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错_李玉裁【完结+番外】(53)

  他借着这份殊荣在长安过了十年顺风顺水的好日子。

  胡丹扔了刀,转而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说,说你是怎么到洛阳来的,不然我就掐死你。”

  他大哭起来:“我不敢,我不敢说——”

  胡丹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往死里掐,眼见着他整张脸都红了,呼吸停滞,直翻白眼,估计一口气也不剩了。

  他终于急促地拍打起胡丹的手臂:“我说,我说……当年皇帝赐死姐夫,姐姐跟着走了。皇帝气愤之下,便寻求邪术将他们镇压。他派我将姐姐姐夫的尸体运到洛阳,才到城门外,那两个官兵突然对我拔刀,我情急之下杀了一个,跑了出来,后来一直在洛阳讨食为生。”

  “可曾有一个字骗我?”胡丹又从护膝里抽出一把刀,对准了他。

  他举起四指发誓:“绝不曾,绝不曾。如若有一个字骗你,就叫我浑身长疖,不得好死!嗳,嗳,这不正因如今穷困潦倒,我才被卷进去。有人叫我把图纸交给楚王,就能拿钱。早知道这事不简单,我死也不会沾手呀!”

  “尸体呢?”胡丹懒得理会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呀。我只听见他们说,要拿一块大石头,把他们的尸首砸烂了。然后埋起来,再在上头盖房子盖桥,叫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胡丹忽地仰头看向天,怔怔道:“倘若三堂会审那日,叫你指认收卖你那人,换你狗命一条,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自然愿意!小刀,你留我一命,姐姐在地下会谢谢你的。”他直点头。

  贺兰胜察觉到胡丹要发作了,只好拉他走:“胡丹,不要理这个泼皮了,走罢——”

  “胡丹?你怎么会叫胡丹?”身后的萧二嘶吼出声。

  这小刀奴隶出身,并无姓名,因为拿着一把柳叶

  刀将姐姐从野狗群里救出来,得名小刀。他怎么会叫胡丹呢?胡是姐姐母家的姓,丹是她的字呀!

  贺兰胜一声令下,已经有几个侍卫上来将他擒住收监,胡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他一路走到一所民宅里去,胡二刀见他来了,立即跪在他跟前。

  “一刀哥,弟弟宁死不辞!”他行了个跪拜大礼。

  胡丹并没有说话。

  胡二刀又磕了个响头:“不就是为哥哥去死嘛!当年哥哥救了我,又让我家中老母吃饱了饭,您是关中大侠,我是无拳无勇,借着您的名头我已经在洛阳过了数不尽的好日子。这些年我无时无刻想着可以为哥哥去死。”

  “二刀——”

  “哥哥放心好了,您的主子就是我的主子,为了主子洗刷冤屈,含笑九泉,为了送害死她的狗崽子早点死。二刀就算死了,也是笑着去死的。”

  胡丹百感交集地站在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走入这决绝的夜。

  另一头,贺兰胜走进了一座比夜晚还寒冷的宫殿。

  李渡静静坐在殿中央,将一把剑扔在地上,抬头凝视着他:“驸马爷,好出息呀。陛下给你封官,让你到洛阳来,还赐你一把御剑。你说说看,这御剑要用来斩谁啊。”

  贺兰胜屏息了片刻,如实相告:“陛下说,到洛阳以后,倘若发现大王和公主有私情,在下可以随时用这把剑,斩去大王的首级。”

  “当然,你当然可以。”李渡冷笑了一声,“如今整个洛阳宫都知道我和自己的亲妹妹有染,驸马怎么还不快点动手呀?”

  第57章 赔偿

  “我不会这样做的。”

  这是贺兰胜转身离开前, 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李渡不说话了,一个人到了窗边,神色漠然地盯着飞来的信鸽, 那是长夜里的白舟, 无声无息地从长安来到他身边。他从爪间取下信来, 轻轻展开, 目光紧紧盯着纸张尾巴的落款。

  萧唤云。

  长安的那一头,才把新的信鸽放飞的萧唤云, 正在给病榻前的女人喂药。那女人骨瘦如柴,却如枯木逢春, 苍白的手臂渐渐有了血色,额头上的珍珠抹额被汗水浸湿, 手上一捆白巾,方便咳得厉害时吐血。

  也方便大夫根据血的颜色查验她的健康。

  她病恹恹地抬起头:“你给他下的是慢毒, 为何只下一次?既下了毒,又为什么给他下解药。”

  萧唤云只是一笑而过:“这不是姑娘该问的事情, 你把病养好, 唤云就该去请菩萨的安了。”

  她没必要告诉她。

  何况一鼓作气毒死皇帝, 哪里是容易事。

  如今依她看, 更重要的是不叫人起疑。于是她在皇帝吃了十年之久的药里稍动手脚, 又马上在第二日的份额里头加了解药。

  这般无声无息, 相互抵消, 又是极其偶然的一次,就连御医也没发觉。

  仿佛真的是白蛇攻心,硬生生把他的心头血挤出来了。

  榻上的女人几乎是含着一口气:“他会叫梁王监国吗?”

