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错_李玉裁【完结+番外】(69)

  她跑了过去,扭扭捏捏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萧,交到他手里。她的脸羞得红红的,低声说:“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本来想到了三清观再给殿下的, 可是,我已经等不及要见到殿下了。”

  “这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人也有?”李渡把笛子收好,

  挑眉问她。

  “这当然是单给殿下一个人的呀!我送给二哥的是笛子不是萧,给殿下的是独一无二的。”贺兰月笑嘻嘻道。

  不曾想李渡一听,忽地变脸:“那我不要了。”

  说归说,却没把木萧还给她。

  贺兰月纳闷了,心想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她不是特地说明了他很特别,很不一样吗?又心想他会不会不理她了,等一下不会放她鸽子罢!

  她心乱如麻,甚至没发觉远处的高阁上皇帝眺望着这一切。这已经是近来第五回 ,他看见自己的儿子女儿在皇宫里不同的地方,你等等我,我等等你,再一脸娇羞地互赠礼物。

  可他能做什么呢?他下令射死所有人,伤了这个女儿的心,白蛇再度在他的寝宫作祟,直到前夜她住进皇宫。他已封了李渡为太子,虽然这只是个引蛇出洞的诱饵。他也已经是奉李家祖宗之命的正统太子。

  这些不痛不痒的绯闻,值得他做什么呢?有必要那样做吗?

  他凝望着贺兰月的一脸焦灼,渐渐出神。

  高阁下的贺兰月心急如焚,就怕李渡怄气了,又找她的麻烦,给她关起来。

  可等到了三清观,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李渡将她带到供香客歇息的小室,急促地喘着气,将她推到榻上去。她还没反应过来呢,衣裳全被扒干净了。摊开的襦裙压在她颈子下,拿也拿不出来,只能怯怯地拿手挡住一片春光。

  她看见李渡蓄势待发的模样。

  他今天格外等不及,也不拉开她挡住双乳的手,也不说什么话戏弄她,直接闯进去了。

  “啊!”她仰着头尖叫了一声,也急促地呼吸起来。那鼓鼓胀胀的滋味,一点一点钻进去,一点一点顶在她心口,激得她眼泪都出来了,“慢一些,殿下慢一些。”

  可李渡越来越快:“他和你,会这样着急吗?”

  “才不会。”一个急促的动作打过来,打得贺兰月魂飞升天。

  李渡却笑了:“哦,那看来,他不及我半分爱你。”

  他把她翻过来,反抓着她的双臂,从后头闯进来。贺兰月的双腿紧紧闭拢着,渐渐地发起颤来,也从他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欢好里尝出味来。

  她开始呻吟起来,越是急骤,李渡越得意。

  快感细细密密涌上来,她感觉眼前的捻着胡须的神仙像摇晃起来,翻滚起来,渐渐掉了个头。尽管她坐起身来的时候,他依然端坐在那。

  不知作弄了几回,贺兰月累倒在榻上喘气,李渡则从一个精致的木箱里取出一件衫子。那是白狐狸毛做的,上头罩着一袭珍珠做成的褙子,裙摆则是青光毕露的孔雀裘,精工细作,好不气派。

  “这是给我的?”贺兰月心知肚明地问了一句。

  她总感觉李渡近来就像那些神话故事里的小精怪,每回见到他,他都能掏出来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她。她想试穿,李渡却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先跟着我学。”他把鼻子一翘,骄傲极了,“我楚王爷打了狐狸,只给贺兰一个人做衣裳,别的人连一根狐狸毛都讨不着。”

  贺兰月像鹦鹉学舌一样,小心翼翼地跟读了一遍:“你楚王爷打了狐狸,只给我贺兰一个人做衣裳,别的人连一根狐狸毛都讨不着。”

  “不对不对,你要叉着腰说。”

  他可真是东西少要求多,可看在那身漂亮衣裳的份上,贺兰月也只好叉着腰,又重新复述了一遍:“你楚王爷打了狐狸,只给我贺兰一个人做衣裳,别的人连一根狐狸毛都讨不着。”

  “错了,不够霸道。”

  贺兰月急死了,叉着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你楚王爷打了狐狸,只给我贺兰一个人做衣裳,别的人连一根狐狸毛都讨不着。”

  李渡终于眉开眼笑,抱着她亲了一口。

  “记住了,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在心底念这句话就对了。”他煞有介事地警告她。

  “明天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你楚王爷……不对,如今该叫你太子殿下了。我知道呀,明天是你太子殿下从王府搬家到东宫的日子。”贺兰月哦了一声,马上要换上那身漂亮衣裳。

