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饼,两人顺着河岸漫步。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非遗文化节的指示牌。
主会场设在一个宽敞的广场上,各色摊位林立,人流如织。
林听悦立刻被入口处一个大型竹编艺术装置吸引了。
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每一片羽毛都由细薄的竹篾编成,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哇,这个太厉害了!”她拿出手机连连拍照。
往里走,摊位更多。
有匠人现场演示着精巧的竹编手艺,手指翻飞间,一个玲珑的小花篮就已初具雏形。
还有有蓝印花布的展示,深蓝的布料上印着白色的传统纹样,古朴大方。
更有一些制作油纸伞、手工造纸、泥塑等等一系列的,让人目不暇接。
林听悦在一个扎染摊位前挪不动步了。
挂着的一块块染布,蓝白相间,图案各异,如同晕开的天空。
“池濯,我想试试这个。”
摊主是位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热情地指导她如何用皮筋、木棍和夹子在白布上制造出不同的防染效果。
林听悦认真地学着,绑了一个又一个结,然后看着摊主将她那块作品,浸入靛蓝色的染缸。
等待的时间里,她又拉着池濯去看旁边的刺绣。
等再回来时,摊主已经将染布清洗、拆线、展开。
蓝底上呈现出白色的不规则纹样,像冰裂,又像云朵,独特而随机,带着手作的温度。
“好看!”林听悦举着自己的第一件扎染作品,爱不释手。
池濯看着她兴奋发亮的侧脸,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个笑容灿烂的模样。
从扎染摊位出来,林听悦眼尖地发现了一个被不少人围观的现场演示。
一位老师傅正坐在小凳上,专注地处理着一些闪着金属光泽的片状材料。
他的手指粗糙却异常稳定,用小锤和刻刀在那些材料上轻轻敲击、刻画。
“那是……银饰锻造?”林听悦好奇地凑过去。
靠近了才看清,老师傅手下的正是一块银片,他正在上面錾刻出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路,每一刀都精准流畅。
旁边展架上陈列着已经做好的成品。
有手镯、戒指、项链、胸针。
每一件都独具匠心,带着浓郁的少数民族风格,又不失现代审美。
林听悦的目光被一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牢牢锁住。
银质的叶片脉络清晰,边缘处理得圆润光滑,叶柄处还巧妙地镶嵌了一颗极小的淡绿色宝石,清新雅致,又不失精致。
她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池濯已经低声跟老师傅交流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老师傅完成手头的工作,抬头对池濯笑了笑,然后拿起那枚银杏叶胸针,递给了他。
池濯接过,道了谢,转身看向还在欣赏其他银饰的林听悦。
“走了,听听。”
“哦,好。”林听悦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跟着他离开摊位,嘴里还念叨着,“那个银杏叶胸针真好看,不知道卖不卖……”
池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怎么了?”林听悦疑惑。
只见池濯摊开手掌,那枚精致的银杏叶胸针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在午后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送你。”
林听悦愣住了,看看胸针,又看看池濯含笑的眼,惊喜瞬间漫上心头:“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你盯着那个竹编篮子发呆的时候。”池濯拿起胸针,小心翼翼地为她别在衬衫的衣领上,端详了一下,“嗯,很配你。”
冰凉的银质贴著皮肤,很快变得温暖。
林听悦低头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叶片轮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甜丝丝的。
她抬起头,眉眼弯弯:“池濯,你怎么这么好!”
池濯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继续往前走,“现在才知道?”
“早就知道了!”
林听悦紧紧回握他的手,看着领口处的点点银光,感觉这次旅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惊喜。
“我想把这次旅行融入新系列。”她突然开口,眼睛因兴奋而发亮,“不是简单地复制那些纹样,而是捕捉这种有温度的细节。”
池濯微笑颔首:“你已经有灵感了。”
“不只是灵感,是找到了根。”林听悦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勾勒线条,“机器刺绣再完美,也缺少手工的呼吸感。作品再动人,也永远比不上其中传承的故事与温度!”
