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没有完全脱掉。越是这样半遮半掩，里面的裸露便越显得蓄意。
谢约指间的笔不动了。
高步文停在办公桌前：“约总怎么不说话？”
“在听汇报。”
“听见什么了？”
“步文小姐这次没有工作诚意。”
“哪里没有？”
“材料不足。”
高步文垂眼看了看自己。
“我觉得够了。”
“你觉得？”
“约总不满意？”
谢约看着她。
“过来。”
只有两个字。
高步文没有立刻动。
她慢慢把风衣褪下。厚实的衣料沿着手臂滑落，被她随手搭在桌角。一头长发跟着倾泻下来，刚才被领子拢住的发丝一下子散开，浓密地铺了满肩，几缕落在锁骨前，几缕贴着颈侧垂到腰际。台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发梢被照成半透明的深栗色，像裹了一层薄薄的金。
丝绸顺着身体垂下来，柔软地贴住腰身，腰侧那一点薄纱似有若无。极细的肩带托着一段光洁的肩颈，裙摆停在大腿上方，两条腿修长笔直地立在深色地毯上。
她身上没有一件首饰。
黑的是长发与丝绸，白的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唯一浓烈的颜色，是唇上那一抹红。
谢约看着她。
“不是约总催我回来？”她问，“怎么还要我过去？”
谢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我催你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回来。”
“那我回来错了？”
“没有。”
“喜欢吗？”
“过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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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
十九层的落地窗外，西三旗的夜景铺成一片深深浅浅的光海。
谢约靠在椅背上，看着高步文从对面走过来。
一步、又一步……
黑色丝绸贴近腿侧、又轻轻漾开，灯光跟着在绸面上明明灭灭。
走到他身侧站定，先伸手，把他指间那支笔抽出来，指尖擦过他的手指。很轻的一下。她将笔搁到桌上。
然后侧过身，坐进他怀里。
坐得很轻。可越轻，越像存心的。
柔软的臀落在他大腿上，裙摆蹭过他的西裤，丝绸和羊毛面料摩擦。
长发随着坐下的动作倾到肩前，其中一绺落在谢约胸口。他伸手捻起，替她拨到耳后，指背顺势擦过她的耳垂。
高步文没有躲。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她唇上那抹红，已经落进他的呼吸里。
谢约没有立刻吻她。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捻了捻裙摆。真丝从指腹间滑过去，薄，凉，软得几乎留不住，像一捧随时会从掌心流走的水。
“哪儿买的？”
“卖衣服的地方。”
“步文小姐出趟差，废话见长。”
“约总摸了半天，也只问出一句废话。”
谢约笑了一下。
他的掌心沿着丝绸缓慢向上。绸面原本是凉的，手掌贴上去，很快便被两个人的体温焐热。
到了腰侧，丝绸变成近乎透明的薄纱。
他腕间的钢表恰好贴上她裸露的腰。冰凉的一小片，激得她身体很轻地缩了一下。
谢约察觉了。
没有移开，反而让掌心贴得更稳。
那点凉意很快被她的体温化开。他的手顺着腰线，不紧不慢地抚上去。
高步文的腰很细。呼吸时，在他掌中轻微起伏。
他问：“特意买的？”
高步文：“约总今晚问题不少。”
“随便问问。”他说，“看这件衣服是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
高步文笑了。垂眼看他。他仰头看她。那一抹红唇，在灯下润得过分，眼睛里也有笑意，像在等他主动吻上去。
他偏偏没动。
高步文笑笑，抬起手，本想去绕他的领带，摸到领口才发现是空的。
白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敞着，领口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潮气。里面的皮肤干净温热，锁骨被灯光压出一道浅影。
“领带呢？”她的声线低低的、沙沙的。
