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公办的语气,划分得清清楚楚。
林听悦抿紧唇,没有应声,只是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快步走向他指示的那个房间,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窒息。
房间很大,同样是冷色调,但比客厅多了些必要的家具。
她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才敢大口喘气。
手机震动个不停,是夏小冉发来的疯狂信息。
【怎么样怎么样?!他把你带哪儿去了?!】
【没事吧悦悦?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回话啊!急死我了!】
林听悦看着好友的关心,鼻子一酸,飞快打字。
【没事,到了他公寓。分房睡。】
夏小冉的信息立刻轰炸过来:
【分房睡?!我就知道!这狗男人肯定不行!要么就是心里有鬼!悦悦别怕,守住底线!就当合租了,还是跟个冰山合租!】
林听悦苦笑。
合租?哪有这么恐怖的合租。
【作者有话说】
[托腮]可怜。
第18章 下达任务
◎别谢太早◎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和衣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夜深人静,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昨天哭得太狠,今天白天又没吃什么东西,胃开始隐隐作痛,越来越清晰。
她蜷缩起来,试图抵抗那阵不适,却无济于事。
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想起身去找点热水,又不想出去面对那个男人。
强忍了半个小时,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让她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呻吟。
就在她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林听悦。”门外传来池濯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咬紧牙关,不想回应。
“开门。”他的声音带上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我知道你没睡。”
林听悦无奈,只能挣扎着爬起来,打开门。
门口,池濯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似乎是刚洗过澡,黑发还有些微湿,整个人少了些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眼神依旧深邃迫人。
他的目光在她苍白冒汗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蹙起:“你怎么了?”
“没……没事。”林听悦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下意识地否认,手指却下意识地按住了胃部。
池濯的视线落在她按压着胃部的手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她晚上什么都没吃。
“胃疼?”他问,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冰冷。
林听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池濯转身离开,没过两分钟,去而复返。
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还有一小片白色的药片。
“吃了。”他将水和药递到她面前,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听悦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白天还冷酷无情逼婚、晚上划分楚河汉界的男人,会因为她一点胃痛而给她送药?
“放心,毒不死你。”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池濯的语气带上一丝淡淡的嘲讽。
林听悦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过了水和药。
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暂时缓解了胃部的不适,也让她冰冷的指尖回暖了一丝。
吃完药,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池濯没应声,只是拿回空杯子,目光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扫过,忽然开口:“晚上没吃饭?”
“……嗯。”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等着。”
说完,再次转身走向厨房。
林听悦鬼使神差地没有关门,就看着那个高大挺拔、仿佛天生就该在谈判桌或者顶级会议室里的男人,走进了那片与他格格不入的开放式厨房。
她甚至能隐约听到开火、烧水的声音。
他……要给她做吃的?
这个认知比刚才他送药更让她感到震惊。
大约十几分钟后,池濯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回来。
碗里是清淡的面条,上面点缀着几点绿色的葱花,散发着简单却温暖的食物香气。
“厨房里只有这些,凑合吃。”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做这件事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仪。
他把碗塞进林听悦手里,温度透过瓷碗温暖了她冰凉的掌心。
“吃完把碗放水池。”他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主卧,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自然又突兀,霸道又带着一种诡异。
林听悦端着那碗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胃还在隐隐作痛,但似乎已经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主卧门,又低头看看手里这碗还冒着热气的、最简单的面。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了那碗面。
味道很淡,甚至有点煮过头了,但胃里确实舒服了很多。
洗完碗,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胃痛缓解了,但心里的混乱却有增无减。
这一夜,林听悦在陌生的房间,闻着空气中若有似无属于那个男人的冷冽气息,失眠了。
而主卧内,池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指尖夹着的烟缓缓燃烧。
脑海里闪过她刚才苍白着脸、脆弱地按着胃部的模样。
他蹙了蹙眉,将烟摁灭。
似乎……有点急了,把她逼得太紧了些。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想要的,从来都必须得到。
第二天清晨,林听悦是在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中醒来的。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她的清冽的木质香氛味道。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冷硬的线条,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真的和池濯结婚了,并且住进了他的地盘。
胃已经不疼了,但心里那种空落落又紧绷的感觉依旧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就当是合租!高级合租!
洗漱完毕,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探出头去。
公寓里安静得出奇。
客厅空旷整洁,仿佛没人住过。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发现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一份三明治,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字体苍劲有力,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冷硬的风格:
「吃了。司机九点在楼下等你。」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命令式的语气。
池濯的一贯风格。
林听悦拿起那张便签纸,心情复杂。
她撇撇嘴,但还是坐了下来。
三明治是简单的火腿芝士,牛奶是温的。
她默默地吃完,味道不差,但她也食不知味。
九点整,她准时下楼,那辆黑色的宾利果然等在那里。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夫人,早上好。先生吩咐送您去公司。”
“夫人”这个称呼让她浑身不自在。
“去公司?”林听悦一愣,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同事,尤其是可能已经听到风声的同事。
“是的,先生说了,一切照旧。”司机一板一眼地回答。
一切照旧?怎么可能照旧!她的人生已经天翻地覆了!
但她也明白,池濯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生活不会因为结婚而改变,她该干嘛干嘛,别想躲起来。
车子平稳地驶向林氏集团。
越是接近公司,林听悦就越是紧张。
果然,一下车,她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门口的前台看到她,笑容比以往更加热情,甚至带了一丝谄媚:“林小姐,早上好!啊不,池太太,早上好!”
走进办公区,原本嘈杂的环境有瞬间的安静,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她,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也有嫉妒。窃窃私语声在她经过后悄然响起。
“看到了吗?真的是她……”
“天啊,她真的和池总结婚了?太突然了吧!”
“听说昨天下午去的民政局。”
“这下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什么呀,人家本来就是林家千金,门当户对好吧……”
林听悦只觉得如芒在背,加快脚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才隔绝了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
快下班时,电话响起,是父亲打来的,让她去楼上办公室。
一进门,林父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欣慰:“悦悦来了!快坐!哎呀,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池家的资金早上就到账了,危机总算解除了!项目也能继续推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