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柠心口瞬间一痛，几个深呼吸才努力抑制住眼底不断涌上的泪意。
她紧紧咬着牙齿，继续揭开白布，随着白布越往下揭开，那具被烧到完全畸形的身体彻底暴露在季清柠面前。
季清柠只看了一眼，眼底的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这时也彻底被抽走了，浑身无力地跪坐下去，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
太平间外，几人默默听着里面传出的季清柠的哭声，心跟着揪成一团。
常思齐一直在抹眼泪，
“清柠姐好不容易才跟墨池哥结婚的，他们都还没好好在一起过，就天人永隔了。”
余亚平什么都没说，默默揽过她的肩膀，安抚地捏了捏她的肩头。
娜娜也在哭，眼眶，鼻尖都红红的，
“墨池也太不靠谱了，追了这么久的媳妇，好不容易到手了，又不好好珍惜，说丢下就丢下了。”
常青上前一步，想安慰她，又怕惹她不高兴，摸了把后脑勺，
“别哭了，眼睛哭肿了不好看。”
娜娜一个白眼瞪过去，
“你兄弟都不在了，你不难过，还说出这种话，常青，我讨厌你这件事，真的跟生病没有任何关系！”
“生病？生什么病？”
常青一脸担忧地看向娜娜，
“还有，男人跟女人表达悲伤的方式不一样，我不是不伤心，只是，我的眼泪一般都往心里流。”
季清柠从太平间出来时，眼睛都是肿的。
余亚平上前一步，
“清柠，现在墨氏四面楚歌，情况岌岌可危，你看，能不能暂时不把池爷的讣告发出去，免得引起公司的动荡。”
季清柠眸光半垂着，
“你们决定就好。”
余亚平与江南对视一眼，
“公司没有掌舵人也不行，墨董今天听说了池爷的事，已经病倒了，你是名正言顺的墨太太，底下各位股东们想来也不敢置喙你，我们思来想去，想让你暂时去公司坐镇。”
季清柠同样没什么反应，
“我怕我能力不足。”
余亚平松了一口气，
“你只要每天去公司就行，各方面抉择，江南这边会全力辅佐你。”
墨池的讣告虽然没发出去，但那天墨池的迈巴赫失控冲下山崖的视频被路过的网友上传到了网上，有好事者很快扒出了车主的身份，正是墨氏总裁墨池的座驾。
再加上墨池一段时间没出现在公众视野，社会各界人士纷纷猜测，墨池其实已经去世了，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迟迟不肯公布死讯。
网络上的舆论两极分化明显，一边说墨池的死是报应，因为墨家包庇杀人犯，老天看不下去，收了墨家的独子。
另一边说墨池死的好可惜，年纪轻轻，长得还帅，又是商界不可多得的奇才，事发路段的监控录像很明显能看出来是有人故意想要他的命。
季清柠坐在总裁办公室，默默刷看着这些评论，清丽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警方那边一直在调查车祸原因，始终一无所获，那两辆尾随墨池车的黑车事发当时就逃逸了，后来找到车时，人早就弃车跑了。
那个货车司机没什么可疑，一个跑了很多年长途的老司机，那天属于正常行驶，墨池的车翻下山崖后，还是他打的救援电话。
倒是在烧成架子的迈巴赫内找到了墨池的婚戒，季清柠认领后，用一根细链穿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她正摩挲着脖子上的戒指出神，负责在医院照顾程媛的佣人打电话过来，
“太太，您赶紧过来医院一趟，唐夫人来病房了，我看她的样子，来者不善。”
唐夫人？唐梦妍的妈妈，钟琴？
季清柠一秒正色，同时起身往外走，
“我知道了，马上就过来。”
墨池出事以后，墨诚也倒下了，两个老人都住在医院，季清柠去看过他们几次，他们没让她进，她就给负责照顾他们的佣人留了电话，让他们有事就直接找她。
她出了墨氏集团，开车直接往医院那边赶。
医院这边，钟琴穿着一件修身款旗袍，趾高气昂站在程媛病床前。
“报应啊，人家是儿女双全，你是儿女早死，这就是你们欺负我们唐家的报应！”
程媛还戴着氧气，听见钟琴的话，呼吸明显变得急促，指着病房门的方向，
“你走，走啊！”
“赶我走？别急啊，还有好东西没给你看呢。”
钟琴说着，打开手机上的视频，递到程媛面前。
“好好看看，你那杀人犯的女儿，死了都不能安宁，被那些网友们跑去掘坟呢！”
