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看得认真，刘询补充道：“如果你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可以申请参与其中。”
“我……”
“这个项目挑战大，压力重，却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千里迢迢来了A市，不就是要学点真本事吗？”
程嘉月握紧了鼠标。
哪怕再见，也只是路人了。前路就在眼前，何必原地踏步呢？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语气转为坚定：“老师，我想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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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洲集团的此次出海，预计下个月启动招标，他的风格是快而稳，要想拿下它，货物流、资金流、信息流缺一不可。”
这是程嘉月第一次参加项目会议。长桌两侧是市场部、法务部、财务部、内控部等核心部门负责人，正中间，浅色西装的女人气质温柔，但一打开麦克风发言，气势便转为凌厉。
她便是信恒集团的总经理，许书仪，用了短短几年，便带领信恒成为国际贸易市场新锐，当之无愧的女强人。
程嘉月在最后排的角落里旁听，飞速记录下重点。
“这张图标注的是江洲的目标市场，我们必须要尽快完成落地点对接布局……”
程嘉月顺着思路看向屏幕，却恰好对上了许书仪的视线。
只见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腕表的表盘光芒一晃。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不是心虚，而是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她垂眸，把心中的异样按了下去。
……
会议结束，程嘉月刚关掉手机的飞行模式，一连串信息便迅速涌了进来。
方静莹：【月月，我钥匙丢了，哥哥又出差了，可以来找你吗？】
方静莹：【我在你单位楼下了，前台不让我进去。】
方静莹：【QAQ我失恋了，好难受啊。】
看到消息，程嘉月心里“咯噔”一声，放下会议材料，便立刻冲下了楼。
方静莹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衣服穿得皱巴巴的，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阿莹，你怎么了？”
程嘉月刚开口，方静莹便猛地站了起来。
“嘉月，我……”话还没说完，她瞳孔突然变得涣散，身体摇晃了一下，便一头向前栽去。
“阿莹！”程嘉月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却被压得有些腾不出手。
她转头看向前台：“有人晕倒了，快打120！”
“好，好的。”前台小姐从惊慌中回神，连忙拿起电话，保安也在这时推来了轮椅，帮忙把人扶了上去。
“阿莹，别怕。”她抓住方静莹的手安慰，冰凉的温度却让她感到心慌。
很快，救护车到了，方静莹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程嘉月刚要跟上去，前台小姐的喊声从背后传来：“不好意思，我要做个应急登记，请问你的姓名是？”
“我叫程嘉月，财务部的。”
“好的。”前台小姐低头，在登记本上记下了：【财务部程嘉月，突发休克，送人民医院120。】
……
救护车呼啸而去，围观人员只讨论了几句，便四散开去，重新投入各自的工作。
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秩序，时钟指针缓缓前进。到了中午，前台进行了交接班，换成了一个更加年轻的小哥。
“你好，我想找一下财务部程嘉月。”一个夹着公文包，文质彬彬的男人来到了台前。
“程嘉月，我查查，有点耳熟。”小哥低头翻起了通讯录，突然瞥见手边的登记册，一拍脑袋。
“程嘉月是吗？可真是不凑巧，人刚被120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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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穿过玻璃幕墙。
江洲集团大楼，刚结束一场会议，江屿关闭麦克风，目光扫向后排。
“陈奇，你留一下。”
其他人迅速收拾东西离开，门轻轻合拢。
“同学会的事，进度如何？”江屿将手边的资料收进文件夹，似乎只是在询问一项普通的日程。
“绝大部分受邀者都已确认出席。”陈奇斟酌着开口，“目前，只剩一位，尚未正式通知到。”
“程嘉月？”江屿下意识便说出了这个名字，指节略微收紧，捏得文件夹发皱。
“是。”陈奇察觉到上级骤然转冷的气场，连忙补充，“我已经查到她目前的工作单位，就在A市，但不巧，她今日病休，所以没能面见。”
“A市……病休？”江屿眉头拧紧。
陈奇吓了一跳：“是的，问了前台，说是今天下午突发疾病，就近送医。”
每一个字都让他头皮发麻。
没有过多思考，江屿立刻站了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查清哪家医院，现在备车过去。”
“现在？江总，二十分钟后还有一场投资分析会……”陈奇条件反射地看向腕表，难掩诧异，江屿对日程的执行近乎严苛，极少出现计划外的偏差。
“让副总主持，会后上报纪要。”江屿穿上外套，匆匆理了下袖口，便大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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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心人民医院。
医护人员把方静莹推进了急诊室，医生拿起电筒照了下她的瞳孔，语速很快：“病人突发休克，先测血压心率，再做基础检查和ct，家属呢？”
“我是。”
“去挂个急诊号，缴完费过来。”医生开了一大把单子，塞到她手里。
“好的。”程嘉月刚准备走，方静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哥哥。】
“大白天的，打那么多电话干嘛？”方知意疲惫的声音透着些无奈。
“阿莹她突然晕倒了，现在在海心区人民医院。”程嘉月一边说，一边快步往缴费窗口走。
方知意一听就急了：“什么？我现在马上赶过来！”
……
急诊大楼人来人往，空气里弥漫着焦躁。
“你好，请问刚刚120送过来的病人在哪里？”穿过拥挤的人群，江屿走到前台，陈奇在后面匆匆跟上。
前台护士查了下记录，指向走廊尽头：“在那边观察室。”
话音刚落，江屿便快步走了过去。
但有人比他更先一步。
只见一名穿着夹克，领口露出制服的俊朗男子，推开观察室的门，走到病床前。
“你是病人家属吗？”值班护士问。
“是，她情况怎么样？”因为着急，他说话时还在喘气，肩膀微微起伏。
“初诊问题不大，没有明显的体征异常，要等具体报告出来。”
“好的，谢谢。”
房门虚掩着，帘子把视野遮了一半。只见他坐到病床前，拉起昏迷少女的手，紧紧握住。
江屿站在门口，手按在门把上，指节逐渐收紧，凸起一片青筋。
“江总？”陈奇察觉到疑似反常。
“原来……”江屿眸光沉了沉，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她有男朋友了。”
说完，他便转身越过病房，再没有多余的眼神。
陈奇在原地愣了一秒，略微消化了一下，才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的护士站旁。
程嘉月正站在打印机前，正等着报告一张一张地吐出来，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背过身去，将打好的报告挡在脸前。
一阵淡淡的木质香掠过，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程嘉月放下报告，看着他的背影，攥紧纸页，心跳迟迟无法平复。
他怎么会来这种公立医院？是看病，还是探病呢？
正思索着，方知意打来电话：“嘉月，我到观察室了，现在在阿莹这里。”
“好的，我拿到报告了，现在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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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一辆宾利格外惹眼。密闭的空间里，气压很低。
陈奇坐到驾驶座上，扣好安全带，斟酌着开口：“其实，如果只是男朋友，没有结婚，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你什么意思？”江屿冷冷抬眸，“我还没这么廉价，上赶着做小三。”
“属下失言。”陈奇缩了下脖子，“那，同学会的事，还需要邀请程小姐吗？”
江屿又是一记眼刀过去：“还请什么？”
“好的，明白了。”
车辆启动，江屿抿着唇，目光紧盯着后视镜，只见医院大楼在视野里迅速缩小、远离，直至被更高的建筑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