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楠竹有些意外的看向她：“突然感兴趣了？之前问你你还说生死有命。”
之前？苏念一眸光偏转，失忆之前吗？
等等，宋乐逸好像说她经常失忆。
“你不会每一次都让我帮你喊童年吧。”苏念一表情一言难尽：“这么多次，一次没得手？”
陈楠竹摊开手，没有一点尴尬：“我就是个苹果啊，我能干什么？”
“你知道我们是可以复活的吧，你确定你那个匕首能杀得了童年？”苏念一怀疑他是没事干拿自己开涮。
“宋乐逸不是说了，灵魂道具它都能毁灭。”
苏念一皱眉：“你试过？”
“我怎么试？我就是个......”
“行了，我知道你是苹果。”
苏念一算是抹清了陈楠竹，副本剧情的事知无不言，但只要扯到别的就开始糊弄人。
X的，心眼子堪比火龙果的籽。
距离和小蝙蝠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见陈楠竹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苏念一借口去看看宋乐逸。
只是出了门，她没有去教堂，脚步直奔阿婆的早餐店。
还是白天来时的样子，没有什么异常。
二楼是阿婆的卧室，苏念一没有上去，小心翼翼的向后院走。
院子里杂草丛生，水井旁长满青苔，旁边的水桶歪到着，再正常不过。
天色已经有些泛白，正当苏念一打算离开时，她发现脚下的青石板似乎冒着轻微的凉气。
蹲下身，风从缝隙中钻出来，一不留意就会错过。
确认二楼没有动静后，苏念一才搬开石板。
底下是黑黢黢的洞口，木梯上积满薄灰，依稀可见几个脚印，明显是最近才开始使用。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土腥味顺着木梯往上涌，潮湿阴冷的气息让人脊背发凉。
苏念一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去。
推开门，刺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房间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苏念一捂着鼻子，在商城买了个手电筒。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勉强看清，手臂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房间正中央，五脏六腑就那么血淋淋的摆在台面上，正中间的金色碗里盛着黏糊糊的黑色液体，熟悉又古怪的符号刻在碗边，旁边还围了一圈蜡烛。
苏念一移开视线，她已经头皮发麻了，再看一会估计都能吐出来。
阿婆不仅是个吸血鬼还是个女巫？
看来即使魏明池死了，毒性还在传播，是因为阿婆了。
可如果人是阿婆杀的，魏明池为什么还要对尸体下毒？
架子上一个个小罐子里，不知名液体泡着各个器官，墙角堆积的木箱，大多敞开着，露出里面的书籍和瓶瓶罐罐。
随手翻开一本，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拉丁文，生涩又难懂，但有几个符号和碗上刻的一样。
苏念一总觉得看着极为眼熟，似乎跟陈楠竹那把匕首上的纹路也很像，只有几处地方不同。
那把匕首叫灭灵，所以阿婆真的在招魂？
一瞬间汗毛竖起，猜到阿婆的愿望和亲眼看见的冲击力是不一样的。
角落的木箱堆的蹊跷，像是刻意摆放的，苏念一小心搬开，顺着墙壁摸过去——
凹凸不平的划痕，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灯光照过去，那些交错的划痕显得格外扎眼。
有的深，像被利器狠狠剜过。
有的浅，歪歪扭扭的，像指甲无意识划下的印记。
伸手摸过一道最深的痕，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指尖上沾上点暗红。
血？
指使小蛇将靠近墙面的物品移开，更多深浅不一的划痕出现在视野里。
架子后面的墙壁上有两条笔直的缝，从地面连接到天花板，缝隙里带着股比别处更凉的潮气。
苏念一敲了敲墙壁，声音发闷，不像是实心的。
没有锁孔，密室吗？
苏念一计算着时间，只怕阿婆快要起床，没时间找开关了。
反正周围已经翻成这样，阿婆早晚会发现，不被逮到就好。
小蛇尾巴卷着插在缝隙中的撬棍，只听“咔哒”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撬棍已经弯曲的不成样子，总算是开了一条小缝。
苏念一将手伸进去拉里面的门把，手中黏糊糊的，她强压着恶心，摸索了半天也没发现。
“小蛇，撬那头。”苏念一淡定的拿出纸巾擦了擦手。
撬棍刚插入缝隙，突然“咔”一声，整面墙晃了晃像被抽走了筋骨，向后倒去。
“哐”的一声巨响，烟尘瞬间腾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灰尘散去，墙上豁开个大洞，只剩下坍塌的废墟，碎砖里还插着一截撬棍。
苏念一：......
