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民间擂鼓那般洪亮,也听见秦知聿细微的呼吸声。
秦知聿神色认真地等着她系好。不过半瞬,他的视线被笼在一片朦胧的黑夜。品出点意思,秦知聿顺势抓住莫清冉的手。
眼睛看不见了,其余五感更加清晰。追着那道呼吸,他趴在了莫清冉肩上。
如愿嗅到衣襟间淡淡的冷香,秦知聿满足地轻吸口气,不忘回话:“师姐是害怕?”
一而再,再二三地喊着敬称……莫清冉禁不住再次想往后退,可他们二人之间早已置身到了床塌上,哪里还有地方。
淡淡扫向一侧两人纠缠的手,莫清冉抬眼看回上方。秦知聿面上依稀可以见到笑,连带着那条黑纱起了褶皱,此时感到视线,道:“师姐?”
“你……你不要叫这个。”莫清冉上生涩道。
“那叫什么?”秦知聿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气息温热,他道出一句从前听闻:“清清?”
他唤得郑重,仿佛这两个字在心上已经住了许久。故人唤清冉都是几分亲切,清清……非亲人不可叫。
莫清冉身躯一颤。
“清清,”秦知聿不甚缠绵地再次喊出一声,气息拂在她染了红的面上,“清清看看我。”
他分明听了她的话换了称呼。莫清冉却自顾自地转了话,脑海中不甚清明地回想着他的话语。
师姐。
师姐、师姐看着我。
“清清……你别怕。”
她并不怕。莫清冉正要吭声,一侧幻化出一道传音,她微微扭头。
敏锐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变化,秦知聿以指尖挑开那层薄纱。四目相对,秦知聿见着莫清冉面色红润,心一软。
不忘引得她变化的东西,秦知聿一眼扫过那两行金迹。
“丹穴山突现蝶妖,邀师姐前去?薛书文留?”
气氛骤然下降,秦知聿回头将额头抵在莫清冉面上,声音低哑:“清清要现在去找他?”生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他环住莫清冉的手一点点倦起。
秦知聿眯眯眼,又重复道:“师姐要现在去找他?”
两行金迹随着他先前的话早已消失在原地,莫清冉手指抓紧秦知聿肩头的衣料,仰头在他发丝间轻点。
学着他方才的动作,莫清冉慢吞吞地将吻一点点落到他鼻尖。
因着她动作,秦知聿面上一点点柔和,眼见她要移到唇角,禁不住嘴角上扬。
防不胜防,莫清冉抓紧的手一松,转而抚上秦知聿的后颈,将他微微向下按,“知聿,师兄说得是明日。”
他们今日还是昏时,离明日还是早之又早。不比先前那般平静,莫清冉只觉身后揽着自己的手臂微微发颤。
莫清冉捏了捏秦知聿脸道:“你到底在胡乱想些什——”
话音未落,秦知聿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吟。不再克制,余下的吻变得激烈又深切,揽着她腰身的手滑向她后背,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两人间再无一丝缝隙。
窸窣里,衣带不知何时垂下。秦知聿的手掌探入外衫,掌心贴着里衣缓慢游移,烫得莫清冉扭头闭上眼。
陌生而汹涌的情潮漫过四肢,莫清冉听着耳边低语溺了水。
“清清……”
尾音散在交错的呼吸里,秦知聿将身往下,目光灼灼。罗帐不知何时垂落,掩去屋内一片春色,只留得断断续续的低语讲与芙蕖听,时不时羞的它撩下半片落花,流至溪水中。
就在这铮铮声里,窗外黄昏被月色代替,朦胧间,月明珠的冷光在纱罩里轻轻跃动,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投在墙上,分不清彼此。
百年月光皆汇于今日,鸟声水流声,同屋内两道呼吸声一起奏曲。
……
次日一早,莫清冉依照往日时辰睁眼,率先闯入眼帘的是一侧秦知聿的面容。视线往上穿过纱帘,正对过去的桌案上不知是谁放了芙蕖绿影进了瓷瓶里,一高一落,分外雅致。
小心吐出口气,莫清冉缓缓准备起身。她刚一动,方才连被褥带人一起拥在怀中的秦知聿随之睁开了眼。
侧身歪头,秦知聿含笑叫她:“清清。”
窥到他脚边穿戴整齐的皂靴,莫清冉拿过一侧干净的外衣披上,“你、何时醒来的?”
