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甚至还迟钝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火焰牢笼延迟了片刻才像是被粗暴的撕开一样碎成零零星星的火花。但是原本应该被囚于其中的护林员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只有越发强力的压迫感挤压着防御护罩。要不是高价买来的防具的确对得起它的价格,恐怕现在他们就该步上萨利的后尘了。
柔软的水膜飞快的成型覆盖在了防护罩外面,即便是雨林之中水汽充沛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着水膜的支撑,但是看到被魔力压成一片激荡着无数水花气泡的水膜,莱纳还是稍微有些惊讶的意味。
“看起来这位护林员小姐果然不是我们可以小觑的。”
他若有所思的这么说道,倒是没有一点自己现在身陷困境的危机感。
之前完全没有从护林员身上感觉到魔力,而且从她的攻击手段来看,应该也是属于战士或者弓箭手的方式——如果不是因为那只垂叶虹鸟逼得她不得不出现,说不定她可能早就在埋伏的途中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这么想想,还得稍微感谢一下那只没有到手的垂叶虹鸟。
不过也不可惜,未成年的垂叶虹鸟没有成体那样的绚丽,现在这样已经确认了这里生活的垂叶虹鸟有着足够多的数量,至少不用担心抓捕的时候不小心弄死一两只会造成太大损失了。
莱纳一边分心这么想着,一边伸出了手掌。
暗沉的气流如同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指尖,然后凝结成宛如实质的墨水,拉伸出绵长的丝线一点点滴落,最后融进了地面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个的扩散开来,将所有触目能及的枝叶都染成了黑色。
楚真怀中的秋枫叫了一声,楚真伸出手掌摸了摸他的脑袋,白玉一般的面颊上还残留着被高温炙烤过的绯红,斑驳的就像是花瓣晕开的汁液。
尽管反应及时,但是来势汹汹的火势还是给她造成了深浅不一的灼伤。也幸亏这条斗篷一如既往的结实,才能这么严严实实的帮她挡住大部分来源于魔力的伤害。
花鳞虹鸟雌鸟的细羽编织成的织物几乎可以免疫大部分由魔力带来的伤害,只不过因为花鳞虹鸟本身数量稀少,长相比雄性低调很多的雌鸟又不怎么受人关注,再加上这种细绒羽本来只有她们在繁衍的时期才会长出来,所以在他们的原生大陆上,基本上没有关于这件事情的记载。
或许是有一点,但因为雌鸟往往只是雄鸟被抓走时附带的衍生物,也不一定每一只被带走的雌鸟都是在繁衍期,所以尽管花鳞虹鸟的原生大陆上有不少雌鸟细羽编织的织物,但是关于其中的魔抗特性,也一般都以为是后期附加的魔纹带来的作用。
毕竟对于贵族来说,花鳞虹鸟雌鸟的细羽编织而成的织物,只不过是他们可以拿去炫耀的最高档的材质之一。
仿佛墨水捏造的森林之中,所有魔力的来源都被切断。莱纳漫不经心的收回手,对着其他队员吩咐了一声:“先不要管那个护林员了,那些垂叶虹鸟暴露出来的波动记录下来了吗?”