他也低低的：“洗澡的时候摘了。”
“可惜。”
谢约看着她：“想拿它干什么？”
“本来想看看约总系得牢不牢。”
“拿给你？”
“不用了。”
高步文的食指探进他的衬衫领口，沿着领边慢慢绕了一圈，最后勾住衣襟，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
“这个也一样。”
谢约顺着她的力道靠近，鼻尖只差一点便要碰上，却仍旧没有吻她。
假惺惺。
高步文眼里的笑意更深。
她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沿着衬衫领口继续向里，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锁骨。
那里曾经有过一道她咬出来的牙印。
如今齿痕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指尖却仿佛还记得当时落下的位置。她在那里缓慢地描了一下。
谢约的喉结随之滚动。
衬衫下面的肌肉在她指尖下骤然收紧。他扶在她腰侧的手也重了一分，指节隔着黑纱压进去，老板椅的皮面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高步文抬眼看他。
看见他下颌的线条已经绷紧，呼吸也比刚才低沉，却还端着，仿佛真打算把这场戏演到底。
谢约握住她那只在锁骨上作乱的手。
“门为什么锁了？”他问。
“怕约总一会儿干坏事，被人撞见。”
“锁门的可是你。”
“所以提前替你留点脸。”
谢约看着她，笑意不深。“你就这么确定？”
“不确定。”
她从他掌中抽出手指，重新勾上他的领口。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一根手指慢慢绕，而是将他一侧衣襟拢进掌心，轻轻向下一拉。
谢约被她带得更近。
鼻尖碰上鼻尖。
她的呼吸落在他嘴唇上，温热，缓慢，带着唇膏里一点若有若无的甜香。
“约总这么矜持？”
“跟你学的。”
“所以现在是在报复？”
“报复谈不上。让你尝尝，想碰又碰不到是什么滋味。”
“尝到了。不过如此。”
“那步文小姐的手怎么还不松。”
“忘了。”
嘴上说忘了，手指却还在摩挲。
谢约的呼吸沉了一点。
他们分开其实没有多久。
脑子还记得那些协议和没有说完的话，身体却比脑子更早认出了彼此。
她坐在他腿上的重量。
丝绸擦过西裤的触感。
掌心熟悉的腰线。
甚至呼吸靠近时那一点细微停顿，都不需要重新适应。
他的手知道该停在哪里。
她也知道他的身体在怎样变化。
她当然感觉到了，却没有躲，也没有故意动作。仍旧安安稳稳坐在他腿上，只用指尖慢慢把玩他的衬衫领口。
越是不动，越折磨人。
谢约的拇指沿着她腰侧轻轻摩挲。他看着她的眼睛。
高步文也没有避开。
过了片刻，他低下头。
她的眼睫随之垂下。
可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来。
谢约的唇停在她唇角之外，只差极细的一点距离。呼吸轻轻拂过，像吻，又偏偏没有真正碰到。
高步文等了一秒。
睁开眼。
谢约仍旧停在那里，目光落在她唇上。
“口红也是试验的一部分？”他问。
“嗯。”
“试什么？”
高步文看着他：“看坐怀不乱的约总还能坐多久。”
“那你慢慢看。”
他说得平静。扶在她腰后的手却不知不觉收紧。她被带得更贴近他，黑色丝绸在两个人之间揉出细密的褶皱。
高步文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嘴挺硬。”
她的目光落到他嘴唇上。
谢约也看着她的唇。
片刻后，他抬起手，用拇指在她下唇轻轻抹了一下。那抹浓艳的红随即被揉开一点，从过分精致变成了另一种凌乱，反而比刚才更加惹眼。
“可惜了。”他说。
“什么？”
“刚化好的。”
高步文并不在意：“还能补。”
“今晚不一定有空。”
话音落下，他终于低下头。
第一下，只碰了碰她的唇角。
轻得不像吻，更像试探她唇上那一抹红究竟会不会沾过来。
他稍稍退开。
高步文没有追，只看着他。勾玩着他的领口。
第二个吻落在她下唇，也依旧很轻。
温热的唇贴住，缓慢地压了一下，又停下来。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极近的距离里，谁也没有急着加深。
若即若离，比直接吻下去更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