他衣衫整齐,分明是醒了许久的模样。
外衣一披,莫清冉身上原本似冬雪地里落着的点点梅花隐了踪迹。她撑起半侧身子,将身后有些杂乱的青丝顺手撩过,行动时,一边衣袖掉了下去。
晨间的西柳林还有些冷气,秦知聿盯了片刻,抬手去捻起那边衣袖落在它本该在的位置。
“师姐不再陪我在床榻上待一会?”
“是你伴我还是我伴你?”轻摩挲过他脸颊,莫清冉微微扬头,示意他出门去等自己。
“待我收拾好,我们去丹穴山一趟。”
【作者有话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亲了再说。
第58章 一待丹穴山中林
◎你当越发会撒娇了◎
“正好窥天灵也在丹穴山可解。我本就打算不久带清清去那处一趟。”
他如同闲聊般,丝毫没有移动的模样。深知他又在耍赖,莫清冉迎面对上视线,直接点破道:“知聿还在这里做什么?”
“你昨日可还欠我一份解释。”
她话留了一半,秦知聿乖巧向门外走去,屋外响起他声:“师姐在万枫门不是察觉到了我那时是为何?确是受了风寒,压不住求偶期了。”
“世有南山又东五百里,曰丹穴之山。师姐可知晓南山在何处?”
不等莫清冉回答,秦知聿好心情地看过四周,邀功道:“我记得清楚。我带清清去。”
门外那人自顾自讲话,屋内的莫清冉却犯了难。她方才一瞬将发丝挽起,这一挽,便见镜内那人脖子间红成一片。
上手盖住一处,莫清冉轻吸口气,眼眸间闪过一丝羞怯。这幅模样饶是带了面纱也可看得出。
屋内静成一片,秦知聿担心地敲过房门,“师姐?”
房门适时被人打开,斗笠之下,莫清冉将在床榻间偶然拾得的东西递了出来。
红珠绕其中,以白细绳串。
莫清冉对它印象极深。
“你幼时宝贵此物,如今怎得就任由它随意落下?”
“师姐带斗笠做什么?”心念糟糕,秦知聿急着要唤鹤唳前来,“若不是昨夜我风寒染给了你?”
他们昨夜不知亲了多少次,秦知聿皱了皱眉,懊悔道:“若是如此,我不该非要带师姐回来的。”
短短几句里,秦知聿就已迈到后悔一步,莫清冉将斗笠取下,慢吞吞道:“并非风寒。”
将头微微仰起,她露出那片绯红。秦知聿一怔,面上笑容愈来愈大,他将声放轻,别过脸承诺道:“我下次听师姐的话。”
……
“你若想笑,不必拘束。”将手中物交还到他手心,莫清冉将手执于身后,回了他刚刚的话:“我知晓南山所在。”
丹穴山踞于南山脉系的深处,云雾常掩于山脉之间,其下金银财宝与山内梧桐一般繁多。
秦知聿刚刚的话确是没错。
丹穴山与被外人所知的预言谷不同,这丹穴山是人人都可去又是人人都不可去。
前者是因只要知晓南山便可进入。后者则是去过之人皆无归来的消息。于是久而久之,哪怕有凤凰一族和万贯家财的的诱惑,寻常人也不愿再去寻找。
恰好,莫清冉抿了抿唇,唤出天素来。腾身而起,她扭身看向剑下之人,又讲道:“我知晓南山所在。”
手腕间一晃,不知何时又到了她手上的红珠荡到面前。莫清冉盯了片刻,询道:“你不要了?”
架不住她认真模样,秦知聿附和着点头,忍住笑意道:“是,我不要了。只是……”他将一条同样的长绳挑起,笑着摇了摇头,“师姐既是在你那处找到的,自然是我赠与你之物。”
这个习俗她听过,莫清冉主动道:“这是定情之物?”
“自然。这是我与师姐的定情之物。”
莫清冉错身落下,难得开口拒绝:“我不要。”
她拒绝得太快,秦知聿一呆,带了些不确定道:“师姐为何不想要?”要不说恃宠而骄,秦知聿话一出口,又心觉不妥。
“师姐可是昨夜不舒服?我昨夜意识确是恍惚,我——”
生怕他再讲出些话来,莫清冉自地上再次离开,带了些恼意。
“秦知聿你在讲些什么?”余光见他面色认真,不似假话,莫清冉点点他方向。低声念语,她指尖一抬,那股灵力轻柔地将秦知聿腰间之物掠回到主人手心,
确是物归原主。
莫清冉颔首道:“这块玉佩与我们间经历颇多,它当定情之物最好。”
他从前最是想要送出,如今正到了莫清冉手中,秦知聿眉尖却不知觉皱起,阴声道:“这玉碎了太多次,我觉得它配不上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