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好像不是回姻缘树的路……”知夏有些不安地小声提醒。
“我好像看到了那个阿牛?那天婚礼上看到他,我总觉得他身上还有秘密,我们跟上去看看。”顾清妧道。
两人一路尾随,越走越深。
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小径渐渐被荒草覆盖,四周寂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阿牛似乎对路径很熟悉,走得非常快。
就在她们跟到一处林木尤其茂密、地势略显陡峭的地方,异变陡生。
“嗖!嗖!”
几道黑影从两侧的灌木丛中窜出,他们动作迅捷,手握短刃,直直冲向前方的阿牛。
“啊——”
阿牛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食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粗面饼子滚落一地。
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起来。
“追!”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喝一声。
“姑……姑娘!”知夏吓得腿一软,惊叫出声。
“那边还有人,一个不留。”黑衣杀手指着顾清妧二人躲藏的方向。
“走!”顾清妧反应极快,一把拽起知夏,转身就跑,身后,杀手紧追而来。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顾清妧拉着知夏,拼尽全力奔跑。
“知夏,”顾清妧猛地将知夏往一条岔路上狠狠一推,语速快如连珠炮,吩咐道:“顺着这条路,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寺庙,去喊人,叫护卫过来。快!”
“姑娘,那您呢?”知夏惊恐万分。
“快走!”顾清妧厉声喝道:“你留下也无用,我们都得死。”
知夏一咬牙,含着泪,快速朝着寺庙方向奔去。
顾清妧则闪身躲进茂密的荆棘丛后,屏住呼吸。
她从袖中滑出匕首,紧紧握着刀柄。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黑衣人追到了岔路口,略一停顿,一人朝着知夏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另一人扫视着荆棘丛。
“分头追。”一人低声道,便要朝知夏的方向追去。
顾清妧猛地扑出,她目标明确,利用地形和对方分神的刹那。
“噗嗤!”匕首划过离她最近那个、正欲去追知夏的杀手脚踝,那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向前栽去。
顾清妧毫不恋战,顺势矮身翻滚,避开了另一人挥来的利刃。
她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朝对方脸上扬去。
“啊!我的眼睛。”杀手被沙土迷眼,动作一滞。
顾清妧抓住机会,再次贴近,匕首狠狠刺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呃!”又是一声痛呼,短刃脱手。
短短几个呼吸,顾清妧依靠出其不意,重创了两个杀手。
但她亦是冷汗淋漓,不断的喘息。她背靠着一棵大树,袖子上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手臂也在隐隐作痛。
然而,危险并未解除。
“臭丫头找死!”另外两个杀手已经追了上来,杀气腾腾地逼向顾清妧。
顾清妧紧握着匕首,额角渗出冷汗。正面对抗两个杀手,她的力量太渺小了。
左边杀手的利刃直直地刺向她。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侧方急速而来。
“锵——”一声刺耳声响。
一柄造型奇特、带着血槽的弯刀格开了那致命一击。
来人身材高大,他挡在顾清妧身前,如同坚实的壁垒,手中弯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杀手。
“噗!”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那杀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另一人挥刀欲砍,却被反手一刀,直接抹过咽喉,鲜血瞬间喷涌。
兔起鹘落,呼吸之间,两个杀手便已解决。
干净利落,狠辣无比。
顾清妧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她抬眼只看到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覆盖着杂乱络腮胡的高大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他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向她走来。
顾清妧心脏狂跳,她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举起匕首,直指对方,颤声道:“别过来!”
那人脚步未停,在顾清妧惊恐的目光中,他一把钳住了她握着匕首的手腕。
与此同时,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然向前倒去,重重地压在了顾清妧身上。
第43章 受伤
“呃!”顾清妧被撞得一个趔趄, 后背撞在树干上,痛得闷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声音, 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顾湾湾……是我。”
顾清妧如遭雷击, 匕首应声落地。
她猛地低头,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深处。
所有的恐惧、警惕一瞬瓦解。
“萧……珩?”顾清妧失声惊呼,在那沉重的身躯彻底滑落之前, 用尽所有力气,伸出双臂, 稳稳地接住了他。
阿牛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 又惊又惧。
他扑到萧珩身边,焦急地喊着:“大侠你怎么样?你撑住啊。”他试着去扶萧珩。
“他受伤了, 不能耽搁。”顾清妧道。
阿牛转身背起萧珩,急切道:“跟我来!”
