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看了眼手表的时间,打断了他的话:“最多只能去一个小时,我周六也是十点睡。”
“聚会还限时参加,你是灰姑娘吗?灰姑娘都是午夜十二点回家哎。”他没好气道。
“不然就算了。”
“行吧。”纪闻舟无奈地咬咬牙,“那咱们抓紧时间,我先带你去买身衣服。”
程嘉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眼神带上审视:“为什么?难不成你们去的是学生不让进的地方?”
“当然不是!”纪闻舟连忙反驳,脸颊不自然地红了一点,“就随意点,别和平时一样。”
“哦。”程嘉月白了他一眼,“我上去换就好,你等一下。”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纪闻舟插着兜,绕着路灯转了几圈,只觉得心跳莫名加快。同样是等,却和刚刚的心情不太一样了。
很快,程嘉月下了楼,她换上了一身浅灰针织衫和白色长裙,头发简单披散开,虽然素净,衬得皮肤清透白皙。
纪闻舟看得有些愣住,喉结轻轻滚动。
“位置在哪里?怎么去?”
直到她开口,他才回过神。
“我叫司机来接,马上。”他转过头打电话,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目光却不太敢再落回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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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飞速行驶,风却有些闷,程嘉月透过窗户,看了眼发灰的天空,忍不住捏紧了帆布袋。
“会按时把你送回去的,放心。”坐在后排,中间隔了一个空位,纪闻舟似乎还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
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装潢鎏金溢彩,奢华大气。纪闻舟领着她穿过走廊,来到深处的包厢。
这里私密性极佳,门一开,谈笑声便涌了出来。里面显然已经到了第二场,男生女生散在几个区域,有人玩桌游,有人靠窗聊天,茶几上摆满了果盘和饮料。
林宣抬头看见过来,吹了声口哨:“纪少又换了个女伴啊,不介绍介绍?”
程嘉月淡淡瞥了他一眼:“同班同学,还需要介绍吗?”
林宣定睛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哎呀,嘉月同学,怎么是你?屿哥不是说你不来吗?”
他回头看向沙发。江屿正靠在那里,听到这句话,周身气压骤低。
“来了就坐吧。”他目光扫过程嘉月,落在纪闻舟身上,带着几分凛冽。
一瞬间,众人神色各异,仿佛因为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破坏了原本融洽的氛围,只有温璇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程嘉月点点头,坐到了她旁边。
“你怎么和纪闻舟一起来了啊?”温璇好奇地问。
“和谁来很重要吗?不都是庆祝。”程嘉月刚说完,纪闻舟就挨着她坐下。
她忽然觉得气氛更紧绷了,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才过了二十分钟。
这时,江屿开口说话了:“叫服务员过来,开一瓶酒。”
男生们愣了愣,忍不住起哄:“不是吧屿哥,遵守校规不喝酒是你定的规矩,今儿要破戒啊?”
他淡淡瞥了眼程嘉月,又扫了一眼她身旁的纪闻舟,声音冷下去:“今天又不是在学校,守什么规矩。”
程嘉月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闷。她没有阻止,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服务员很快托着一瓶酒上来,动作优雅地开瓶、醒酒,深红的液体光泽流转。
她正好坐在附近,伸手,转了下瓶身,去看酒标。
“八万一瓶,你小心点。”乐瑶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程嘉月抬眸,乐瑶连忙补了一句:“我说服务员呢,没说你,嘉月同学是不是太敏感了?”
程嘉月抿了抿唇:“我只是在看度数,你们注意点,别喝醉了。”
“怕什么,今天不醉不归啊!”有人高喊了一声,更多人应和着举起酒杯,气氛很快变得热烈。
“你喝吗?”纪闻舟拿起酒杯,看了眼她有些发干的嘴唇,“还是换成果汁?”
“不用,我只喝温水。”程嘉月从自己的帆布袋里拿出了保温杯。
“行吧,喝完了我找人给你接。”
“我自己接。”
自讨没趣,纪闻舟也转移了注意力,和其他人玩去了。
或许是气氛到位,有人提议玩牌。乐瑶笑着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细细的项链,往桌上一丢:“玩牌得有筹码吧。”
“行啊。”很快,桌上便堆起了手表、项链、打火机。各个都是豪华奢牌,价值不菲。
到最后,有人故意问她:“一起玩啊?”
“我不参加。”
“嘉月同学是不是没有筹码啊?”乐瑶歪着头问,笑得有些刻意。
林宣忍不住起哄,自以为聪明地撮合:“嘉月同学不需要给筹码啊,要不输了就亲屿哥一下?”
“纪少也可以啊,纪少给的更多呢。”有人贱兮兮地跟了一句。
包厢里的空气陡然冷了几度。
温璇眉头一皱,愤怒地回怼:“你们这是在说什么混账话?”
“哎呀开个玩笑,就开个玩笑嘛。”
程嘉月攥紧了衣角。
“闭上你们的嘴,不然滚出去。”纪闻舟警告了他们一句,看了过来,“你没事吧?”
“一个小时了。”程嘉月指了指手表,声音很轻,很平静。
“那我送……”
“不用了。”程嘉月站了起来,冷冷打断,“你们真的很无聊。”
说完,她转身就走,甚至没有看沙发上那个人的表情。
“这么开不起玩笑,真把自己当……”刚才出言不逊的男生话还没说完,江屿已经站了起来。
下一秒,那个男生整个人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捂着脸懵在当场。
“滚。”
冷冷一个字,男生立刻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包厢。
江屿收回拳头,看向纪闻舟,眼神仿佛凝了冰:“你今天是几个意思?”
纪闻舟摊开手,眼底却没有笑意:“没什么意思啊,各凭本事嘛,她又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
……
空气似乎凝固,无形之中拉满了一张弓,没有人敢出声。
“你们这是做什么啊,大晚上的,嘉月她一个人走了,都不管的吗?”温璇担忧地看向房门,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江屿回过神,攥紧拳头,打开包厢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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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彻底暗了。
他问了门童,沿着程嘉月离开的方向一路追,人来人往,不见踪影。
他掏出手机拨她的号码,一遍,两遍,三遍,没有回应。
雨忽然就落下来了,淅淅沥沥,模糊了视线。
直到体力耗尽,他靠在一面湿漉漉的墙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把伞突然撑在他的头顶。
他慢慢抬起头,喉结滚了滚:“程嘉月……”
看着她平静的,毫无异常的表情,他突然有些心疼,有些内疚,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我多带了一把伞。”她把伞递给了他,又从帆布包拿出另一把撑开,“我现在准备坐地铁回学校,如果你要一起,就同路,不同路,就算了。”
没有等他回答,程嘉月就往雨里走。
江屿回过神,迈开步子追了上去:“一起,当然要一起。”
两把伞,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程嘉月看着脚下,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避免溅起的雨水弄湿裙摆。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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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九点,地铁站仍是人潮拥挤。
没有空座。
两人站在车厢里,江屿一只手拉着吊环,肩膀不时被来往的人擦过,他微微蹙眉,浑身透着不自在。
过了几站,拥挤的车厢终于松快了些。陌生人之间拉开距离,留下一小片还算从容的空间。
程嘉月看着玻璃窗外飞速闪过的广告牌,忽然开口:“江屿。”
“嗯?”
“其实我不喜欢多管闲事,当时执着地想要把钢笔还给你,是因为钢笔对我,也有特殊的意义。”
江屿“嗯”了一声,有些好奇地侧头看向她,她却始终盯着前方。
“不知道你们这边是怎么样的,在我们那里,小学一开始只能用铅笔写字,只有认字认得快,写字写得好的,才能使用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