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母后是天宫下凡的仙子,七岁的清河公主一直当真,欢呼得蹦起来,道:“太好了,母后千岁,千千岁。”
母后一定会暗中施展仙术,让父皇和太子哥哥和好。
清河公主欢喜了,挣脱蓁蓁的手,像模像样行礼,“母后,儿臣去找二皇兄玩啦。”
小公主藏不住话,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皇兄。蓁蓁看着兴奋的小女儿,想起清冷的小儿子,又一阵头痛。
清晏心思重,元煦这个年纪还在跟大白扔革盘胡闹呢,清晏已经能沉下心临帖习字,凝观草木虫鱼做画,孤高清冷,不像寻常的孩童一样玩耍。
因为双生子,清河对二皇兄有天然的喜爱。即使元煦太子年长双生子五岁,对小妹妹照顾有加,小公主古古怪怪的心事还是爱找二皇兄倾诉,清晏不爱搭理她,小公主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像只活泼的百灵鸟,说得清冷的清晏表情皲裂,劝道,“囡囡,闭上嘴。”
看得蓁蓁啧啧奇,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看来今日小儿子又不清静了。
……
把清河公主打发走,蓁蓁起身去膳房,亲手煲了一盅枸杞乌鸡汤,提着食盒款款走到勤政殿。
她到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火红的残阳铺满整个天际。在漫天霞光中,霍承渊听见动静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皇后温柔绝美的莹白脸庞,他心头一软,案牍劳形的辛苦一扫而空。
“怎么不通传。”
霍承渊笑道,他放下朱笔,自然地敞开双臂。殿内外侍立着许多太监侍女,经过这么久的磨合,蓁蓁已经不觉得羞涩,大方地坐在霍承渊结实的大腿上,柔柔依偎在他怀里。
“怕惊扰陛下,妾不叫他们通传。”
蓁蓁仰头看着皇帝冷如刀削的侧脸,她今年三十有三,皇帝也近乎不惑之年,因常年习武,霍承渊身姿挺拔如山,未见半分衰态。面容轮廓深邃凌厉,漆黑的凤眸一沉,比年轻时更显雷霆万钧的帝王威仪。
皇后娘娘沉醉皇帝俊美的容颜,霍承渊这把年纪未留胡须,看起来比实际年轻十岁,功劳全在于皇后娘娘勤勤恳恳,隔三差五给陛下修剪胡须。还有他胸前的黑毫,她嫌扎脸,痴缠着全都剃了。
当然,她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皇帝可从不做亏本儿买卖。年轻时蓁蓁打赌打输了,没能让霍侯做的事,现在成了情趣,蓁蓁反而要防着他了。
蓁蓁随意扫了一眼御案上的奏折,还是在为江东一众罪臣的处置争执不休,她笑了笑,随手捻起一本,轻声斥道:“胡闹!长江决堤,数千条亡魂,难道就这么算了?”
“真是一派胡言乱语,无稽之谈!”
不提还好,一提霍承渊火冒三丈,冷笑道,“朕仁慈太久了,一个个都蹬鼻子上脸,忘了本!”
如今四海升平,原本雍州那些动辄凌迟、剥皮的酷刑在诸臣的谏言下逐渐废除,皇帝从前做雍州的土皇帝时最喜欢把人剥了皮挂在城楼上立威,霍侯一言既出,谁敢提出丝毫异议?
现在当了天下的皇帝,没道理比从前更憋屈。霍承渊越想越气,提起朱笔把上折子的人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在笔尖落下去的瞬间,一双纤柔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陛下,且慢。”
第125章 后记(二)
蓁蓁抬起手臂,轻拍他的胸口顺气,“太医说气急伤身,陛下不值当为这些琐事气坏身体,重廷杖责,反落得个堵塞臣下言路的名声。”
经过十余年坚持不懈的针灸,蓁蓁的右手腕骨近乎痊愈,阴雨天再也不会阵阵发痛。蓁蓁轻巧地从霍承渊手里抽出朱笔,把折子扔到杂乱的御案上,望着霍承渊巧笑倩兮。
“妾给陛下煲了汤,陛下尝尝,妾的手艺是否有进益?”
十几年如一日,蓁蓁这么冰雪聪明的人,有一件事一直蒙在鼓里,她直到现在都以为自己煲的汤无比美味,甚合霍承渊的心意。
好在霍承渊清汤寡水喝习惯了,很给面子地掀开盅盖,仰头一饮而尽。狎昵地掐了一把蓁蓁纤细的腰身,哼笑道:“辛苦皇后起身,等朕忙完,好好陪你。”
夫妻多年,他怎么不知道她在隐晦地求情?他霍承渊又岂是在乎身后名的人。当初皇帝肯废弃残忍的酷刑,也不是怕将来史书工笔,而是收到了暗卫巡查民间的密报,当时是元启四年。
没有战乱烽火,新朝的百姓安居乐业,在严苛的律法威慑下,京城及附近州郡能达到夜不闭户的程度,霍承渊颇为自得,万万没想到,过去这么久,竟有不少百姓在梁朝国破的祭日,暗中祭拜小皇帝。
在他眼里的梁少帝懦弱无能,但在寻常的百姓眼中,少帝宽厚仁慈 ,是一位生不逢时的明主。
这把自诩胸襟宽广的霍承渊气得两顿没有用得下膳。一面宽慰自己,何必和一个死人计较,一面又忍不住暗戳戳和梁少帝比较,呵,一个亡国之君,和他比贤明?