顾清妧捡起弯刀和匕首,跟着阿牛, 沿着一条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径,快速穿行。
不多时, 三人来到一处位于山崖凹陷处的天然山洞。
洞口藤萝垂挂, 十分隐蔽。
洞内不大, 但干燥通风,角
落甚至铺着一些干草, 显然有人在此短暂栖身过。
阿牛将萧珩放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
萧珩双眼紧闭, 眉头紧蹙。阿牛心急如焚, 转身就要去洞外找水源:“我去打点水来给大侠清洗伤口。”
“等等!”顾清妧心头一紧,“还不确定有没有其他杀手,先不要出去了, 那边有滴水的声音,去看看。”顾清妧指着山洞内部。
阿牛挠挠头,附和道:“对,姑娘考虑周全。”
萧珩的脸是易容的,也不能沾水。
她上前一步,“阿牛,你奔波劳累,又受了惊吓,先歇歇吧。”
阿牛看了看顾清妧,疑惑道:“姑娘怎么知道我叫阿牛?”
“我姓顾。”顾清妧未看他,拿出帕子给萧珩擦脸。
阿牛闻言一愣,苦笑道:“原来如此,她在顾家过得好吗?”
顾清妧并未回答他。
他又看了看昏迷的萧珩,疲惫道:“那就有劳顾小姐了。大侠他……都是为了救我……”他走到一边拿出药匣,递给顾清妧:“这是前些天我给大侠送的药,今天是来给他送吃的,结果……”
顾清妧点点头,接过药匣。
她坐到石床边,用手帕轻轻地擦拭他额头、脖颈的血污和汗渍。
阿牛在一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顾小姐,您认得这位大侠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顾清妧擦拭的手微微一顿。
她当然认得。
她定了定神,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说来惭愧,我也并不清楚恩公的身份。你是如何与恩公结识的?”
提到这个,阿牛就一阵后怕。
他叹了口气,开始讲述那段经历:
“唉……说来话长。顾小姐您也知道,我为凑齐聘礼钱,南下经商。当时跟着一个商队去了江陵。”
“谁曾想……那商队头子就是个黑心的骗子,他把我骗到一个的深山老林里,那里就是个吃人的魔窟。”
阿牛颤抖道:“他们把我们这些人关起来,逼着干苦力。起初就是搬运些沉重的矿石箱子,后来……后来我无意中发现,他们运的根本不是矿石,在熔银子,成箱成箱的……官银。”
“官银?”顾清妧惊讶道。
“对!”阿牛压低声音,继续道:“我亲眼看见他们把那些官锭,扔进炉子里熔成银水,然后再浇铸成普通银锭。那规模……大得吓人,我知道自己撞破了天大的秘密,吓得不行。”
他神色暗沉了几分,继续道:“我又想着家里还有巧儿在等我,我跑过几次,可那地方守卫森严,跟铁桶似的,跑出去的,都被抓回去……”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闻岩壁落水的滴答声和柴火的毕剥声。
“后来有一天,我瞅准机会又跑了出来。结果还是被发现了,他们追上来,眼看就要把我砍死……”
阿牛说到这里,看了萧珩一眼,“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这位大侠……像天神下凡一样出现了。”
“他一个人,一把刀,把那些恶徒都放倒了。他救了我,把我带出了那个魔窟。”
阿牛站起身,郑重道:“大侠他……他好像早就盯上那个地方了,下山安顿好我,便不见了。过了几日,他让我去报了官,说只有官府才能端掉那个窝点。”
“我……跑到府衙,击鼓鸣冤,把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大人起初还不信,但看我说的有鼻子有眼,又事关重大,派去了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