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西澜被气笑了：“就非要请我坐？”
沈瑜宁很认真道：“我现在在实习，有工资的。”
贺西澜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心脏变得有些软，看着她点了两下头：“挺好，约会第一回坐摩天轮是女朋友请的。”
沈瑜宁这才忍不住弯了弯唇。
摩天轮乘坐时间大概三十分钟。
其实这是沈瑜宁第一次坐摩天轮，对外面的景色好奇又期待。
坐在椅子上后，逐渐感受到座舱缓缓上升。
随着座舱变得越来越高，听到旁边的人喊她。
“宁宁。”
沈瑜宁转头：“嗯？”
“知道坐摩天轮要干什么么？”
沈瑜宁呆了下。
看见他勾起唇，弯腰靠近她：“一般呢，要在最高点接个吻。”
…
从摩天轮下去以后，两个人按着出口指示牌往外走。
沈瑜宁心跳还有点快，脑袋里还是刚刚在摩天轮里，他抱着她吻下来的时候。
勾着唇笑看她的模样让人害羞到心悸。
直到走出出口后，才忽然听到旁边有两个女生大声谈论着什么，回神以后，听清是在说即将要过年的事情。
“明天晚上千万记得提醒我抢票啊，我可不想一个人在我那出租屋过年。”
“知道啦，我定了闹钟，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好啊好啊，天哪迫不及待回去了，好想吃我妈妈煮的面啊。”
沈瑜宁心头动了动。
今年过年早，她们专业估摸着下周就把所有科目考完了，然后就要放寒假了。
她问旁边的人：“贺西澜，你什么时候回家呢？”
“我时间随意，想跟你多待段时间。”贺西澜问她：“你呢？”
沈瑜宁愣了一瞬。
她这两年根本没有回家过过年，过了几秒才道：“我看看杂志社什么时候能放假吧。”
“行。”贺西澜想起什么，问她：“家在B市么？还是在外省？”
沈瑜宁滞了会儿。
如果说付秋玲和李锐重新组建的那个家庭算家的话，那确实是在B市。
她自从上了大学以后，就没有回去那里过过年了。
沈瑜宁默了两秒，还是淡淡点了下头：“嗯，在B市。”
贺西澜笑了下，道：“那我到时候送你回去，我再回。”
沈瑜宁低下头，指尖不自觉的收紧。
她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贺西澜，她过年是不回家的。
尤其是一想到刚才遇到李天豪的那副情景，她完全知道，如果她回去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其实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回。
沈瑜宁出神了一瞬，心情变得更加重了点。
可是如果她告诉他了，贺西澜也会面临很尴尬的选择。
如果他选择要在这儿陪她的话，对他家里人很不公平。
她不想他面临这样的选择。
她胸口变得很闷，没有直接接他的话，轻声道：“那我先看看几号回去。”
...
从娱乐区走出来后，外面人少了很多。
现在已经是寒冬，江边的风特别大，呼啸着在耳边，天上扑簌簌的下着小雪，正好很有跨年的氛围。
沈瑜宁去了个洗手间后，便打算跟贺西澜一起去江边，找个合适的地方看烟花。
贺西澜刚将她一只手放在他口袋里，她另一只放在外面的手指节忽然有一瞬间的刺痛。
沈瑜宁抬起手。
是有一片雪花落了上去，融化后冰凉的感觉刺激得她下意识指节一弯。
大概是刚洗完手，又被风吹了下，食指指节那儿红了一片。
有点儿要开裂的预兆。
旁边贺西澜余光也瞥到眼，立马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指尖。
他皱了下眉：“知道自己手容易裂还放外面？”
贺西澜很轻的“啧”了声，她看着女孩那只冻得发红的手，眉头不自觉皱起来：“回去拿手套。”
“没事的。”沈瑜宁抿了抿唇：“只是有点红，还没有裂。”
贺西澜这回没答应她：“非等裂了才知道痛？”
烟花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开始，车就停在江边不远处的位置。
沈瑜宁垂着眼，心虚的点了下头：“好吧。”
拉开车门后，沈瑜宁将手套从包里拿出来。
她正准备将车门关掉，却看到贺西澜忽然弯腰，从旁边的暗格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
沈瑜宁怔了下，定睛几秒才看清那是什么——
是一支护手霜。
看起来还是新的，他将包装撕掉以后，又将盖子打开：“伸手。”
沈瑜宁愣了好一会儿，才将手伸在他面前。
