘉月面色微僵。
“昨天不是去接洽吗？出什么状况了？”察觉到她的紧张，刘询追问道。
程嘉月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老师，我……”
“我只是问问，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
刘询还没说完，程嘉月咬了下嘴唇，声音有些发涩：“昨天……那位张总骚扰我，还在给我的酒水里下了药。”
“什么？”刘询摘下眼镜，往桌面重重一放，眼中闪过震惊和怒意，
“但他没有得逞。”程嘉月稳住声音，“我昨晚去了医院治疗，今天检查没问题才回来的。”
闻言，刘询紧绷的肩膀松了松，长长呼出一口气：“幸好……”
他顿了顿，又猛然想起什么：“那你报警了没有？要不要起诉，我找律所的朋友帮你问问。”
“老师，先不要。”程嘉月下意识阻止，声音有些发慌，“现在是竞标的节骨眼上，我怕这种事会影响项目推进。许总、Amy姐，还有大家……都付出了太多心血。”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江屿彻夜的照顾，以及“给个交代”的承诺。
“我会维护自己的权益，但不是现在。”
刘询皱着的眉头缓缓展开，眼中浮上一层心疼。他起身给她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嘉月，这不是你的问题，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可是……”她垂下眼。自从加入这个项目，她总感觉因为自己的个人因素带来各种麻烦。
刘询微微一笑，转而问道：“听说今天，江总亲自来找许总了？”
程嘉月点点头。
他认真地看着她，语气笃定：“那你就放心吧。哪怕这个项目最终没有拿下，也不是你的错。或者说，绝对不会是你一个人的错。”
程嘉月怔住，从小到大，她认过很多错。
弄丢了存储卡，浪费了大家的心血，都是你的错。
为了给你出头，你爸爸丢了工作，都是你的错。
他们搞出这么多事端，大打出手，都是你的错。
……
这一刻，听到这句“不是你的错”。
她感觉眼眶一下子湿了，声音哽咽起来：“老师。”
“嗯？”
“如果能早点认识老师就好了。”
听着这朴素又真诚的话，刘询眼睛眯了眯，笑意从眼角漫开：“是吗？现在也不晚啊。”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相信你，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我会努力的。”程嘉月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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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恒大厦十五楼。
江屿走出电梯，Amy已经侯在门口了。她殷勤地问了声好好，引着他往总裁办公室走。
路上，她试探地问了句：“江总，昨天您和小程……”
话还没说完，被江屿冷冷地一扫，她立刻闭了嘴。
总裁办公室里。
许书仪已经坐在茶几前，姿态从容地翻着一份文件。Amy半蹲下身，动作优雅地为两人泡茶，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江总，这是您最爱喝的岩茶，许总特意交待我备好的。”
“不用了，我喝纯净水。”江屿看都没看她一眼，淡淡道。
Amy脸色一僵，手里的茶壶随之顿住。
许书仪微抬眸：“你先出去吧，我们单独谈谈。”
“好的许总。”她声音有些发涩。
房门关闭，办公室陷入安静。茶杯之上，白气氤氲。
许书仪往后微微一靠，意味深长道：“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江屿抬头看她，眼中晦暗不明。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上半开玩笑的语气：“是为了那个孩子？可信恒不卖员工。”
“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提到程嘉月，江屿额角青筋直跳，仿佛被触碰到逆鳞。
他冷哼一声：“我今天是想问你，为什么当初执意要离开江洲，和我爸离婚？”
闻言，许书仪笑容一滞，把茶杯放下，移开视线：“因为，性格不合。”
“我不是小孩子了，别随口敷衍。”江屿的声音沉下去，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如此果断地放弃江洲的股份和职位，出去自立门户，现在为了拿下项目，宁愿和张强那种人虚与委蛇，也不和我沟通。”
“许书仪女士，我找不到其他原因，唯一的线索，只有你走之前提出的那项决议，对立铭注资。”
最后五个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许书仪抬头看他，不答，眼神却瞬间变得微妙。
“果然是和这件事有关吧？”江屿的语气变得凌厉果决，“你不说，我自然会去查清楚的。”
“小屿！”许书仪有些急了，下意识叫了多年没有说出的称呼。
随后，她反应过来，轻轻叹了口气：“追根究底，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我怕你会和我一样。”
“怕什么？”
“程嘉月，应该就是高中时期，让你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孩子吧。”许书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如果你知道，自己的亲人，伤害过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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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员工食堂。
程嘉月端着餐盘，刚坐下，便听见隔壁同事发出惊呼。
“天哪天哪，那是江洲集团的江总吗？怎么会来我们食堂啊？”
“听说下午在和许总谈事，聊得久了，就顺便来考察一下我们公司的环境呗。”
“那希望今天师傅做饭给力点，别给我们信恒拖后腿。如果拿下这个项目，今年的奖金嘿嘿嘿。”
“我倒没想那么多，但不如坐近一点，去欣赏一下江总的盛世美颜啊。”
同事们情绪激动，动静越闹越大。
旁边的程嘉月听在耳朵里，心绪稍松，舀起一口粥。
比起上次开会时的针锋相对，两个人现在能坐在一起吃饭了，情况应该还好。
不料，那些同事很快就回来了，语气恹恹：“哎呀，人在许总的包间，我们想坐门口的位置，被Amy姐拦回来了。”
“不过江总是真的帅啊，那五官，那气质，啧啧啧。”
“这些都不是重点……”一名同事故作神秘地挑了挑眉，吸引大家凑近。
“他喝水的时候，我看见他喉结上有一个吻痕！”
“咳咳！”程嘉月一口粥米直接呛进了气管，猛地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小程，你怎么？”同事们关切地看了过来。
“没、没事……”程嘉月捂着嘴，声音断断续续，“粥有点烫了。”
“哦哦，那你小心一点啊。”
同事们收回注意力，继续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你看错了吧？这么多年，江总不都是零绯闻吗？清冷禁欲天花板哎，看来天花板要塌了啊。”
“相信我5.3的视力和对八卦的嗅觉！那明明就是吻痕，还新鲜着呢，说不定就是昨晚弄的……”
随着她们讨论深入，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一瞬间就涌进脑海，程嘉月感到一阵头痛。
他出门前不照镜子，都不遮一下的吗？
脸颊变得滚烫，她生怕被人八卦出端倪，匆匆收拾好碗筷，逃也似的离开了食堂。
作者有话说：
之前木有回一些剧透的评论，本章揭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