“恭喜。”他轻声说,“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语言。”
“不只是我的语言,”她纠正道,“是我们共同发现的声音。”
旅行会结束,但故事不会,那些被双手赋予温度的美好,终将在时光里生根发芽,开出永恒的花。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撒花]全部正文完结啦,番外会继续更新的[狗头叼玫瑰]
第76章 陆廷渊
◎一段沉默的守护◎
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陆廷渊的工作就是,在池濯开口要一份文件后,就能马上将文件递到他手上去。
就像他此刻,正站在池濯的办公桌前,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今天上午十点,是关于跟百叶公司的合作项目推进,下午两点要去工厂考察,然后……”
“直接把上午的会议取消,改到明天。”
池濯看了一眼文件,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廷渊有些诧异,可还是按照他的要求来办,“是。”
“安排一下,今天上午去马场。”
“好。”
陆廷渊看见安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池总,您是现在就去还是……”
池濯看了一眼时间,没有表露情绪,“晚点。”
“好,知道了。”
陆廷渊从办公室出来,掏出手机,轻点了屏幕几次,他只能做这个了。
若说这世上最熟悉池濯的人,除了他家里人,也只有陆廷渊了。
当初,池濯还是刚回国的一个新人,他做事毫不留情,近乎冷漠。
公司里的人,对他的评价不在乎是压榨这般言论。
而他,陆廷渊,也只是一个才入职场的菜鸟员工,没有人脉,没有手段,除了那些冰冷的软件证书,他什么都不会。
当时,他想着自己出身名校,又有过往成绩单作为光环加持,应该可以寻得不错的工作。
可如今的大厂资源根本不是那么简单,想要高工资,要么有人脉要么资源,否则,都只能从最底层混起。
那天,他来濯悦大厦应聘,却因为没有实习经验而被刷了下来。
偏偏不巧,雨势越来越大,他没带伞,站在门口躲雨。
周围的人要么形色匆匆,要么是已经有人接待,坐车离开,而他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此时,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停着,车窗缓缓摇下,望向这边。
突然,一个抱着文件的年轻人从雨中冲了过来,恰巧撞上陆廷渊,此刻那人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瞬间被雨水浸湿了。
年轻人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连忙去捡。
陆廷渊下意识地蹲下身,默不作声地帮忙收拾,他的动作很快,尽量将损失减到最小。
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外套,但他毫不在意。
车上人的目光落在了陆廷渊身上。
很快,车上的人从车里出来,他自己撑开一把伞,随后又拿了一把备用伞,走向了旁边正起身的陆廷渊。
“需要吗?”
声音冷淡,气场强大。
这是陆廷渊的第一感受。
他看向眼前的人,着装考究,目光冷僻,可举动却温柔有礼。
最终,他伸手接过了伞,“谢谢,请问怎么称呼,这伞如何归还?”
“明天直接这里顶层,你就会知道了。”
说完,那人转身回了车里。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后来,陆廷渊知道了池濯的身份,他跟其他人不同,在池濯眼里,只有工作效率,没有人情可讲。
池濯需要的就是绝对的专业和坚决执行任务,而他也不需要去应酬那些费尽心思的猜测领导想法,只需要不折不扣完成自己的范围之内工作即可。
池濯不探究他的过去,不问他的行事过程,只要求结果正确。
而这也是陆廷渊想要的尊重。
原本,他也以为自家老板是一个冰冷的工作机器。
可当他家中有事时,池濯不动声色帮他私下安排了一切,直到他家中一切顺利,回来工作。
他才在此刻发现,原来池濯某个地方也是心软的,只不过他不擅长表达在明面上而已。
他还记得那次从宴会回来,池濯破天荒在下班前问了他一个无关工作的问题。
“廷渊,你觉得林……家小姐是一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