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仪嘉便道:“妾身发现一件事。”
胤禛在小榻上落座,喝了口茶,问道:“哦?何事?”
耿仪嘉嗔道:“王爷你越来越坏了。”
胤禛从小榻上站起身,与耿仪嘉相对而站,言道:“爷也发现一件事,你在爷面前越发放肆了。”
耿仪嘉踮着脚尖,将双臂搭在胤禛肩上,忽闪着眼睛问:“王爷喜欢,不是吗?”
这也是她确定了胤禛今日为何让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的答案。
胤禛喜欢她。
这种喜欢不是出于她是胤禛的耿格格,而是因为她是耿仪嘉。
胤禛双手捧起耿仪嘉的脸颊:“嗯,喜欢。”
话落,胤禛贴上耿仪嘉的唇,由浅啄变成深吻,再到探入其中,与舌尖纠缠不休。
耿仪嘉有些呼吸不过来,抬手推了推胤禛的胸膛。
胤禛这才松开了耿仪嘉。
耿仪嘉的唇湿润且有些红肿。
“王爷别忘了,我是来给你侍候笔墨的。”话落,耿仪嘉抬步走到书案旁,将袖子挽起一截,给胤禛研墨。
胤禛跟着走过去,在书案后的圈椅落座,开始处理公务。
耿仪嘉给胤禛研完墨,又泡了一盏茶端过来放在胤禛的手边,便坐到一旁的小榻上自己下五子棋解闷。
过了半个时辰,耿仪嘉活动了活动脖子,见书案后的胤禛依旧端坐着,便走过去问:“王爷饿不饿?妾身给你做碗宵夜?”
胤禛问:“你饿了?”
耿仪嘉笑道:“有一点儿。”
胤禛正准备喊苏培盛,却被耿仪嘉阻拦:“还是让妾身自己做吧。”
胤禛点点头。
耿仪嘉出了书房,迈步去了隔壁的小厨房。
夜深了,也不好吃些油腻的,耿仪嘉便煮了两碗阳春面,上面各卧了一个荷包蛋。
耿仪嘉端着两碗阳春面进屋,将面碗放在小榻上,便唤胤禛来吃。
胤禛其实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耿仪嘉既然饿了,也做了面,胤禛便想着陪着耿仪嘉尝上两口也就是了。
可爽滑的面条一入口,胤禛便开了胃,吃荷包蛋的时候,胤禛发现了不对,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是全熟的,但耿仪嘉碗里的那个荷包蛋却是流心的。
对此,耿仪嘉的解释是:“妾身怕王爷吃不惯流心的。”
胤禛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面。
耿仪嘉见胤禛是有些心动的,便用筷子从中间夹断了流心荷包蛋:“王爷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这流心荷包蛋毕竟她咬过了。
胤禛听罢,便提起筷子从耿仪嘉碗中夹走了那小半块流心荷包蛋。
耿仪嘉好奇的问:“王爷,味道怎么样?”
胤禛答道:“不错。”
这样的吃法有些意思。
耿仪嘉笑了:“王爷喜欢,我以后给王爷再做。”
胤禛应了一声。
最后,胤禛吃完了一整碗面,耿仪嘉只吃了小半碗。
胤禛拿着帕子擦了嘴,便起身坐回到书案后继续处理公务。
耿仪嘉见状,翘了翘嘴角。
胤禛说好的不饿呢。
第59章 封妃
康熙六十一年, 十一月十三日,畅春园内,康熙大限将至, 传众皇子王公大臣于病榻前, 将皇位传于第四子雍亲王胤禛。
胤禛登基大位, 改年号为雍正,封赏前朝与后宫诸人。
被胤禛册封为裕妃的耿仪嘉住进了承乾宫内。
从前在雍亲王府,耿仪嘉觉得宫里御膳房的御膳是珍馐美味,可真的日日都能吃到以后,不过一个月, 耿仪嘉就吃腻了,还是撸起袖子决定自己在承乾宫的小厨房做吃食。
十二岁的弘昼快步进了承乾宫正殿, 对着小榻上坐着的耿仪嘉行礼:“额娘, 您找我。”
耿仪嘉笑道:“坐,尝尝额娘新做的水果松饼。”
弘昼应了一声, 起身在小榻的另一侧坐下,边吃边夸:“好吃,额娘做的东西哪里有不好吃的。”
耿仪嘉喝了口茶,问道:“弘昼,现在在上书房读书还习惯吗?”
弘昼一听这话, 嚼水果松饼的激情都没有了:“嗨, 读书的地方换了,教书的人换了, 可书不还是那些书, 一看就头疼。”
“弘昼,从前你阿玛是王爷,你想怎么偷懒他只当没看见, 现在你阿玛是皇上,你成了皇子,用眼睛盯着你的人只会多,不会少,你明白吗?”