  李渡叫住了她,让她明天再穿。

  如今她因为得了皇帝的令,一日住在皇宫,一日住在公主府,明日是个天大的好日子,是李渡入主东宫的日子。他还特地安排了轿子抬着她进宫去。

  那朱红柳绿的轿子上坐着她,人比轿子还花花绿绿,她手里搓着芭蕉柄转着玩。孔雀尾的裘衣垂到轿子下去,垂到千千万万的人眼里去。

  她听见人群里的呼声,于是把扇子偏了一偏,才发现自己正撞上一支迎亲的队伍。

  目光凑过去看热闹,她像是看见一个水遥山远的世界。聘礼队伍十里长龙一样排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看不见尽头,只能看见新郎官骑着高头白马,吁着气姗姗来迟,终于追到队伍前头。

  和她撞了个照面。

  喇叭唢呐跟着队伍一路敲打,吹奏,在她的耳边撞出非同一般的回响。像雨水,从高到低打了她一身,浇透了。像风,荡气回肠地吹过来,把她吹到很久很久以后。那已经是没有李渡的日子了。

  因为她看见那新郎官正是他。

  她满眼错愕地坐在轿上,一动也不能动。李渡的人过来请示,说今天是太子殿下大好的日子,只能请公主让道了。所以她灰溜溜地下了轿子,请他们先走。

  李渡哀怨的目光掠过她的脸,可他已经走了,她并无察觉。她看着那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底的迎亲队伍,看着他身上大红的九旒的冠冕,他的颈子上系着一条细细的组缨,玄衣上是龙、火、山、蔽膝,脚下是朱组绶、大带,一眼望不到底。

  她从未见过他穿那样好的衣裳,当然了,今日是他入主东宫的日子,是他娶妻的日子。从今天起他就是天底下第二尊贵的男人,他的妻子也一样。

  太子的卫队把她拦在迎亲队伍外头,她只能远远地去张望。

  他们的婚礼密不透风,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他们是怕她生事吧?李渡备来华服,说那么多甜言蜜语,也只是为了安抚她吧?

  她穿得再好,有什么用?反正李渡心里知道,那些绫罗绸缎压不过他的女人。

  一国的太子妃,上无压她一头的皇后,下无与她争宠的姬妾,将来她还会是皇后。这样尊贵的身份,不是县主还能是谁?

  无论是她,还是李渡,都把她瞒得死死的。

  这么多日子里,李渡一边和她纠缠,一边秘密地准备着聘礼,紧锣密鼓地筹备这场婚事。她什么也不是。

  她就是个蒙在鼓里的蠢货。

  这里离皇宫已经很近了,贺兰月再没上轿。今日谁也不能走迎娶太子妃的正门,她从长长的东御街跑过去。回环的乐声敲敲打打,在她身后追上来,密不透风地追上来。

  贺兰月更加急了步伐往前跑,她像是草原上最顽劣的那匹小马,最难驯服的那匹小马,于是更多的鞭子一记一记敲在她身上,她终于倒下了。

  后来她站在二哥身

  边,抬头看高高在上的皇室仪典。她看见县主穿着太子妃专属的褕翟,戴着红朱双大绶,团扇遮脸,仪静体闲、落落大方地站在李渡身边。

  她听见百官宣读,他们结为夫妻,今生今世,永不离弃。

  夜晚他们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她听见内官诵读圣旨,看见那些象征着孩子的小枣撒得满地都是,看见他们终于夫妻对拜。旨意不过是这两位新人将要入洞房了,将要生出许多孩子,要携手走完此生。

  ——合棺而眠。

  尽管这一切对于李渡只是讽刺。

  第73章 发疯

  新人同坐在床尾, 一对红宝石的耳坠正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打颤,抬头望,低头看, 上上下下都是凝结的夜。谁也不说话, 谁也不理谁。

  一左一右两个宫女正往寝床上撒钱, 小黄门捧着枣子上前来, 拿金钩子绑起来,吊在两人中间晃悠。玩的是中原婚礼上必不可少的吃枣游戏, 寓意是早生贵子。

  细钩子映到李渡眼底去,他烦躁得很, 用力地打了一把。枣子突然摔在地上,碎得稀稀烂烂, 汁水四溢。金钩子也断成两半,一个飞到东南角, 一个飞到西北角,隔得远远的。

  好好的新婚之夜, 不是分就是裂, 实在不吉利。

  吓得那黄门倒抽凉气, 往后退了两步。

  李渡一脸愤懑地冷笑:“下去吧, 这里没人爱吃枣子。”见这些人还不走, 往地上的枣子狠狠踩了一把, “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是罢?再不走, 一会把你们的胳膊腿全都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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