“它们还在移动。”
达瓦尔伸出手微微一扯,一条单薄纤弱的透明丝线就被捻在了他的手指之间,没入森林的另一端不知道延伸到了何方。
楚真站在黑暗之中冷眼旁观,看到这里抿了抿唇,从腰包之中摸出一颗圆润的粉色珠子,松开手,任由它掉到地上,光辉一闪,融进了一整片漆黑之中。
作者有话说:
抱歉,最近忙die,天天加班根本没空更新。
不过实习到月底就结束了,六月份大概可以稳定更新一段时间
谢谢大家的观看收藏和留言,本来以为这么冷门小众的题材根本不会有人看的……
大家的留言我都有看。关于一些疑问,比如说为什么不杀死偷猎者这个事情,在偷猎者这一段进入尾声之后我会解释,提前说就会有点剧透了,抱歉现在不能给出答案
有些漏洞和BUG,如果大家在看到的时候发现了可以提出来,我没有马上回复的一般都是要放到之后剧情里解释的,马上回复的就说明的确是存在这个漏洞,感谢大家的提问
总之很感谢所有收藏留言的读者,啾咪大家
第14章
漆黑的阴影随着莱纳的行动一点一点朝着森林扩散吞噬,只要是他走过的地方都被染成了墨水一样的稠黑。
萨利碎成一地的身体被潦草的打包塞进了空间袋里面。反正他总是能够找到复活自己的方法,把他这些垃圾带回去他们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多余的就不要想了。
达瓦尔总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但是在莱纳的吞噬领域之中,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他的领域同化,不管是生命还是非生命,都会成为他掌控的一部分,这也是莱纳能够成为他们的头领,并且在他们之中稳稳立足的主要原因之一。
“有那么远吗?”克莱尔第一个产生了疑问。
倒不是说他感觉到吃力了什么,只不过按照他的演算和推测,也应该到垂叶虹鸟的领地了。周围的环境虽然依旧被莱纳的领域同化了,但是他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分辨出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环境。
倒不如说,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反而距离垂叶虹鸟会居住的环境越来越远了。
莱纳收回了自己的领域,暴露在他们眼中的已经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了。
“应该是幻境——或者其他的空间折叠之类的,这里的植被生长和之前垂叶虹鸟的栖息地的植被类型已经截然不同了。”
克莱尔马上就分析出了现在的情况。
那个护林员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他们弄到这里来。照理来说在莱纳的领域覆盖之下基本上是不会有任何手段起效的,但是偏偏他们现在出现在这个地方,就足以证明了护林员有什么他们不能抵抗的手段。
这就有点危险了。
本来还以为这个护林员身上没有一点能量波动,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达瓦尔的指尖一转,那缕若即若离的透明丝线就像是蜘蛛收回的丝线一样,被他轻柔熟稔的捻在指尖转了回来。但是丝线的另一头依旧隐隐约约的仿佛维系着什么东西,只不过顺着丝线望过去,投入密林之中的未知虚幻的就好像走不到尽头的路途。
“我没感觉到空间魔法的波动,应该是幻术了。”
既然已经陷入幻术之中,连带着追踪的牵丝都被套进了幻术之中,那么再维持这个魔法已经没有意义了。达瓦尔掐断了丝线,用指尖轻轻搓了搓,一点微弱的魔力波动从他的指腹传出,最后融进空气之中,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的无声无息。
魔力的联结与外界断裂,从这一点现象来看就能证明,他们现在身处幻境无疑了。
“要是萨利还活着就好了,”达瓦尔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波动,语气冷淡的就仿佛是去的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道具,而不是他们的同伴,“毕竟我不擅长精神系魔法,也就只有他擅长这种玩弄人心的无聊把戏了。”
精神系魔法一直处于一种被人歧视的地位,即便是达瓦尔这种掌控全系魔法的天才法师,对于精神系魔法钻研过一段时间之后,也兴致缺缺的把它扔在一旁了。
“不过能将我们所有人都无声无息困住的幻术,也的确是很了不起,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幻术。”莱纳倒是提起了点兴致,至少暂时的将楚真从“不知道值多少钱的稀有物”这一栏之中挪到了“有点意思的稀有生物”里头。
“但是幻术这种东西,也只有没有被人发现的时候才有点用处。”
他沉思了片刻,领域再次扩张,这一次漆黑的墨水像是翻涌的海潮一样从他的脚下层层咆哮朝着周围席卷。伪装的天衣无缝的幻境倒是出人意料的结实,在一点轻巧的涟掠过之后,又恢复成了古井无波的宁静祥和模样。
不过莱纳并不着急,他的吞噬领域可以同化任何接触到的东西,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建立这样的一个幻境必定是会有一个核心的,只要同化了核心,什么时候都可以离开幻境。
而且能将他们拉入其中的幻境核心,他是的确很感兴趣。
楚真冷眼旁观着那些如同被暴风雨污染的海浪一般卷起的浪头,坠着虹光的斗篷在几乎被完全吞噬的微弱光线之中展现出了璀璨的全貌,将她保护在其中,严严实实地挡开了每一次黑潮的侵蚀。
她的指腹划过弯弓被摩挲的油亮光滑的弓身,纤细柔韧的弓弦一点一点绷紧张开,坠着翠色箭翎的箭矢掠过她肃穆的面容,闪烁着银色星光的箭头略过几人,最后落在了达瓦尔的眉心上。
楚真的动作缓慢而又优雅,但是张弓的时候却意外的充满了沉重的张力。弓弦一点点的绞紧,分布着细腻纹理的弓身一点点弯折,在这个过程之中,所有的观众似乎也将自己的心栓到了那一张朴实无华的弓上,坠在箭矢的翎上,随时准备和锋利的箭芒一同舔舐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