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家世地位，他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可比起慕瑾泽的笑里藏锋，纪闻舟的纨绔张扬，他的行事，倒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走的时候记得关灯锁门。”
出声的同时，程嘉月意识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好。”江屿没有抬头，手腕微沉，清脆的敲击声密集起来。
……
程嘉月刚走下台阶，一道身影突然冲上来，把她抵在了门柱上。
“程嘉月，你放我鸽子！”
声控灯亮起，程嘉月看清了面前的人。
纪闻舟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额前的碎发打理得随性却不凌乱，一双眼眸微微发红，带着怒意。
“我什么时候和你有约了？”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她声音有些发颤。
“那张贺卡！”纪闻舟的语气有些抓狂，“晚上八点，南门见，我等了你快一个小时！”
“我没注意有什么贺卡，而且为什么你约我，我就得赴约？”程嘉月蹙起眉头，声音冷了下来。
“你不都收下了我的礼物？”
“你说那些盒子？”程嘉月有些无奈，“都放到失物招领处了，既然是你的，有空了记得去取。”
抵在她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成拳。
“程嘉月！”纪闻舟咬着牙，一字一顿，“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拒绝我。”
“那是你接触的人太单一，被拒绝是很正常的事。”她语气依旧平淡。
“行。”纪闻舟气笑了，不再多说，直接扣住她的手腕，拽着就走。
程嘉月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了几步：“你做什么？”
“明天又没有早读，跟我出去玩！”纪闻舟不再用询问的语气，声音坚决不容置疑。
追女生，他向来是你情我愿，讲究风度的。可程嘉月就像那个不开窍的石头，油盐不进。
心中翻涌着烦躁和不甘，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我不玩，你放手！”程嘉月声音终于有了几分急意。
在学校里她不怕，可出了校门，事情就难以预料了。
忽然。纪闻舟脚步刹住，她险些撞上他的背。
“这是在做什么？”一个清润的声线响起。
程嘉月探出头，只见少年单手插兜站在前方，薄唇轻抿，透着一股淡淡的不悦。
是他。
程嘉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牢牢握住、挣脱不开的手腕，选择主动开口：“江屿同学，我遇到了些麻烦，可以请你帮帮忙吗？”
江屿掀起眼皮，眸光闪了闪，嘴角勾起很浅的弧度：“好啊。”
纪闻舟情绪一下子就炸了：“程嘉月？有没有搞错，你求他？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江屿眸光一凝，沉声打断：“过分了。”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两人仿佛陷入一种对峙的状态。
良久。
纪闻舟的手紧了紧，终是松开了力道。
“走吧，我送你。”江屿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愉悦，“帮人帮到底。”
……
秋风微凉，路灯为行道树罩上一层暖黄。
江屿走在她前面半步，一路沉默。
程嘉月以为今天就这样了，心照不宣，各走各的。
于是，眼看着快到宿舍，她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加快脚步，想要越过他。
刚迈出一步，就听见他开口。
“程嘉月，我帮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
她侧过头。月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慵懒，却亮得灼人。
“你是指今天吗？”程嘉月试探着问。
“我说的是过去，今天，和以后，如果遇到麻烦，都可以找我。”
这个答案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不像随口一提的玩笑，更像是一种郑重其事的承诺，带着不同寻常的分量。
程嘉月有些意外，垂下眼沉默片刻，才认真道：“我可以给你补习英语和语文。”
江屿轻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需要？”
“你需要。”她语气笃定，“我分析过你的成绩，逻辑思维强，理科毫不费力就能获得高分，但是，当语文作文题目晦涩，你的总分会下滑10%，如果加上英语出现深奥的阅读理解，你的成绩会退出班级前二十。”
听到这番话，江屿眉梢微挑，眼神变得微妙：“那又如何？这对我并没有影响。”
他并不是那么在意成绩。
“我知道你条件好，但家庭赋予的，和自己努力争取的，意义是不一样吧？不想试试看，靠自己，最多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吗？”程嘉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江屿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低头往前走，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路灯把影子拉长。
一步，又一步，踩在心跳的间隙。
就在程嘉月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只见江屿伸出右手，远远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悬了一路的心，轻轻，落回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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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她竟然难得睡了个好觉。
翌日，程嘉月走进教室，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敏锐地发现桌椅有些偏移。
她尝试着拖动了一下，感受到一阵异常剧烈的晃动，便蹲下身去，仔细查看。
“怎么了？”温璇正好经过，好奇地问。
“我的桌椅被人动过手脚，把承重处的螺丝卸了。”程嘉月站了起来，指尖微微发抖，“如果不小心坐上去，肯定会摔倒。”
“什么？”温璇瞪大了眼，“谁这么过分！”
说完，她看向不远处，却一直注视着这边的叶苡。
“别看我，我才不会搞小动作！”叶苡被这怀疑的一眼盯得炸毛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温璇哼了一声。
“先不要胡乱猜测，我去申请修理。”程嘉月制止了两人的争吵，拿起便签，在桌面和椅子上贴好【勿坐】的字样。
刚走到教室门口，便和江屿迎面撞上。
“发生什么事了？”见她脸色发白，江屿眉头微拧。
“我的桌椅被人弄坏了，正准备去报修。”程嘉月怕耽误上课，有些着急。
“报修没那么快。”江屿拦住她，目光沉沉，将教室里的人扫了一圈，才落回程嘉月身上。
“从今天起，你坐我旁边。”他提高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可是……”
“昨天才说了要给我补课，坐旁边不是更方便？”他微微侧头，一副理所应当，不允拒绝的表情。
程嘉月咬了咬嘴唇：“可我不想一直坐最后一排，很难集中精力。”
江屿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行。”
正当程嘉月以为他改变主意时，他却补了一句：“不会一直在后排，今天座位就会轮换了。”
又是她不知道的规则。
程嘉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下了：“那好吧。”
话音刚落，江屿便自然地拎起她的背包，往自己的座位走。
程嘉月刚跟上两步，衣角被温璇轻轻拽住。
温璇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全是好奇和笑意：“嘉月同学，你和他很熟？”
“我帮他补课。”
“哦哦。”温璇点点头，脸上露出稀奇的神色，正想再问什么，江屿侧目往这边扫了一眼。
温璇立刻闭嘴，识趣地松开了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chapter 7 距离
座位换到了中排，程嘉月的视野里，不再只有老师和黑板，和其他同学那种界限分明的感觉，忽然变得模糊了。
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嘉月同学，这道题想请教一下。”
下课的钟声响过，前排的同学便迫不及待地转过来。
程嘉月点点头，看着对方递过来的试卷，认真解答起来。
“原来如此……还有这几道，帮忙一起讲讲吧。”
“这些题比较基础，你先把课本对应的章节看一遍，还有不懂再来问我。”
对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程嘉月几乎讲了快十分钟，感觉喉咙有些干燥。
“可是我课本也看不太明白……”
一直趴着的江屿终于忍不住抬头，一记眼刀扫过去。
那名同学顿时感觉后背一凉，连忙转了过去：“懂了懂了，谢谢！”
程嘉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注意到江屿醒了。她把笔记翻到新的一页，随口问道：“为什么你白天总是很困，是夜生活太丰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