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林听悦这下有些诧异了，这也太拼了，除夕夜还要忙着应酬吗？
姜言没有回答，只是更加尴尬了起来。
池濯拉着林听悦，朝着姜言开口，“不好意思，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嗯？”
说完，林听悦就被池濯拉着往前台的方向去了。
“不好意思。”林听悦朝着姜言挥了挥手，继而又扭头过来询问。
“你是不是感觉到不对了？”
他在前台停下，对工作人员低语几句。
对方立即会意，引他们走向另一部更为隐蔽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池濯这才转身看她，目光复杂。
“她不是来工作的。”他声音低沉，“至少，不是她自己的应酬。”
林听悦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云顶国际酒店顶层，以奢华私密著称，常有一些不便为外人道的私人宴请。
她想起姜言方才闪烁的眼神和不自然的笑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她是陪……”
“这个不清楚，但是明显她不想多说。”池濯打断她，显然不愿多谈别人的私事。
电梯平稳上行。林听悦靠在墙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当初，我还挺佩服她的，但是，人各有难处吧。”
池濯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安慰她，“别想太多。”
电梯门开，宴会厅到了。
厅里灯火辉煌，老爷子也正在跟一些叔伯聊天，平时大家都没什么空出来见面，今天也正好是一个机会。
“小濯、听悦来了。”
苏静荷从一旁站了起来，朝着林听悦走过来，又将他们介绍给其他人。
“瞧瞧，这就是我的儿媳妇，听悦，怎么样，长得是不是我说的大美人啊？”
林听悦听完有些害羞，苏静荷就这么直白在夸她啊。
这次，比上次家宴看见的客人还多了一些，有些看着眼生。
苏静荷一一给她介绍，这次连那些小辈的伴侣和孩子也一块来了，排场显然也是足够大的。
池濯则随时跟在她身边，代表着最坚实的后盾，所以基本所有人都是礼貌打着招呼，并没有太多过分的话。
宴会尚未开席，这楼上楼下似乎听到了风声，有些认识池家的老总闻风而动，纷纷跑过来打招呼，想着拉个关系日后也方便办事。
林听悦起身，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穿过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她在转角处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言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手机贴在耳边。
廊灯昏暗，林听悦本能地停下脚步，不欲打扰。
“……妈，我知道，钱已经汇过去了。”姜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弟弟的房子首付够了就好……我很好，真的，今晚和客户在一起，很顺利……”
林听悦正欲悄声离开，却见姜言忽然抬手，用力抹了抹眼角。
“我都说了，不用替我操心，你们吃饭吧，挂了。”
那个瞬间挺直又微微颤抖的背影，让林听悦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最终没有出声，默默原路返回。
回到喧闹的宴会厅，其他人依旧兴高采烈，林听悦心里却有些难受了。
池濯一直留意着门口，见她回来了，赶紧走了上来。“怎么了？不太舒服？”
林听悦摇了摇头，紧紧挽着他的胳膊，心里一时有些同情姜言，这样的身不由己，像极了当初的她。
池濯还想追问，看见林听悦的脸色，随即把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顿了一下，继而开口，“老爷子要跟一些人叙旧，不然，你先去隔壁包厢坐着休息一会儿？”
“你呢？”林听悦眼眸紧紧盯着他。
“我……”他手轻拍了一下她，“我也要先去应酬下。”
“好吧。”
两人正沟通着，林听悦就听见了熟悉的人影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哟，池总，过年好啊！”
一位看着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位红裙女人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热烈的笑容。
“张总。”
林听悦抬眼望去，眼前的女人正是姜言。
姜言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被张总挽着的手臂，却被对方更紧地按住。
张总哈哈一笑，“早就听说池总新婚，没想到夫人这么漂亮。”他侧头对姜言道：“小姜，还不给池总和池夫人问好？”
姜言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蝇：“池总，池夫人。”
林听悦看着姜言，一时无法言说。
“张总，”林听悦突然开口，声音清亮，“我和姜小姐是旧识，能借一步说话吗？”
张总一愣，随即笑道：“当然当然。”
林听悦走上前，轻轻拉过姜言的手，“失陪一下。”
阳台隔绝了喧闹，让姜言终于有了片刻喘息。
“为什么要这样？”林听悦直接看向了她的眼睛。
姜言别过脸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刚才在走廊都听见了。为了家人，值得吗？”
姜言的肩膀微微颤抖，“你们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人，怎么会懂？我不仅要养父母，还要供弟弟买房结婚。光是靠工作室，哪够？”
林听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她望向远处的灯火，声音很轻，“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姜言握紧了手指，有些痛苦，“林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是不用你操心了。我很开心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是，我自己已经做了选择，我也会去承担相应的后果。”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林听悦再次叫住了她。
“姜言！”
“你是害怕了对吗？”
姜言转过身，怔在原地。
林听悦再次上前一步，“有时候选择真的很重要，为了你弟弟，你的家人，你就要牺牲自己吗？”
姜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随后冷漠一笑，“林小姐，当初的你，不也是一样吗？如今，我不过是做了同样的决定罢了。”
“不过，”她又接着说，“我遇不到那个始终如一的池总罢了，不过，正因为认识了张总，我才能跟你有了合作，也知道了池濯这么多年来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了。林听悦，你真的很幸运。”
【作者有话说】
[狗头]开始追溯过去了
第69章 纯粹善意
◎觉不觉得我这个做法天真？◎
“你说得对，”林听悦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寒意，让她更加清醒，“我确实幸运。但你如今不止这样一条路，你可以不用这样。”
姜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显然没料到林听悦会这样说。
“我们不一样，林小姐。”姜言偏过头，声音涩然，“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谁说的？”林听悦上前一步，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你想，就有的选。”
就在这时，阳台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池濯站在那里，目光先是落在林听悦身上，带着询问和关切，随即又看向姜言，眼神平静无波。
“张总在找你。”他对姜言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姜言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林听悦却握得更紧了些，显然是想要留下她。
“谢谢林小姐的好意。”
说完，姜言挣脱了林听悦的手，快速离去。
等阳台上只有两个人后，林听悦声音有些哽咽说着，“我还是没劝住她。”
池濯低头看她，眼中了然，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坚定而温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没办法帮所有人。”
“我都明白，”她声音闷闷的，“只是看着她明明不愿意，却还是要走回去，我心里难受。”
“你给了她选择的机会，这本身就已经很重要。”池濯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对她而言，或许这样的举动已经能够让她感觉温暖了。”
林听悦抬起头，眼眶微红：“我……只是不忍心……”
“我知道。”池濯打断她，眼神沉稳，“但这是她的战场，她选择回去，自有她的理由和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或许，她只是不想麻烦任何人。”
他顿了顿，指尖轻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湿润，“听听，你不是救世主。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道理林听悦都懂，可情感上依旧难以释然。
“走吧，妈他们还在等你吃饭呢。”
“嗯。”
宴会的后半段，林听悦已经没有多少心思了，心里隐隐有些情绪难以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