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终于颤声开口：“是……是因为他昨天在我家楼下……我们起了争执……被我妈撞见了……”
她断断续续地，将昨晚混乱的场面还原出来。
她说得语无伦次，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没有再隐瞒关键。
秦屿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近乎麻木的神情所取代。
直到夏小冉说完，哽咽着再也发不出声音，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他纠缠你，逼迫你，让你难堪，让你崩溃到无法接我电话。然后，在你父母面前，他成了关心则乱的好人，而你，成了无理取闹、需要被安抚的对象。而我，成了那个多余的人，是这么回事吗？”
他的总结精准而残酷，将夏小冉一直不愿面对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
夏小冉无力地点头，泣不成声：“对不起……屿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妈很喜欢他，他们一直在逼我……我压力好大……”
“所以呢？”秦屿琛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选择牺牲我，来维持你表面的平静，来安抚你父母的期望，是吗？”
“我没有！”夏小冉猛地抬头，“我从来没有想过牺牲你！我爱你，屿琛，我只爱你！”
“爱我？”秦屿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满是苍凉，“你的爱，就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在你需要的时候召之即来，在那个人出现，我就得挥之即去，甚至连接你电话都成了打扰？”
他指着地上散落的空酒罐，指着自己憔悴的脸：“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喝酒买醉，像个废物一样等着你施舍一点解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夏小冉拼命摇头，心痛得无法呼吸。她从未见过如此尖锐而绝望的秦屿琛。
“那是怎样的？！”秦屿琛的情绪再次失控，他一把抓过茶几上的手机，用力戳着屏幕，几乎要将其捏碎，“你告诉我！当你挂断我电话的时候，当你关掉手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到过我的存在呢？”
他的质问，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劈开了夏小冉所有自欺欺人的防御。
她踉跄着后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没有。
她一直在逃避，在妥协，在试图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结果却将三个人都拖入了痛苦的泥沼。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秦屿琛看着她煞白的脸和闪烁回避的眼神，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他缓缓放下手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沉而疲惫：
“夏小冉，我累了。”
这简单的五个字，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夏小冉感到恐惧。
“我像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需要你去撒谎、去隐瞒才能存在。而另一个男人，却可以光明正大地登门入室，讨好你的父母，介入你的生活，甚至……让你因为他的纠缠而无法接我的电话。”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她：“这样的感情，太卑微，也太可笑了。我要的不是你愧疚的道歉和事后的解释，我要的是你的毫不犹豫，你的坚定不移。可是……你给不了。”
“我给得了！”夏小冉冲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承诺，“屿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清楚！我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了，就是你！我让他们不要再撮合我和顾衍之！我……”
“够了。”秦屿琛轻轻挣开她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不要再轻易承诺你做不到的事情了。”
“屿琛……”夏小冉泪流满面地哀求。
“走吧。”他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夏小冉绝望看着离开的背影，努力挣扎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秦屿琛却果断关了门，不再搭理她。
她失魂落魄地走下楼梯，阳光刺眼，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感觉她真的快要失去他了，她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回到家里，毫无意外气氛格外压抑。
夏妈妈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电视关着，显然是在专门等她。
夏爸爸不在客厅，大概是在书房，但门开着一条缝，无声地传递着关注。
“你还知道回来？”夏妈妈一见到她，立刻开始了兴师问罪，“当着客人的面甩脸就走，夏小冉，你的教养呢？我和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
夏小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换鞋，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她太累了，累到连争吵的欲望都没有。
“你给我站住！”夏妈妈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盛，起身拦住她，“我话还没说完！你这是什么态度？小顾哪点对不起你了？人家今天特意过来，又是送东西又是赔礼道歉，姿态放得那么低，你呢？给我们摆了一上午脸色！”
“妈，”夏小冉抬起疲惫的眼，声音沙哑，“我不想跟顾衍之谈恋爱，我不喜欢他。”
“不想跟他谈？那你想跟谁谈？”夏妈妈敏锐地捕捉到她异常的情绪和红肿未消的眼睛，语气更加尖锐，“你刚才出去见谁了？你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啊？”
夏小冉猛地抬头，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声音带着崩溃的边缘，“我有男朋友！我夏小冉有正正经经谈的男朋友！”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客厅里炸响。
夏妈妈愣住了，似乎一时没能消化这个信息。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夏爸爸也走了出来，眉头紧锁。
“你……你说什么？”夏妈妈反应过来，声音拔高，“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他是谁？做什么的？多大年纪？家里什么情况？”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带着怀疑和审视。
事已至此，夏小冉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父母震惊而严厉的目光，豁出去般说道：“他叫秦屿琛，我们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他……他今年十八岁。”
“十八岁？！”夏妈妈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你……你找了个十八岁的男朋友？！夏小冉，你疯了吗？！你二十三了！你找个高中生？！你让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不是高中生！他已经在上大学了……”夏小冉试图解释，可在这个年龄面前，似乎所有的解释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夏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小冉的鼻子，“我就说你最近怎么鬼迷心窍！原来是被这么个小混混给骗了！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他没有骗我！他对我很好！我们是在正经谈恋爱！”夏小冉哭着反驳，但她的眼泪此刻在母亲眼里只是执迷不悟的证据。
“正经谈恋爱？跟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谈正经恋爱？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现实？啊？”夏妈妈痛心疾首，“他拿什么对你好？拿他未成年的一腔热血吗？他能给你稳定的生活吗？能给你未来的保障吗？小顾是律师，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哪点不比那个小混混强一万倍？！”
“他不是小混混！”夏小冉尖叫着，母亲对秦屿琛的贬低像刀一样割着她的心，“你根本不了解他！你们只知道看条件，看身份！你们问过我快不快乐吗？！”
“快乐？没有面包你谈什么快乐！”夏爸爸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小冉，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我以为你长大了，懂事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么任性！那个学生，我不管他是什么人，十八岁，这一点就绝对不行！立刻跟他分手！”
“我不分！”夏小冉倔强地昂着头，尽管眼泪流个不停。
“你不分？”夏妈妈气得胸口起伏，放下狠话，“好！你不分是吧？你要是敢继续跟那个小混混在一起，就别认我这个妈！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就是不分！”
她猛的冲到房间，然后用力关上了房间的门，当做是反抗。
她躺在床上，心里乱极了。
她打开手机，想要给秦屿琛发个消息，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
秦屿琛把她给删了！
夏小冉的心再次疼了起来，她想过秦屿琛生气，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删她微信。
一时间眼泪往下落，根本止不住。
正在此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顾衍之的消息。
「小冉，听阿姨说你心情不好，和家里闹了点矛盾。很抱歉，如果是因为我昨天的冒昧造成了你的困扰，我再次郑重道歉。希望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好。」
她看着这条充满挑衅的信息，直接打开设置，找出拉黑名单，直接把他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