弘昼咽下口中的水果松饼,摆摆手,示意殿内的奴才都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耿仪嘉和弘昼二人时,弘昼站起身来,转而坐在了耿仪嘉身旁,言道:“额娘,皇阿玛只有我们三个儿子,三哥什么样子不用我多说,皇阿玛叫张廷玉大人、十六叔和二十一叔一起教授我和四哥,不过是为了迷惑朝臣罢了,您和皇阿玛心里都清楚,我不是那块料子,所以我正大光明的偷懒也无妨。”
阿玛一登基,为了避免旧事重现,建立了秘密立储的制度,那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后的圣旨写的是谁,显而易见。
耿仪嘉酝酿着开口:“额娘知道你对那个位置没兴趣,可……”
不待耿仪嘉说完,弘昼已经接话接过去:“可额娘担心外头的朝臣在我耳边吹风,撺掇我争,额娘,我又不傻,我都和四哥说好了,我是他一辈子的弟弟,他得罩着我一辈子呢。”
耿仪嘉一怔,震惊的很:“你和弘历在私下里,把话都说的这么明朗吗?”
好大儿也太直球了吧。
“额娘,不能推心置腹,还叫什么兄弟,好了,我要去火器营找二十一叔了,中午回来陪您用午膳。”弘昼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出去了。
耿仪嘉轻轻摇头。
看来是她想复杂了。
黄昏时分,胤禛来了承乾宫陪耿仪嘉用晚膳。
在饭桌上,胤禛抬眸看向耿仪嘉,缓缓开口道:“朕已经下旨,准许你的额娘耿夫人明日进宫探望。”
耿仪嘉夹菜的动作一顿,赶忙将筷子放下,要起身行礼谢恩。
还不等耿仪嘉站起身,胤禛嘴角一弯,笑道:“免了。”
这个消息太过于突然,耿仪嘉笑了笑,略有埋怨的说道:“皇上怎不早些告诉臣妾,臣妾都来不及准备。”
胤禛答道:“给耿夫人的赏赐,朕都让苏培盛备下了,明日一早就送来,再说了,早些告诉你,那还有什么惊喜。”
按照祖制,一位亲王只能有两位侧福晋,所以他无法上奏给耿仪嘉再请封一个侧福晋的名分,就是请了,先帝也不会答应。
所以,耿夫人作为一个格格的额娘,不好常去雍亲王府走动,他只能在年节时安排耿夫人进府与耿仪嘉团聚。
可如今不同了,他给耿夫人封了诰命,只要他一道口谕,耿夫人便能时常进府与耿仪嘉母女相聚。
耿仪嘉抬手为胤禛添了碗汤,眉眼弯弯的笑:“那臣妾替额娘谢过皇上。”
次日巳时,耿夫人的轿撵就进了承乾宫。
耿仪嘉迈过正殿门槛,便朝着耿仪嘉行跪拜之礼:“臣妇给裕妃娘娘请安。”
“额娘快快请起。”耿仪嘉将耿夫人搀扶起来,挽着耿夫人的手臂,母女两个坐到小榻上说话。
许是因为她身体的壳子是原主的缘故,纵然耿夫人对于她来说是一个陌生人,但每次见到耿夫人,她便有天然的亲近感。
久未见到女儿,耿夫人有些感慨,拉着耿仪嘉的手絮絮讲起了府里的事情。
这时,弘昼快步从外头走进来,冲着小榻上的耿夫人打千道:“给郭罗妈妈请安。”
耿夫人一惊,赶忙从小榻上站起身将弘昼扶起来:“五阿哥有礼,这可使不得。”
尊卑有别,得她给弘昼请安才是。
弘昼咧着嘴笑:“郭罗妈妈,您是我额娘的额娘,做外孙的给您请个安有什么,您可别给我还礼啊。”
规矩在旁人眼里是天大的东西,在他眼里可不是。
耿夫人听了这话,感动的不行,眼尾一红都想掉眼泪。
耿仪嘉见状,扶着耿夫人坐回去,抬眸看向弘昼说道:“弘昼,你这是又逃课了。”
弘昼理直气壮的说道:“额娘,您可不够意思,郭罗妈妈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幸好小豆子机灵,早早打听到了消息。
耿仪嘉解释道:“额娘也是昨晚上才知道的,但你的消息也挺灵通啊。”
其实,她压根没想起来要通知好大儿。
弘昼顺手拿起一个蜜橘来剥:“那是,儿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千里眼、顺风耳,什么消息都别想瞒过我去。”
弘昼说着话,手里也没有闲着,很快将蜜橘剥了出来,递给耿夫人面前说道:“郭罗妈妈,吃蜜橘。”
耿夫人笑道:“多谢五阿哥。”
弘昼掰下一个橘瓣扔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郭罗妈妈,叫我弘昼就得了,这样显得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