第226章 跪下道歉
视频里，先是对准墓碑上墨晗的照片，随后几个拿着工具的年轻男女开始挖墨晗的坟头，还有人对着墨晗的照片吐口水，用脚使劲踹墓碑。
“丧尽天良的女人，祝你死了都不能投胎，一辈子困在地狱，受尽折磨。”
“住手！住手！咳咳咳…”
程媛急得一口气上不来，捂着胸口要去抢钟琴的手机，被钟琴狠狠推开。
“干嘛？这么心疼你那死去的女儿，有本事跟她一起去死啊，吊着一口气干嘛？留着参加你儿子的葬礼？”
程媛话都说不完整，
“我儿子没死，没死！”
“没死？他给你报梦了，说他没死？”
“哦，对了，他就算到你梦里，你应该也认不出来吧，毕竟烧得只剩一具黑炭了，据说，整个五官都烤缩在了一起，要不是查验DNA，估计都无法确认死者就是墨池呢。”
“你，你，咳咳咳…”
程媛一口气上不来，揪着喉咙，探身去摁床头的呼叫铃，被钟琴一把扯开，她面色狰狞，死死压着程媛的手腕，
“墨池害我女儿进了监狱，她害了我女儿一辈子，光他一个人死，不够，我要让你们整个墨家都付出代价。”
“想让墨家付出代价不是不行，但在那之前，可以先送你进监狱跟你女儿团聚，就是不知道你一个杀人未遂的跟买凶绑架杀人的能不能分到同一个看守所。”
季清柠举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走近钟琴，
“来，给大家看看你的正脸，看看堂堂唐夫人是如何在病房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患，逞凶行恶。”
钟琴没想到季清柠会过来，看见她举着手机，狰狞的面孔闪过一丝慌乱，匆忙松开压着程媛的手，扑过来要抢季清柠的手机。
“你拍什么？我警告你，把手机给我，把里面的东西删掉！”
“删是不可能删的。”
季清柠比她速度要快，手机一个旋转，死死捏在掌心，
“你现在跪下，给她道歉，我勉强考虑不把这段视频交给警察。”
“你做梦！”
钟琴说着，冲着病房门口扬声喊了个人的名字，
“还不快进来，把这个女人给我带出去！”
半晌，没有反应，季清柠笑了声，
“你是在叫你的保镖？糊涂了吧，他要还守在门口，怎么可能放我进来。”
钟琴的面色顷刻间变得煞白，
“你把他们怎么了？”
季清柠扬唇，
“钟夫人有那闲心，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真不道歉啊？那不如比比看，是我报警的速度快，还是你的嘴巴硬。”
季清柠说完，真的打开手机，摁下110，手指落到拨通键的那一秒，钟琴终于怕了，
“我跪，我道歉还不行！”
钟琴这辈子没这么屈辱过，双膝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硌得她一阵生疼。
“对不起。”
程媛刚刚青紫的面色这时才稍微缓和一点，她冷哼一声，别过头。
季清柠居高临下睨着她，
“看见了没，你不够诚恳，人家不接受你的道歉。”
钟琴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提高音量，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你大人有大量，请你原谅我。”
程媛忍住心里的恶心，皱眉，
“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出去，从我病房滚出去！”
钟琴狼狈离开后，季清柠倾身摁了下呼叫铃。
“你也出去，别以为刚刚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我儿子落到这个结局，全都是因为你！”
季清柠面对程媛的恶语相向，也不生气，默默退后两步，
“我做这些也不是图你的感激，你是墨池的妈，我帮他照顾一下你而已。”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少猫哭耗子假慈悲！”
此时，医护人员已经鱼贯而入，季清柠面色冷肃看着领头那位医生，
“转达你们院长，再让我发现有人随意闯入病房，他这个院长，包括你们这些负责这间病房的医护人员，通通都算做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