雍州朝政家国不分,即使霍承渊当了皇帝,依旧演袭雍州旧俗,朝廷政令皆由中枢定夺。他执着把权力攥在手里,不容丝毫忤逆,这点儿他一辈子也赶不上梁少帝,不过在别的方面,譬如改制苛捐杂税,轻徭薄赋,还利于民,也算赢得了一众民心。
如今最耿直的史官和御史台都赞颂皇帝体恤苍生,好话霍承渊听着舒坦,唯独不愿意听见蓁蓁提起“贤名”之类的话。大抵是因为有自知之明罢。
蓁蓁见他不太高兴,虽然他笑着,但往常,她都坐在他大腿上了,他肯定亲近一番才罢休,有时候兴致来了,奏折拂下御案,不论今夕何夕。
如今政通人和,除了太子总触怒帝王,皇帝无不顺心,比年轻时更加肆意,想做什么做什么。
都道伴君如伴虎,他的脾气来的古怪,蓁蓁可不怕他,她抿唇浅笑,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身,“不要。”
“今日暮色正好,陛下莫要理会这些烦扰的折子了,陛下陪臣妾去喂鱼。”
举全国之力供养的皇后娘娘,身披璀璨华丽的锦缎罗绮,面敷珍珠脂膏,寒风吹不到她娇嫩的肌肤上,加之心情舒畅,蓁蓁已过三十的年纪,面庞如二八少女一般雪白无暇,双眸弯弯看着霍承渊,此时不像温柔贤惠的皇后,倒似祸国妖妃。
“陛下——”
霍承渊眸色一黯,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 ,靠在雕龙椅背上,抿唇不语。
“圣上——”
霍承渊喉结上下滚动,低咳一声 ,“朕政务繁忙……”
“君侯~”
蓁蓁可怜巴巴拽着他的衣袖,一声比一声的婉转,年轻时蓁蓁拉不下脸撒娇,如今经过皇帝十几年如一日的呵护,蓁蓁撒娇卖痴手到擒来,皇帝偏偏吃她这一套。
霍承渊最受不了她唤他“君侯”,让他恍惚回到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叫得他心都酥了,他掐了掐她白嫩的脸颊,哼笑一声,
“如此,便依蓁姬。”
……
帝后屏退左右,黏黏糊糊地相携一同看鱼。御花院虽然大,在皇宫日久,再好的景致都看腻歪了,蓁蓁心里记挂江东水患的处置和疼爱的太子,心不在焉,皇帝搂着爱姬心猿意马,也不管池里鱼儿有的撑得肚皮翻滚,有的游半天咬不到一口鱼食儿,霍承渊抚着蓁蓁漆黑的鬓角,声音低沉,“蓁姬,今日用了什么香料?你身上好香。”
这句话仿佛一个信号,蓁蓁挑眉看了他一眼,轻巧地推开他,流光溢彩的披帛有意无意拂上他的腰侧,有些痒意。
“臣妾今日用了什么香,君侯来一看便知。”
一会儿“臣妾”,一会儿“君侯”,蓁蓁说得混乱,已经成为了帝后的情趣。霍承渊眸色微沉,亦步亦趋跟上她,刚走进凤仪宫的寝殿,霍承渊把殿门紧闭,无须多言,从身后抱紧蓁蓁,薄唇吻着她的脖颈,大掌扯开她的腰带。
“嗯……”
……
蓁蓁双手攥紧被角,闷哼一声,秀美的黛眉微微皱起,他的力气大,她如今还是不能适应他。
蓁蓁有一把纤细至极的腰肢,霍承渊一只手便能掐住蓁蓁的腰身,熟练地找到那个点口口起来,蓁蓁受不了,身子瘫软,浑身上下颤抖着,搂紧他结实的臂膀。
……
从前少女时她承受不住男人的疼爱,总觉得是难忍的酷刑,现在生下三个孩子,年纪上来了,反而能得出趣儿。
皇帝总觉得皇后越发妖媚,勾得他把持不住,其实不是错觉,蓁蓁的小心思细腻,她最知道他喜欢什么,用他喜爱的香料,穿束腰的衣裙,用绵软的胸.口“无意”地蹭他的胸膛……因为蓁蓁年少时“纯洁柔弱”的形象深入霍侯的心,霍承渊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有意引诱,只觉得自己的定力越来越差,爱煞蓁姬了。
……
蓁蓁气喘吁吁瘫在他的身上,霍承渊结实的胸前已经浮了一层薄汗,蓁蓁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块绣着寒梅的锦帕,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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