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预约不能上去的。”接待小姐嗤笑一声,“江总也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见的?”
“我是信恒集团的工作人员,今天来这里参加会议,刚刚想起还有一个问题,想和江总再沟通一下。”程嘉月拿出自己的工牌,努力解释。
“没有预约不给进,听不懂?”接待小姐语气轻慢,“如果天天都任由你们这些小公司来纠缠,江洲还要不要正常运营了?”
一番交涉,程嘉月心中的冲动也歇了大半。
大公司,管理严格,自己作为一个普通员工,开口就要面见高层,确实不妥。
“明白,是我唐突了。”
正当她转身要走时,前台的座机突然响起。
接待小姐迅速接起,语气甜美温和:“喂,陈助?有什么事吗?”
“送程小姐上来,她是江总的贵客。”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抬头看向程嘉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好的好的,我这就带她上去。”
挂断电话,她的表情谦和了许多:“程小姐,不好意思,是我没核实清楚,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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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
江屿站在落地窗前,对着玻璃整理了下衣领。
想起刚才,在监控里看到她被劝离的画面,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是陈奇拦住了他:“江总,咱们是甲方,不能太主动啊。”
“江洲和信恒可能是,我和她不是。”
“可她百分之百是为了公事来找你的。”作为过来人,陈奇苦口婆心道,“有些事太过主动,会把人推更远的。江总,您要学会以退为进啊。”
这句话让他克制住了冲动。
可是现在,他看向腕表的指针,又觉得被动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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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月走进办公室,冷灰色调的布景,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简约,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氛。
江屿坐在皮质椅上,正翻看着一份文件,封面上的LOGO很显眼,是另一家竞标公司的资料。
“找我有什么事?”他没抬头,用上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样的态度反倒让她沉下心来,温声道:“今天,谢谢你。”
礼貌,但疏离。
他指尖微顿,放下文件,理了理手上的腕表:“今天,我给了你三分钟。”
程嘉月一怔。
“当年,从你说‘好’,到打我一巴掌,也不过三分钟。”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所以,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不用感谢我。”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越过他的肩线,照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
程嘉月站在原地,手脚忽然有些发凉。
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眼前。
她想起当年,他端着酒杯走向自己时,那灼热明亮的眼神。以及挨了一巴掌后,那难以置信,痛苦纠结的表情。
“程嘉月,你什么意思?”
“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不需要你了。”
……
此时此刻,她看着办公桌前,穿着西装、眉眼冷峻的江屿。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把一切都记得这样清晰。自己当年毫不留情,又凭什么来劝说他呢?
程嘉月眸光一暗,下意识往门口退了半步。
江屿往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道:“怎么?难不成,你想劝我选择信恒?”
程嘉月这才回神,连忙摆手:“没有,我不认为自己可以影响这么大的项目决策。”
江屿眉头一蹙:“如果我说,你可以呢?”
程嘉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惯常温和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竟有灼热涌动。像压抑许久的暗流,终于找到一丝裂缝,溢了出来。
她被烫了一下,移开视线,木然道:“那我觉得,我只是个打工的,不至于为公司做出如此贡献。”
江屿愣了一秒,揉了揉眉心:“程嘉月,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这种假公济私的人吗?”
“我不清楚……”
江屿被噎了一下,也没办法做出什么绝对性的保证:“那你主动找我,是为了什么?钓鱼执法然后再批判教育?”
“不是。”程嘉月摇摇头,斟酌着措辞:“只是希望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私事,影响信恒和江洲的合作。”
“信恒有很多优势。能不能被选中,应该看本身表现。希望不要因为一些私人原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
“买东西都知道货比三家,希望江总可以理智决策。言尽于此,不打扰了。”
一口气说完,她连忙转过身,手搭上了门把手,生怕停顿一秒。
“程嘉月!”
江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程嘉月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到自己面前,低头看着她,表情里竟带着几分焦躁。
和之前冷静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可以答应你的建议,但作为交换,我也有一个要求。”他语速很快。
距离太近了。
近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把她整个人牢牢包裹起来。
暖气开得有点大,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什么要求?”
江屿看着她,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竟带着一丝……不忿。
“把我的联系方式,”他一字一顿,“从你的黑名单里,拉出来。”
……
回到公司,程嘉月打开手机。
江屿的对话框浮在最上面,头像还是那张图书馆的侧影。她记得,那是高中毕业前她随手拍的,脸都看不清楚,他却一直用到现在。
出神之际,他发来了第一条信息:【关于项目有任何疑问,可以找我沟通。】
程嘉月:【好的。】
没有多余的话,就像重新认识一般。
这种状态,竟让她心里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安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chapter 35 想当小三?
“嘉月你回来啦, 今天情况怎么样?”
程嘉月刚放下手机,同组的几名同事便凑了上来,按捺不住好奇与关心:“跟许总出去开会, 是不是特别紧张?”
她抿了抿唇:“嗯……有点小插曲, 但应该在可控范围内。”
“那就好那就好。”同事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凑得更近了些,“那你见到他们江总没有?我在杂志上看过照片, 超级帅!不知道真人怎么样?”
程嘉月顿了一下:“……他有出席。”
撇开其他因素,她尽量客观地评价:“不苟言笑, 挺严厉。”
“比许总还严厉吗?”同事咽了口唾沫。
“身居高位的人,不严厉,很难镇住场的。”
“说的也是……”大家歇了继续八卦的心思, 各忙各的去了。
程嘉月打开了手中的笔记本,签字笔在手中转了一圈。
说起来,江屿在会议室里的样子,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 居高临下, 睥睨着一切,倒是有几分江镇川的影子了。
想起六年前的那场交谈,她好像渐渐理解他价值交换的思维,权衡利弊的决策,却始终不明白,他看自己时, 那天然的轻视与敌意。
就像,本该是一粒拂过眼的尘埃,却硬生生成了硌在心里的石头。
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被方静莹拉进了一个三人小群。
【周五晚上聚餐,哥哥请客@方知意,月月女神赏脸吗?@程嘉月】
程嘉月嘴角弯了弯,简单敲下回复:【ok】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抛开纷乱的思绪,迅速投入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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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
程嘉月盯着屏幕上写满的文档,从头检查了一遍,发现有一段语意不通顺。再翻看自己的笔记本,这一段生僻的术语较多,她记得也很潦草。
用笔帽戳了戳脸颊,程嘉月点开浏览器,尝试模糊查询。可搜索了将近一个小时,看得她眼睛都酸了,也没有找到符合的情况。
是说错了?还是她记错了?
程嘉月有些犹豫地看向手机。屏幕刚好亮了一下,是江屿的信息:【下班了吗?】
程嘉月:【还没,找我有事?】
江屿:【很晚了,需要的话,我待会儿可以顺路送你回去。】
程嘉月沉思了两秒,顺路……他知道自己住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