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悦忽然明白过来,在池濯的世界观里却可能是生死攸关的问题。
他不是冷酷,只是活得太小心翼翼。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她转向程迹。
“因为池濯永远不会告诉你这些。”程迹直视她的眼睛,“他把所有脆弱都藏起来,就像小时候那样。但他需要明白,现在有人愿意接纳他的一切,包括那些他试图隐藏的部分。”
林听悦环顾这个充满回忆的空间,突然注意到墙角有些刻痕。
她走近细看,发现是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旁边标注着日期,那是身高的记录。
从五岁到十岁,一年一年,记录着一个孩子的成长。
最后一道划痕旁,还稚拙地刻着一行小字:“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林听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池濯的强势和控制欲是出于天性,现在才明白那是一个从小就必须掌控自己命运的孩子唯一的生存方式。
他把所有的柔软都埋藏在这破旧的老屋里,带着坚硬的外壳走入她的世界。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林听悦轻声说,“我终于懂了。”
程迹站在窗台边,看着天边,陈述过去的池濯。
“当初刚认识池濯的时候,他总是冷言冷语,说话从来不会超过三句。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他才是最会照顾人的那一个,只不过他擅长把情绪全部隐藏起来,而你,就是能够带动他情绪的那个人。你知道吗?池濯当初因为你,可是把腿给摔伤了。”
“因为我?”
程迹回头道,“是啊。池濯当初还不让我说,当时我们正在苏黎世滑雪,他看见你网上发了动态,知道你失恋了特别痛苦,因此分神伤了手腕,养好伤以后,又让人连夜查了你的地址,跟着你坐飞机去了国外。”
“什么!”
林听悦此刻彻底震惊了。
“林听悦,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池濯一直喜欢着你啊?”
林听悦心头震撼,她知道池濯是有些喜欢她的,可她不知道是在那时,她当时都还没有见过池濯啊。
程迹看见林听悦这副表情,顿时猜出来了。
“靠!池濯他竟然还瞒着你。”
“瞒着我什么了?”林听悦这下子再也忍不住了,她眼泪汪汪,拼命抓住了程迹,“快告诉我,他到底瞒着我什么了?”
“好好好,我都告诉你。”
程迹看着林听悦急切的眼神,叹了口气:“其实池濯早就认识你了,比你想象中要早得多。”
他掏出手机,从网盘相册里,翻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场校园演讲比赛,台上扎着马尾的女孩正激情澎湃地陈述观点,那是高二时期的林听悦。
“这是......”林听悦愣住了。
“你高二的照片,你估计都不记得了,这张照片被池濯反复拿出来炫耀,他经常提起当初在学校看见你的样子。”
“可是你还在读书,他就默默关注着你,不轻易涉足你的生活,直到你读了大学,哪怕是交了男朋友,他也依然没有干涉你太多。因为你觉得你是自由的,你是那太阳下热烈盛放的花朵,而他是从泥泞中走出来的……”
剩下的话,程迹没有多讲。
“所以,当得知你被辜负后,他马不停蹄就追赶你去了,可结果你……”
林听悦再次落泪,所以,当初池濯出现在维希坦德并不是偶然,他就是为了她而来的啊。
“他在你离开以后,又在酒店住了一个星期,得知你回国了才回来的。”程迹叹气道,“但是,那次回来以后,他真的很伤心。”
林听悦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忽然明白了,当初池濯对她的那种手段,可能他就是在报复自己,他是在跟她说自己的委屈。
“为什么他不告诉我这一切?”
程迹苦笑,“你觉得池濯是这种什么都说的人吗?他是宁愿自己付出,也不愿意用这种事情来绑架你,他说过,那天如果你清醒了,他就带你回家,可是最后你跑了,他不怪你。
可当你为了家里再次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彻底疯了,他恨你为了利益连自己都不顾了,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所以他纠结了很久,天天借酒消愁,晚上喝醉了就跟我吐槽多想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再逃跑了。
可后来,他还是放弃了,他不愿意那样对待你。可是你却反反复复出现,让他既痛苦又纠结,终于因为你父亲的原因,他找到了一个机会,他力排众议,用公司的项目做交换,提出了跟你家里联姻的条件。”
林听悦如梦初醒,她轻声轻语追问,“他现在在哪,我要见他。”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终于互相理解彼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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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和好如初
◎会不会原谅的太快了◎
程迹看了一眼时间,“通常这个时候,他几乎都在大厦天台。”
“好,我知道了。”
说完,林听悦转身就要走,临走时又笑着看向他。
“谢谢你!”
程迹挥挥手,“客气了。”
-
林听悦特意买了一束茉莉花,正要去濯悦大厦见池濯。
可她刚推开花店的门,就看见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
“哥!你回来了?”
林聿瑾一把抓住了林听悦的手,使劲把她拽了出来。
“快带我去见池濯。”
林听悦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怀里的茉莉花差点摔在地上。
林聿瑾的手像铁钳一样,攥得她手腕生疼。
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下巴上还带着青色的胡茬,风尘仆仆,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
“哥!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林听悦试图挣脱,奈何力量悬殊。
林聿瑾非但没松手,力道反而更重了几分,声音压抑着某种即将爆裂的情绪:“我干什么?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爸妈说你跟池濯吵架了,你现在赶紧去跟他和好,哥找他有点事。”
“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你都弄疼我了!”林听悦又惊又怒,不明白一向沉稳的哥哥为何如此失态。
“别废话了,快带我去找他。”
看着林聿瑾这个样子,林听悦一时间真的有点害怕了,她悄悄拿出了手机,正准备打电话。
“你干什么!”林聿瑾一把抓过她的手机。
林听悦皱紧了眉头,“我……我打电话给他啊,不然,我怎么带你去见他啊?”
林聿瑾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她手腕,把手机递还给她,“开免提。”
林听悦吃痛地揉着手腕,那里已经红了一圈。
她接过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池濯的号码拨了出去,依言按下免提。
忙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
池濯没接。
林聿瑾眼底的血丝似乎更重了,他烦躁地抹了把脸,下巴的胡茬摩擦过掌心,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不接?他为什么不接?”他质问林听悦,好像这是她的错。
“可能……可能在忙,可能……没听到。”
林听悦试图解释,心里也升起不安。
哥哥的状态太不对劲了,而池濯偏偏这个时候不接电话。
“去大厦!”林聿瑾不再犹豫,几乎是拖着林听悦往路边停着的车走去。
他拉开车门,把林听悦塞进副驾驶,自己快步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林听悦赶紧系好安全带,怀里的茉莉花被挤压,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但这甜香此刻只让人感到窒息。
“哥,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听悦看着哥哥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
林聿瑾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盯着前方,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国外的项目……完了。”
林听悦心头一跳。“完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投进去的钱,全没了!血本无归!”林聿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仅我的,还有……还有一部分是挪用公司账上的。”
林听悦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挪用公款?!”
“我以为很快就能周转上!那个项目前景那么好,谁能想到……”林聿瑾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一声响,“现在窟窿堵不上了,如果被查出来,我不止是倾家荡产,是要坐牢的!听悦!”
他侧头看了妹妹一眼,那眼神里是走投无路的绝望和疯狂。
“现在能一下子拿出这笔钱,并且有可能帮我的,只有池濯。他家大业大,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