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样发了多久的呆,直到乔文淑塞给她冰凉的咖啡,她才喃喃自语:
“我没想到鸿犇会用我抱怨过的事背刺我……”
四级没过,她很难受,这件事只和男友说过……
南追终于绷不住埋怨:“你脑袋也是有包!四级考两次,这是可以说的吗?这就跟yan照一样,应该烂在肚里、带进棺材、等待人类彻底灭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兰漪被她骂得眼泪哗哗流,委屈地还嘴,“我就知道你一上来就要说四级的事儿!”
南追欲骂又费劲忍住,不想再刺激她,转而恨恨说道:“方鸿犇这个贱diao,他为什么突然发疯?”
兰漪抽噎着把分手的前情说了。
乔文淑没想到自己走后还有这出,很生气:“大爷的,我早就发现了,方鸿犇这个弱智一点不尊重你。”
她的意见、观点会被蔑视——这种端倪绝不是突然显现出来的,而是之前就有苗头了。
兰漪萎靡点头,“是的,我知道他之前妥协,迎合我,就是想睡我。他觉得我带出去有面子,把我当他的金边儿。我还知道,如果我妥协了,我们可能真的会结婚,可是我……”
“可是你根本就生理性厌恶他。”南追直白地剖出她的真实感受,“所以一直躲着他。”
兰漪疑惑地看这位钢铁直女,“你现在这么懂?”
女王蜂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因为我对周学礼生理性喜欢嘛。”
“哦,”她呆滞地陈述:“你俩睡了。”
南追差点被咖啡呛死,豁然起身,结巴地激烈反驳:“什么?!你——!我……哎,没有!你别乱说,哈,什么睡了……我和周老师,我们很纯洁的!你,你可别瞎想……”
摸了摸的事儿,能叫睡吗?!
兰漪低头拭泪,悲戚地问:“哥哥活儿好吗……”
“……”
文淑叹气,后仰:“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肯定很好了。”
南追被迫闭麦了,灰溜溜地坐下,脸皮发烫。
兰漪苦闷地说道:“我吃得太差了。”
方鸿犇确实是那种人格与外表魅力双无、大脑和睾/丸共振的人。
她以为自己喜欢钱,但事实又证明,她没那么喜欢。
人也很重要。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南追看到来电是“经纪人宋姐”。
兰漪接通了,“嗯”了几声,又面无表情挂了,说道,“经济公司没办法和我签合同了……宋姐说,我不该买那些假货,品牌方会介意……”
她仍然木木的,好像突来的打击,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根新的鹅毛而已。
“我真的这么罪大恶极吗……”兰漪喃喃道,“之前BM找我去做店员,我知道他们那个文化有毒,给了我很高的钱我都拒绝了……我,我还给农村的女孩捐了很多卫生巾……”
进了这个圈子,她见过那么多的网红——跨国诈骗的、装富二代的、编故事骗流量的、利用焦虑情绪卖课的……
比烂之下,她都觉得自己都还挺清流的,学校没作假,也从不恰烂钱……
文淑叹气:“可能你不该立完美人设,而且你阴阳怪气说话的时候,就是挺气人的。”
南追已经就着尴尬喝完了一罐咖啡,随手将罐子捏得扁扁的,一个抛物线扔进垃圾桶里:“幸好不是曝光你作弊,不然才真是无法挽回了呢。”
兰漪竟然虚弱地笑了一下,“是,朋友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幸好我没把这个事告诉他,我还能找工作。”
想到试卷的事,三个人都同时沉默了几秒。
兰漪的眸子越发暗淡,“……我怎么这么失败,大概我确实是一个虚荣又无耻的人……”
南追反而觉得,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人,离无耻可能还有差距。
真正无耻的人,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兰漪小声问:“你们俩,是不是也觉得我罪有应得。”
文淑盯着海岸线道:“我想到了一个典故,立法塞人曾经带着一个行淫时被抓的女人让耶稣审判。但是耶稣说,你们当中谁是没有罪的,就可以拿石头打她。最后,大家都一个个离开了。”她饮了一口咖啡,“我反正觉得,我没有资格说你罪有应得。”
南追则直接打开社交网络,点开一个骂她的人:“你看这个人。”
“我不……”她猛地别开头,唯恐慢一秒就被刺伤。
南追也不强求,解释道:“这个骂你最凶的男的,就是咱们学校的,死变态一个,最讨厌你这种又漂亮、又有人关注、还喜欢diss他们的女生。”
兰漪这才迟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
乔文淑也抻头来看:“哦莫?这不是垃圾徐东硕吗?他原来去女生宿舍偷人家内衣,被联合举报了,就被撵出去了。”
兰漪怔怔的。
南追又点开另一个评论「女性之耻」的女生的主页。
这个女生粉丝有几千个,看po文类型是个学霸博主,粉丝都热情地叫她学霸学姐。
“李美珠,你俩都认识吧,住在我对门寝室。”
乔文淑不解:“我知道,她成绩很好,已经保送了首大。她怎么了?”
