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很不对劲，墨晗看我的眼神太不对了，像看一个死人，我心里很不安。”
这是周茵最后一篇日记，那之后，她就遭遇了不测。
自从墨晗去世，季清柠已经很久没再回忆日记本里的内容。
现在再次想起，情绪仍旧剧烈起伏，她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也忍不住颤抖。
“那又如何，就算周茵当初是为了保护他才遭到墨晗的报复，他充其量就是自私了点，这本身也没什么大错，他跟我，跟周茵一样都是孤儿，他的身后没有人，只能抓住唯一抓得住的那根稻草。”
“哪怕后来没跟我说实话，也有可能是因为害怕，因为担心承担不了责任。”
“但是，他也是受害者，他跟周茵一样，都是饱受墨晗迫害的受害者！墨晗那样恶劣的人，就算是死，也不能抵消她的罪恶，她就该一辈子在监狱好好忏悔她的罪行！”
眼看季清柠越说越激动，眼尾都泛着猩红，墨池不顾她的推搡，一把抱住她。
“好了，好了，别激动。”
季清柠浑身抗拒，身体硬得发直。
墨池大掌轻抚季清柠瘦削的背脊。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个，并没有替墨晗洗清罪名的意思。”
季清柠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努力调整了几息，吸了吸鼻子，将墨池推开。
“那你什么意思？”
她声音有点闷，鼻尖红红的，面上还有未褪尽的薄怒。
墨池拿了纸巾要给她擦眼泪，被季清柠将纸巾扯走。
“我自己来。”
墨池又心疼，又有点气，这女人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倔。
“我有证据证明，当初你接近我，追查墨晗的犯罪证据，这一切都是方怀之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说方怀之在背后推波助澜？”
季清柠闻言，愣了几秒，摇头，
“不可能，他从来没有说过让我报复墨晗的话，还始终劝说，让我不要去招惹墨家。”
“包括我当初第一次在会所接近你，完全也是临时起意。”
季清柠还记得，那时候她刚在会所找了份做服务生的工作。
上班第二天，被安排到一个豪华大包，经理告诉她，里面的人是云城太子爷，墨家独子墨池，让她们表现好点，别犯错，惹太子爷不高兴。
季清柠当时听到墨池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是她倒要看看，这个人人闻之色变的云城太子爷究竟长着一副怎样凶神恶煞的嘴脸。
但后来进去，她看见墨池的第一眼，就被他的五官气质给惊艳到了。
这哪里是凶神恶煞，分明是令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的神祗。
也是因为她那几秒钟的怔忡，被其他几个公子哥调笑。
“池爷，你也收收你那迷死人不偿命的魅力，瞧瞧这小美女，看你都看傻了。”
季清柠记得自己当时又羞愤，又窘迫，直愣愣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直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到她面前。
“脸这么红，害羞了？”
季清柠根本不敢与墨池对视，两手无措地揪在一起。
“没，没有。”
兴许是她那副乖巧单纯的样子越发勾起了墨池的兴趣。
就听墨池说道，
“要不要一起玩游戏，正好差个人。”
季清柠不傻，跟她一起进来的服务生一共有五六个，但墨池偏偏只邀请了她一个，足以证明墨池对她有所不同。
邪念就在那一瞬间从心底滋生，不是说墨家高不可攀吗，如果，她成功攀上了墨池，会不会就有机会拿到墨晗最直接的犯罪证据呢？
于是，她故作乖巧的同意了，并在输了游戏，被大家要求在在场的异性中找一个做个亲热的动作时，没有半点犹豫的坐上了墨池的大腿。
“会所？”
墨池看着季清柠的眼神饱含温情，
“季清柠，看来你是真忘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根本就不是会所那次。”
季清柠越发惊疑了，
“不是会所，那是什么时候？”
墨池不紧不慢地提醒她，
“有一次半夜，下了很大的雨，我在半路捡了个抱着被车撞伤的猫的小可怜。”
猫，大雨，半夜。
几个关键信息窜连起来，季清柠几乎立时就记起来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墨池，
