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的指甲都有断裂，指腹都有伤口。
“他的指甲缝里边的血......好像还有别的东西。”苏妙仪低头仔细看着。
“嗯。”晏丞说，“做尸表检查的时候，里边的东西已经送去化验了。”
苏妙仪点点头：“敲晕之后，被放到了冰柜里。之后醒了，因为冰柜外边被绑着打不开盖子，活生生冻死在了里边。”
“人的体温低于33摄氏度时，会出现幻觉感觉自己很热。因为为了保证大脑的血液充足，身体会减少对四肢和躯干的血液供给。体液的调节使下丘脑的散热中枢兴奋，导致头部周围血管扩张，会让人产生一种与现实环境不符的热感。”晏丞解释着刘世堂把衣服脱下的现象。
苏妙仪认真地听着。
晏丞说：“而且这种热感还会出现面红耳赤的情况，再加上面部肌肉扩张，所以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微笑。”
苏妙仪在他的笔记里边见过被冻死的人，尸体上会出现的一些现象，但是什么原因她并不知道。
应该以前也不知道，脑袋里没有这个知识。
“这些都是胃里的东西。”晏丞走到边上。
苏妙仪也跟着走了过去，隔着口罩她都闻到了酒味。
“这都是什么？韭菜？金针菇？”苏妙仪说着。
“羊肉，牛肉。”晏丞说。
“烧烤？”苏妙仪看向他。
晏丞点头。
“烧烤，喝酒。”苏妙仪道，“胃内容这个样子，应该是饭后不久就遇害了。”
“是。”
苏妙仪沉默着思考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有点太熏人了，她默默地走到了一边。
“如果康宏和这个案子有关，我觉得除了康宏之外，应该还有人协助作案。”晏丞说。
这个观点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两人正说着，晏丞的助手推门进来了：“老师，指甲缝的提取物化验结果出来了。”
晏丞戴着手套不方便拿结果报告。
助手拿着给他看了一下：“除了刘世堂的DNA，还化验到了另外一套DNA。”
苏妙仪也凑过来看。
“和康宏的DNA没有比对上，DNA库里也没有可以匹配上的。”助手说。
刘世堂被敲晕之前应该挣扎过，指甲抓到了凶手，留下了凶手的DNA。
晏丞和苏妙仪对视了一眼。
如他们猜测，除了康宏还有人。
但是不知道是谁。
苏妙仪有种案子通向了各个路口，结果顺着路口走进去，各个路口都是死路的感觉。
从解剖室出来，苏妙仪往办公区那边走。
快到办公区的时候，她看着楚星柔迎面走了过来，刚要抬手打个招呼，眼前的画面忽然发生了变化。
楚星柔从办公区出来，打算溜达一下，让昏沉的脑袋清醒清醒，走了几步就见苏妙仪站在不远处。
“妙妙姐。”楚星柔走近。
苏妙仪站在原地，脚一前一后，一个迈开步子的姿势，双手垂着，眼睛也半垂着。
“妙妙姐？”楚星柔以为她在玩什么行为艺术逗她。
所以观察两秒，站在了她旁边，和她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静止，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三十秒过去了。
苏妙仪没有动，楚星柔也没有动，只是转动着眼睛在看她。
直到...又十几秒过去了之后，苏妙仪的手机响了。
楚星柔忽然吓了一跳，马上站直了身体。
结果苏妙仪还是没有反应，楚星柔意识到了事情不太对劲：“妙妙姐？妙妙姐？”
手机还是在响，苏妙仪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妙妙姐？”楚星柔握住了她的手，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刚要放开她的手去喊人，苏妙仪忽然攥住了她的手。
“妙妙姐！”楚星柔也马上回握了她的手，看着她。
苏妙仪从画面里抽离之后眼前还是漆黑一片，她人还往后踉跄了一步。
楚星柔马上扶住了她：“妙妙姐，你怎么了？”
苏妙仪看向她，眨了眨眼睛：“没事，没站稳。”
“可是你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楚星柔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平地摔？”
“额......”苏妙仪拍了拍她的肩，“不用担心，我没事，以后有时间和你解释，我有事先去找庄队。”
“哦。”楚星柔跟着她往办公区那边走，走了几步她说，“妙妙姐，你的手机刚刚响了。”
苏妙仪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是葛玉打过来的。
她停下脚步马上拨了回去。
葛玉那边接得很快：“妙妙。”
“婶婶怎么了？”苏妙仪听着她的声音有些着急。
“妙妙，刚刚老城区那边的王婶给我打电话，说咱们老城区那的房子门开着呢。”葛玉说，“我和你叔叔记得很清楚，我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把门锁上了。”
苏妙仪对王婶有印象，住她家楼上，有些宅，两三天出次门。
“婶婶，别担心，我联系人过去看看。”苏妙仪说。
“好，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过去看了，一个空房子而已，没人没物的，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葛玉说着，“你叔叔说会不会是有人找上门了，让我和你说一声，看看算不算是一个线索。”
“好，我知道。”
......