南追又打开方鸿犇的页面递给两人,里面是美珠在另外一条po文里和他互动:
「美珠:为什么会喜欢那种女生啊,就是玩弄你的感情罢了」
「犇犇:我也很生气啊,被蒙蔽了双眼」
「美珠:没关系啦,以后擦亮眼睛,我特别理解你」
「犇犇:谢谢,其实她还有很多烂事我都没说」
「美珠:我懂,欧巴,我们私聊好不好~这是我的号……」
……
“这……”兰漪难以置信。
喜欢哄抬猪价的,原来不止她一个。
第53章 伤感之夜
文淑难以置信:“她怎么这样?”
这还不给疣猪美死?
而且美珠长得也很清秀, 实际口味这么重吗?
南追耸肩:“所以,这些闹得最凶的,根本也是一屁股屎。无非是没有名气, 拉裤子里也没人知道罢了。这个世界上啊, 没人能经得起放大镜。你放心, 这些人很快就能找到下一个可以攻击的对象。但是你以后说话千万要小心点。”
乔文淑也很不客气地附和:“就是, 少拉点仇恨嘛。我承认,我也虚荣, 嫉妒心也挺强,但我想用自己的进步满足虚荣, 这样其实动力更足。阿德勒说了, 负面情绪是第一生产力。只要你一直在变强, 流言蜚语是很难打败你的。”
兰漪的表情有点震撼。
虚荣,人人都有,但大家也讨厌被贴上这样的标签。
可她从没想过, 虚荣原来也可以成为前进的动力……
有了比烂的对象, 又有了一点未来的方向,她终于不再木呆呆的, 反而惨惨笑道:“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还愿意和我说这些,我真的会想死了……现在我觉得好多了。只要老天能让我毕业,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毕业现在就是我的主心骨……呜呜呜……”
她爆发了出来, 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又大骂:“但我绝不会让方鸿犇这个傻逼好过!我就算死, 也要拉着他一起死!”
南追很欣慰兰漪这种鱼死网破的精神。
但她也看出来了, 要不是还有毕业这根救命稻草系着,兰漪现在大约已经在海里喂鱼了。
同时, 她发觉文淑也看着自己。
那凄哀的眼神仿佛一个肱股忠臣在说:「陛下,别光顾着沉迷美色了,大家的狗命可都系在你身上了……」
这一天,似乎注定是一个令所有都人伤感的日子。
圆月高升,葛大壮领着葛二驴出现在沙滩上,拉长的影子在月下格外落寞。
军儿哥安排他们捡塑料瓶子和易拉罐回去卖。
葛二驴瞄着姐夫如丧考妣的神情,不敢吭气。
打从姐夫连着被「四眼家雀」和「黄毛混混」晃了后,就一直这样抑郁。
那天回到老巢,姐夫还特意拿着那个红色的硬盘的照片去问军儿哥这是什么牌子,多少钱。
军儿哥只瞄了一眼,就飞快说:“Navidi红宝石硬盘,市场价32000,咋了?”
还能咋了,给姐夫的心肝肺都戳通透了呗……
你说这大学生好赖也是接受过教育的,合着净学怎么骗人了!恁他娘的不是东西!
海风呼呼地吹,葛二驴替姐夫委屈得想哭。
他擦擦眼角,嘟囔着安慰:“没事,哥,咱还有强总的钱呢。那点小钱算啥。现在知道了,以后就不会被这些没素质的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