  萧唤云摇了摇头:“他看中了梁王,自不会允许梁王在他生前碰到半点权力,皇帝要一个洁净美好的太子。替他处理腌臜事的, 将来都是替死鬼。”

  她又问:“他夜里为什么发癔?”

  “他叫嚣着萧贵妃回来了,她变成白蛇索命来了。”萧唤云虽是如实相告,却默默替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去。

  榻上的女人奄奄一息地抬起头,望天不语。她心里在想,也许不只是怕萧贵妃回来索命罢,他害死的女人不少,里头还有她的娘。

  第二日的皇帝下旨,称老太师献言,洛阳城的牡丹桥年久失修,若遇洪涝,必遭冲垮,命李渡将桥身加固。至于运河改道之事,李渡已经停工,不必他多言。

  夜晚李渡收到信官传来的旨意,恭敬无比地目送他离去,终于笑了。

  他可算知道他的娘在哪了。

  尽管他不打算早早将她解救,但是他还是笑了。笑得有点悲凉,却又实在算得上轻快。他步履盈盈,一刻也不停地走到了贺兰月歇息的偏殿,解了外头的锁,迫不及待地走到她面前。

  贺兰月吓了一跳,抱紧身上的衣裳:“殿下要做什么呢?”

  他这时哪有这个心思,却也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招惹她:“你说呢?怎么,你和你的好郎君不分昼夜地干那些好事,轮到我就不行了?”

  李渡咬牙切齿地加重语气:“他就那样好,连床榻上的事我都比不了?真比不了,你在我身子底下怎么叫得那样大声?”

  贺兰月烧红了整张脸,见他扑过来,更是吓得站起来,拎起自己的披帛逃跑。两个人围着偏殿的左侧绕柱追赶,却不知道她跑得越快,李渡越兴奋。

  她趁机溜到一角,就要跳窗逃跑,这一下彻底激起了李渡的征服欲。

  李渡一个箭步上去,就要将她从窗上扒拉下来。不曾想夜里微微亮着四束光,对上外头的眼睛,两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贺兰月的腿可还跨在窗上呢,这下只好尴尬地对着宫女傻笑。

  李渡挂不住脸,故作严肃:“看不出来吗?洛阳总有人闹事,公主不听话,还总想跑到宫外玩,做哥哥的教训她呢!夜里没什么事传唤你们,就先下去歇息罢。”

  那两宫女头也不敢抬,赶紧谢恩。

  他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她们叫住:“你们要敢往外说,仔细自己的皮!”

  她们才走,李渡就立即将她扒了下来,扔到榻上去。贺兰月吓得直往后缩,李渡却已经开始大模大样地脱衣裳,宽大的衣带一下就抽出来,和那玩意似的。

  她还要跑,又被李渡拽着大腿拖过去,从裙底下被他脱了亵裤。

  贺兰月急坏了,伸出手去抢:“你还我。”

  “贺兰,你对着我流口水了呀。”李渡并不争辩,反而还坏笑一声,“贺兰呀贺兰,平日里我怎么看不出你那么喜欢我呢?”

  贺兰月被他说的心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明明很干爽。这下叉着腰,理直气壮的:“大骗子,臭飞贼,你把东西还我。”

  李渡嗤了一声,压过去,食指轻轻一捻:“嗯?谁说是那里了。你没对着我流口水,可我看你这景象可是等不及了。蓬门今始为君开?”

  他把手指提起来给她瞧,正有晶莹的水珠滴下来,也许外头在下雨。

  她的脸嗡一下红了,拿起手边的东西就往他身上砸。李渡闷着头挨打,却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按在榻边上。他在她身后一声不吭地站着。

  “我不要,不要这样——”贺兰月感觉他心里准没想好事,也准不会干好事,挣扎着蹬他。

  却不曾想他突然拿巴掌狠狠在她屁股抽了一下,和揍小孩似的。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他动你。动你几次,我就给他卸成几块。”他冷笑道,“看来你也不是很在意他的死活呀。”

  贺兰月惊慌失措,回过头哀求:“不要,殿下不要……我求求你了,从小那么多兄弟姐妹,二哥和我最亲了,他死了我得多难过呀!那天是吃了药的缘故,我才和他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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