第219章 还是张柏。
挂了电话，苏妙仪眼底的神色就冷了下去。
楚星柔站在她边上，觉得一阵冷风卷过。
苏妙仪去找庄言峥先和他说了自己看见的画面。
庄言峥刚刚收到化验室送过来的信息。
看见了从刘世堂指甲缝里提取出来的DNA。
苏妙仪看了看他手里和晏丞那边一模一样的信息说：“还是张柏。”
“看见了？”庄言峥问。
“嗯。”苏妙仪坐下，回忆了一下刚刚看见的画面，“就是在咱们发现刘世堂尸体的住处。张柏和康宏当时都在。”
“两个人都看见了？”
“是。”苏妙仪道，“就在那个客厅，他们一起吃了烧烤，刘世堂喝了酒，没有到醉的程度但有些头晕了，走路有些不稳，头脑是清楚的。”
庄言峥听着她说。
“当时应该是吃得差不多了，刘世堂起身是往卫生间的方向走的。只走出去了几步，就被从身后放倒了。”苏妙仪是以刘世堂的视角看见的。
当时她先是觉得天旋地转，倒在地上之后，他看见了康宏的脸。
是康宏把他放倒的。
而张柏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只是看着他们。
那时的康宏已经很瘦了，把刘世堂放倒之后，他也跌坐在了地上。
刘世堂瞪着他，随后起身就扑向了康宏。
“康宏被压在地上，脖子被刘世堂攥住，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苏妙仪看向庄言峥，“刘世堂上衣胸口那条皮革上的指纹，应该就是康宏这个时候推搡留下的。”
“有说什么吗？”庄言峥问。
“刘世堂说...我就要这一套房，以后什么都不要了，你们赚那么多的钱，这一套房的钱对你们来说又算不上什么，我收了东西，我会闭嘴，我绝对不会对外说。”
“和咱们猜测的一样，刘世堂发现了什么。”
“是。”苏妙仪继续说，“他的这句话说完，张柏就起身动手了，刘世堂反抗，指甲抓在了张柏的胳膊上，然后张柏用酒瓶砸在他头上，刘世堂晕倒，我就只看到了这里。”
“康宏呢？”
“张柏动手的时候，康宏就躺在地上没动，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真的被掐懵了起不来。”
“刚刚问过医院那边康宏的情况，医生说可以明天过去一趟试着问一下。”庄言峥说。
苏妙仪点头：“刚刚我婶婶打电话，邻居说老城区那边的房子门被打开了。”
庄言峥脸上的神色凌厉了一些：“幸亏早早就搬了。”
“也可能是小偷，见那里新空出了一家，想进去看看有没有落下值钱的东西。”苏妙仪说，“具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所以我想去趟老城区看看。”
“可以。”庄言峥说，“我联系一下那边派出所，你过去直接找他们。”
“好。”
庄言峥走到办公桌旁把车钥匙给她：“开车去。”
苏妙仪接过钥匙。
“注意点，别犯困。”庄言峥说完又道，“我还是找个人跟你一起吧。”
说着就出去了办公室安排人。
...
到了老城区，联系了派出所，一起去了住处。
防盗门和里边的门都开着。
苏妙仪检查了一下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
撬锁的功夫不是很好，这种开锁的方法，速度很快但是会把锁撬坏，所以这两扇门都没再关上。
派出所民警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