小蛇：......
完了......大事不妙。
第8章 永夜契约7
“咚咚。”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苏念一看向楼梯。
思索片刻苏念一躲在架子后，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能感觉到砖缝里渗出来的凉气，顺着衣领往骨头里钻。
木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碾过地面。
脚步声在地下室门口停了一会，头顶的灯泡突然亮了，昏暗的灯光打下来，把墙壁上的划痕照得格外显眼。
阿婆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目光锐利，四处张望。
苏念一屏住呼吸，打算在对方离开楼梯口时趁机逃出去。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响。
苏念一往旁边缩了缩，膝盖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装着器官的罐子“哐当”一声摔下去，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脚步声突然加快，直冲着这边来，苏念一急促的心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不是预料中的结局，阿婆在看到她时脸上有些惊讶，随后又带着担忧。
苏念一心脏狂跳，根本没时间去想个借口。
现在这个场面，除非对面是脑残，不然什么借口都白搭。
“姐姐？怎么是你？”一张年迈的脸，可开口却是脆生生、带着稚嫩的少女音。
苏念一：？
你X，熬夜熬出幻觉了吗？现在是个什么剧情？
面对疑问，苏念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姐姐？”阿婆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声音急得发颤：“怎么了？你哪不舒服吗？”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苏念一确定阿婆看见了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
阿婆是露西娅，那阿婆的姐姐克莱拉·希尔——是自己！？
露西娅已经复活了克莱拉？
震惊程度不亚于听见陈楠竹不耍心计全盘托出。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籍，苏念一脸上挂上微笑：“我没事，我来拿书，我感觉这具身体不太稳定。”
阿婆上下打量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半响才开口：“还剩两天，要不换具皮囊吧。”
赌对了，苏念一松了一口气。
NPC在副本骗NPC，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苏念一：“不用，再看看吧。”
露西娅已经复活了她的姐姐，那还会有什么愿望？
等一下，苏念一忽然反应过来。
系统只说满足凶手愿望，如果凶手不是露西娅，是姐姐克莱拉，是自己呢。
露西娅靠这些巫术选择了自己这具吸血鬼身体，复活了克莱拉，克莱拉复仇才杀死了阿伯。
那克莱拉才是凶手，要满足克莱拉的愿望，不是露西娅的。
自己出不去城镇，不是因为什么信仰，而是身体还不稳定，离不开永夜镇的范围。
苏念一毛骨悚然，系统只告诉了她是诺斯瑰拉家族的吸血鬼，并没有说其他的事。
那她是不是本不应该知道这些，只等在她身体的克莱拉复活夺舍。
这坑人的系统！
阿伯死的那天是克莱拉第一天复活，自己进副本是第四天，今天是第五天。
时间正好对上，还有两天她就会被占据了，不能等到七天离开副本了。
知道克莱拉复活是一回事，但是在自己身体里复活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现在就想走，太别扭了。
苏念一给宋乐逸发去条消息。
【苏念一：去城外树林等我，叫上剩下的人。】
克莱拉会有什么愿望？任务2怎么解锁？要不要叫上陈楠竹？
苏念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问题太多了。
露西娅十分焦急：“姐姐，你身上怎么有血？你受伤了？”
领口的荷叶边上血液十分明显，苏念一这才想起来，当时陈楠竹好像划伤了自己的脖子。
“我没事。”苏念一摇头：“你昨晚在教堂杀人了吗？”
露西娅怔愣片刻，缓缓开口：“是，昨晚我去教堂，碰见有人悄悄跟着我，我本来打算变成你离开的，结果那几个人好像认识你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