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夏小冉猛地按下了锁屏键。
震动戛然而止，屏幕瞬间变黑。
“推销的，烦死了。”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到谁出牌了？”
夏爸爸“哦”了一声，打出一张牌。牌局继续，但气氛明显微妙起来。
夏小冉不敢再看顾衍之，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对抗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刚刚挂断了秦屿琛的视频，他一定会多想。
可现在，她别无选择。
几圈牌过后，夏小冉借口去洗手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牌桌。
一进卫生间锁上门，她立刻掏出手机。果然，秦屿琛发来了两条消息：
「在忙？」
「不方便？」
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夏小冉心里一阵酸涩，赶紧回复：「刚才家里来了客人，不太方便视频。你吃饭了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深呼吸，试图平复慌乱的心跳。
必须尽快让顾衍之离开。
整理好表情回到客厅，牌局刚好结束一局。
夏妈妈正在夸顾衍之牌打得好。
夏小冉走过去，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顾衍之旁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和提醒：“衍之哥，时间不早了吧？你不是说下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的吗？”
顾衍之抬眸看她，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是啊，差点忘了。叔叔阿姨，我确实还有事，今天就先告辞了，打扰你们这么久。”
夏爸爸夏妈妈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理解地站起身。
“哎呀，这么忙还抽空来看我们，真是有心了。”夏妈妈热情地送客，“以后常来玩啊！”
“一定。叔叔阿姨留步。”顾衍之礼貌地道别，目光转向夏小冉，语气自然，“小冉，送送我？”
他的要求合情合理，夏小冉根本无法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玄关。顾衍之慢条斯理地穿着外套，夏小冉则度秒如年，只盼他快点消失。
就在他伸手去拉门把的时候，动作却顿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夏小冉脸上。
“小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怎么，想让我快点走？”
夏小冉心头一紧，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没有，今天……谢谢你过来。”她避开他的视线，干巴巴地说。
顾衍之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客气。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好像……打扰到你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夏小冉的神经瞬间绷紧。
“没有的事，就是……有点突然。”她勉强维持着镇定。
“那就好。”顾衍之点了点头，手重新搭上门把，仿佛真的要走了。
夏小冉刚暗自松了口气，却听见他状似随意地又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千斤重量：
“对了，刚才……是你那个小男朋友的电话？”
夏小冉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果然看到了！但是，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震惊和慌乱让她一时语塞，脸颊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看着她瞬间变了的脸色，顾衍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等她的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外面冷，别送了。”他拉开门，寒风瞬间涌入。
“再见。”他迈步出去，声音消散在风里。
门在夏小冉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冰冷的世界，也仿佛隔绝了她强撑的勇气。
可是，她不该这样心虚啊，为什么？
仿佛面对顾衍之，她总是会有些心虚，可他们根本就没可能……
【作者有话说】
[吃瓜]大哥，人家有对象了，你是要硬抢吗？
第72章 亲疏远近
◎想去哪，你来定。◎
这次的春节，林家过得十分冷清。
原本林聿瑾的事也处理完了，可林耀宗似乎对这个事情并不满意。
当天，林听悦回家以后，他便语气有点不太对劲。
饭桌上，林耀宗并未说什么。可饭后，他把林听悦单独叫到楼上去了。
林听悦站在那里，有些无措。
“爸……”
林耀宗紧锁眉头，神态严肃，“你哥的事，我知道，你也出了不少力，可他到底是你亲哥，你就一点不为他考虑？他现在进去了，到时候就留下污点了，你让他以后出来了怎么办？”
林听悦垂着眼，手指微微卷曲。
“爸，这件事我上次就跟您说过了，哥他做错了事，这是他应该承担的。该请的律师我请了，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什么最好的结果！”林耀宗转身，语气有些激动，“说到底，你嫁出去了，你就不管家里了是吧？除了今天，你前段时间有给家里来过一个电话吗？要不是家里给你牵线搭桥，你能嫁到林家吗？现在你才结婚多久啊，就不想给家里联系了？”
林听悦听见这话，眼眶里已经有些红了，她甚至对于父亲的话有些震惊。
“爸……”她拼命压抑着嗓子的喑哑，让自己克制住哽咽的情绪。
“原来……在您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是吗？”
前段时间她那么痛苦，那么压抑，她想着不给家里添麻烦，从来不对他们讲自己的情绪问题。可现在看来，这些都是她冷漠的表面，她不帮哥哥就是冷漠，不帮家里从池家获得利益就是自私。
房间里一片沉默，只能听见秒针转动的声音。
林耀宗见她这副样子，降低了音量，“可他终究是你哥哥……”
“亏空池家已经填了，爸，你还要怎样？”
林听悦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林耀宗，“若您觉得哥哥他确实不该坐牢，这样，他出来，我替他坐一年，这样是不是就皆大欢喜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林听悦语气坚决，“爸，你一直说自己不偏心，可是从小到大我都觉得你偏心。哥哥无论做什么都对，我做什么都不对。哪怕，我在学校靠自己实力赢来的名额被别人给抢了，回家里你也只会说算了，从来没有想过替我出头。好，哥哥是男孩，你这么想我无可厚非我认了，我什么都不跟他争，那现在他做错了事，我已经尽力帮他善后了，只是让他自己承担他应该负责的部分，我这么做也错了吗？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具人是吗？”
“啪——”
一巴掌甩在了林听悦的脸上，林耀宗被气的跳脚。
林听悦不为所动，继续开口，“他现在进去，以后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如果这次帮他瞒了过去，那下次呢？如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瞒不过去了呢？哥哥会觉得无论多大的事，家里都能摆平，他会成长吗？哥哥从小对我不错，所以我求了池濯，让他补全了窟窿，爸，哥哥那些钱你能拿得出来吗？说我不为哥哥考虑，那你为哥哥考虑了什么？就是这样看着他一错再错，这叫为他考虑吗？”
林耀宗这才抬头看向林听悦，却发现她站在离自己不近不远的距离，却让他难以触及。
“悦悦……”他想要往前一步，却发现林听悦往后退了一步。
“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做了，仁至义尽了。”
说完，她直接就要转身离开。
林耀宗在她身后叫住了她，“悦悦，是爸爸刚才太着急了，是我……”
“爸……”林听悦并未听他说完，而是插了嘴。
“你也该学着怎么当好一个家长。”
说完，她头也不回拉开房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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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池濯小心翼翼给她盖着一层薄毯。
林听悦低声喃喃，“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池濯轻轻开口，“如果你想说，肯定会告诉我的。你不愿意说，肯定是有你的原因。”
“你肯定好奇我脸上的痕迹。是我爸打的。”
池濯语气骤然压抑着怒火，沉声追问，“为什么？”
林听悦将今日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最后轻叹一声，“原本我以为我家里是融洽和睦的，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也不过是利益罢了。”
池濯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不，听听，你除了是林家的女儿，你还是你自己。况且，只要你做的事你觉得是对的，那就不用有愧疚感。这件事我觉得你处理的很正确，这不是你自私，这是你清醒，知道吗？”
林听悦轻叹一口气，“以后，看来我也是有家难回了。”
池濯微微一笑，“胡说，我这个家随时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