她感受着冰凉的触感落在皮肤上，那块发红的地方原本灼烧的感觉被抚平些。
沈瑜宁安静的看了几秒。
贺西澜的手经常都是热的，她不觉得他会用护手霜。
更何况那支一看就没开封过。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指尖，然后挤了些护手霜在她手背上。
“怎么了？”
贺西澜见她发呆的模样，他下意识的问了句，“不喜欢这个味道？”
“没有。”
沈瑜宁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垂下睫毛，过了会儿才问：“贺西澜，你怎么知道我手容易裂。”
听她这么问，贺西澜很轻笑了声：“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
沈瑜宁抬起头看他。
贺西澜将护手霜重新合上，提醒她：“那天在实验室你给我创可贴的时候自己说的，已经忘了？”
沈瑜宁呆了下，甚至一时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过他创可贴。
仔细的回忆了一会儿，才有些记忆模糊的想起来，那天为什么给了他创可贴，自己好像也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已经挺久了。
而且她当时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就像是生活中发生的一件再不值一提不过的小事，她自己都已经不记得。
“上回你拿纸巾的时候，我看到你包里有个创可贴就想起来了。”
贺西澜没有一点儿隐瞒，很平常道：“所以那天回去问了下我姐有什么牌子推荐的，就先买了个放车里备着，也不知道你用的习不习惯，要你不喜欢的话我到时候再换一个。”
沈瑜宁有一瞬间的恍惚。
本来心中那种因为过年回去有点儿沉重的心情和现在感动的情绪叠加着，各种感觉混在一起，充斥着她的心脏。
其实这句话如果不是他今天提起，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可是贺西澜还记得着。
因为这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小到她自己都会经常忘记和忽视掉。
所以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另一个人会记得。
然后在她完全没想到的时刻，拿出一支护手霜给她。
“没有不喜欢。”
沈瑜宁摇摇头，她将两只手交叠着，把手上的护手霜涂开，冰凉舒适的感觉蔓延到整只手。
沈瑜宁嘴唇动了下，半晌，道了声：“谢谢。”
贺西澜刚把东西放好，
猝不及防听到她这句话。
“沈瑜宁。”他忽然连名带姓的叫她。
沈瑜宁本来还很浓重的情绪，被他的话勾了过去：“嗯？”
“天天跟我谢什么。”
沈瑜宁抿了下唇，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默默的想，是应该谢的。
见她沉默，贺西澜望着她轻轻勾了下唇：“或者你要真想谢我呢，下回就说点儿别的。”
沈瑜宁认真问：“别的什么。”
“比如说呢，”贺西澜笑得有些吊儿郎当的，缓缓道：“多说说你喜欢我之类的。”
沈瑜宁心跳空了一拍。
“再或者。”他离她更近，说得有点儿痞气：“更实际一点儿的，多亲我几下。”
沈瑜宁眸光直直望着他，换在平时听到这样的话，她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
但现在她没有，只觉得胸腔中那种复杂的情绪就要涌现出来。
半晌，她点头看着他，轻声道：“好。”
贺西澜微微低着头，看眼前女孩极为认真的样子。
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发觉到此刻面前的人情绪有些不太正常，可她又什么都没跟他没说。
贺西澜眉眼间的笑意敛了敛，他声音变得更加温柔起来：“怎么了。”
沈瑜宁摇摇头：“没什么。”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有信服力，她主动搂上他的腰，抱住他：“只是有点感动。”
贺西澜愣了下，又失笑：“这有什么感动的。”
沈瑜宁喉咙有点涩，直接道：“我没想到你会记得。”
沈瑜宁感受着他的心跳。
有一瞬间，她的话差点到嘴边了，想跟他说，她不回家过年了。
她没有地方可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