“是你？那天晚上送我跟猫去宠物医院的那个好心人是你？”
第180章 原来是利用
季清柠跟墨池同时想到了那句，先生，谢谢您，您这么好，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
季清柠从来不曾将那晚的善心男人跟墨池扯上关系。
她记得那天是周茵死后一周年，她独自去她墓前陪了她很久，回来的时候很晚了，她又不想回学校。
独自在街上游荡，半夜的时候，忽然下起了暴雨，她眼睁睁看着一只猫被车撞到。
她不顾来往的车流冲过去查看，发现猫咪居然还有微弱的气息。
她没有任何犹豫，将它抱在了怀里，一人一猫站在雨中拦了很久的车，最后，终于有个好心人，答应她，载她一程。
季清柠当时一心担忧猫咪的伤势，没怎么注意身旁的人，唯一的印象，那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就是有点冷。
墨池哼了声，
“不然，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看到漂亮小姑娘就会主动搭讪的人？”
那晚的季清柠可怜，弱小，但努力保护那只比她更可怜，更弱小的猫的样子给墨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一路上，墨池一直在默默打量她，以至于之后几天，他脑海里时不时就会出现那个小姑娘的侧脸。
墨池想到这里，将一叠资料递给季清柠。
“那晚之后，我曾去宠物医院查过你的联系方式，但当时什么都没查到，这次重新调查才知道，那家宠物医院是方怀之同学开的，有关于你的联系方式，根本就是他让他同学蓄意隐瞒了的。”
季清柠看着手里的资料，第一份就是宠物医院老板的个人信息，确实跟方怀之就读过同一所大学。
但她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就算他让同学隐瞒我的信息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他就是出于好心，不想让我跟你们墨家的人有所接触呢？”
墨池点头，
“你这个想法也成立，如果，他后来没有收买会所经理，安排你进我的那间包房的话。”
季清柠听到这里，从资料中抬起头来，
“你说，会所经理安排我进你那间包房，是被方怀之收买了？”
这次，没等墨池回答，季清柠自己就想通了。
也对，像那样的豪华大包，专门只为最尊贵的顾客预留的，她一个刚进去会所几天的服务生怎么可能被安排到那里面去。
当一个口子打开，后面的洪水便会一泻千里。
季清柠脑海里一个又一个看起来不经意的事件逐渐浮出水面。
比如，为什么方怀之将周茵的日记藏了一年之久，偏偏在她跟墨池产生交集后才转交给她。
又比如，方怀之把日记交给她的那天，恰逢她在找工作，他无意间透露出一家会所在招服务生。
季清柠想着想着，从内而外感到一阵凉意，她浑身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还是不相信。
“如果，真是这样，他诱导我去会所接近你，那他当初又何必让宠物医院刻意隐瞒我的信息，让你直接找到我岂不是更快？这两点来说，不觉得很矛盾吗？”
墨池眸中墨色翻涌，
“或许，他很了解我，或者说，很了解人性。”
“刻意隐瞒，一则，暗中观察我对你的到底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真的感兴趣。
二来，更加勾起我的好奇心，让我抓心挠肝，怎么也找不到你，再之后，猝不及防让你出现在我面前，这样，我上钩的几率更大。”
季清柠完全无法将墨池口中那个城府极深的男人跟方怀之联系到一起。
在她心中，方怀之宽厚，温柔，正直，就是性格稍微清冷了点，除了她，身边很少再结交别的朋友。
季清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们这些孤儿的通病，多多少少有些自卑，自闭，包括她自己，跟娜娜还有常思齐的友谊，也是她们主动居多。
但如果，非要在他身上安个做这些事的动机…
季清柠嘴唇动了动，
“因为他也想替周茵报仇，因为他也想让墨晗付出代价，只是，苦于找不到方法，所以，利用我达到目的。”
她说完，低头沉默半晌，随后抬眸，看向车窗外极速倒退的霓虹灯。
“如果只是这些，我不怪他，最起码，周茵泉下有知，知道他没有忘记她当年的付出与枉死，并一直为此想法设法替她报仇，多少会感到欣慰。”
副驾驶江南听见季清柠这番话，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