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格格笑着开口:“什么发誓不发誓的,耿姐姐做月饼的事儿是王爷指定的,耿姐姐哪里能做得主,说添人帮忙就添人的啊。”
钮祜禄格格搬出了胤禛,武格格不好再说什么,便偃旗息鼓了。
宋格格见状,笑而不语。
一条岔路口,耿仪嘉、钮祜禄格格与宋格格、武格格分别。
耿仪嘉看向钮祜禄格格,说道:“谢妹妹刚才为我解难。”
“嗐,姐姐与我说谢,可太客套了。”钮祜禄格格说着,便挽上了耿仪嘉的手臂:“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武格格又重新提起,意欲何为?还真把旁人都当傻子了。”
眼下府中众人,就数耿仪嘉的恩宠最盛。
武格格旧事从提,不就是想将自己营造成弱者,让恃宠生娇的耿仪嘉成为众矢之的吗?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走着聊着,最后,二人分别各自回去了。
耿仪嘉将收到的红封掏出来,里面是一张面值五十两的银票。
年侧福晋给每个人的红封应该是一样的,那她、钮祜禄格格、宋格格、武格格和海格格五个人的红封加起来一共就是二百五十两银票。
虽然这个数字不太好,但年侧福晋是真豪横。
也是,人家母家家底厚,二哥年羹尧又是雍正朝赫赫有名的人物,出手自然是大方的。
弘昼见自家额娘回来就哒哒的跑过去问:“额娘,你见到小妹妹了吗?”
耿仪嘉答道:“没有。”
弘昼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
耿仪嘉见状,问道:“弘昼想见小妹妹吗?”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咧着嘴说道:“有了小妹妹,我就是哥哥了,不再是府里最小的孩子了。”
原来好大儿是想当哥哥啊。
耿仪嘉抬手揉了揉弘昼的小脑袋瓜:“弘昼想见小妹妹,等三天后,小妹妹的洗三礼上,弘昼就可以见到了。”
“好。”弘昼脆脆的应了一声,就跑出去玩了。
可让耿仪嘉意外的是,胤禛用秋日天凉为由,免了小格格的洗三礼。
虽然洗三礼免了,但耿仪嘉好歹是新出生的小格格的庶母,不能一点儿表示也没有,再者,她还得了年侧福晋五十两银票的红封呢。
所以耿仪嘉准备了一对镶嵌红宝石的金手镯,送给小格格做洗三礼的贺礼。
虽然这对镶嵌红宝石的金手镯,也是耿仪嘉之前从胤禛的库房里薅来的。
胤禛在洗三礼这日,为新出生的小格格,也就是序齿的四格格取了名字,唤为额林珠,有珍宝之意,可见胤禛对这个孩子的喜欢。
洗三礼取消,弘昼没见到小妹妹,但弘昼并没有很失望,因为小豆子用他的弹弓成功击中了一只麻雀,这让弘昼很是欢喜,便也将没见到小妹妹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第39章 手影
夜晚, 月上柳梢,胤禛来了霁雪阁。
耿仪嘉迎上去,见胤禛噙着笑意, 可知胤禛心情不错:“王爷怎么来了?”
胤禛撩起衣袍在小榻上坐下, 眉头一挑, 问道:“你这话似乎不欢迎爷?”
耿仪嘉赶忙解释:“怎么会,只是今日是四格格的洗三礼,妾身以为王爷会留在溪兰阁。”
胤禛听罢,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话里含着几分担忧:“她们母女身子虚弱, 爷已经命苏培盛拿着腰牌去宫里请了太医照料。”
胤禛说到这里,语气又变得轻快:“爷新添了女儿, 也不能忘了儿子, 弘历,爷已经瞧过他了, 弘昼呢?”
耿仪嘉便吩咐谷秋去耳房把弘昼给叫进来。
弘昼蹦蹦跳跳的来到胤禛面前,笑道:“阿玛。”
胤禛抬手揉了揉弘昼的小脑袋:“弘昼,以后你就是哥哥了,要稳重些了。”
弘昼忽闪着眼睛,歪着小脑袋问:“阿玛, 什么叫稳重?”
胤禛一噎, 解释道:“就是像你四哥一样,坐有坐相, 站有站相, 好好背书。”
身为皇家子孙,应该行如风、站如松、坐如钟,总是蹦蹦跳跳的像什么样子。
弘昼敷衍的“哦”了一声。
胤禛兴致勃勃的继续问:“《三字经》新学了多少?背给阿玛听听?”
弘昼骨碌着眼珠子, 下一瞬,便长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方才那亮晶晶的眼中已经有了迷离之色,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懒洋洋的:“额娘,我好困。”
说到后面三个字,弘昼特意拉长了尾音。
耿仪嘉读懂了好大儿求助的眼神,赶忙替好大儿打配合:“王爷,天色已晚,弘昼该睡觉了,这《三字经》什么时候都能背嘛。”
耿仪嘉说完,给彭嬷嬷使了个眼色。
彭嬷嬷立马上前,抱起弘昼朝着胤禛行了个礼,便转身快步离去。
胤禛摩挲着玉扳指,看着主仆三人的小把戏,不过他今日心情还算不错,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置吧。”胤禛说了这话,便起身朝着内室的方向走去。
耿仪嘉追上胤禛的步子,唤道:“王爷,您还是到武妹妹的房中去吧。”
胤禛脚下的步子一顿,偏着头问:“为何?”
耿仪嘉捏着帕子长叹一口气,委屈巴巴的开口:“武妹妹对妾身颇有怨言,妾身是有口难辨,这事儿都是王爷引起的,自然要王爷替妾身摆平才是。”
武格格莫名其妙的要针对她,她得让胤禛知道。
又是武氏?
胤禛眯起眼眸。
耿氏这是在与他告状,可委屈中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甚至是嗔怪,倒是令人新鲜。
“你不用理她。”胤禛说完抬起步子要继续往内室走。
耿仪嘉伸出手拉着胤禛的马蹄袖轻轻晃悠着:“王爷,您若真的心疼妾身,今晚就上别处去吧。”
在女人堆里的男人果然是和稀泥的,虽然武格格白日里并没有在她这里讨到什么便宜,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再者,胤禛今晚留宿在了霁雪阁的消息若传进了溪兰阁,年侧福晋又会作何感想?
她可不想真的成为众矢之地。
耿仪嘉忽然的撒娇叫胤禛心中有些发痒,可望着耿仪嘉那澄澈的眼神,胤禛只得克制了自己,抬起另一只手,弯着食指,在耿仪嘉圆润莹白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好,爷去别处。”
耿仪嘉一喜,连忙松开了胤禛的马蹄袖,往后退了几步将路让出来。
胤禛苦笑不得,只好改了步子出了霁雪阁。
胤胤走后没多久,穿着寝衣光着小脚丫的弘昼哒哒的从耳房跑进了正屋:“额娘。”
耿仪嘉一下子就发现了弘昼的胖脚丫。
“你呀你,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耿仪嘉说着,走上前去弯腰将弘昼抱起来。
嗯,好大儿又重了不少。
耿仪嘉将弘昼放到小榻上,弘昼的脚底板沾染上了灰尘,耿仪嘉便吩咐彭嬷嬷打盆热水来给弘昼洗脚。
热水没来之前,弘昼晃悠着自己的小脚丫,欢喜道:“额娘,阿玛走了,我可以跟你睡觉了。”
耿仪嘉在弘昼身旁坐下,抬手点点弘昼的鼻尖:“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你阿玛以后还是要考你的。”
弘昼靠进耿仪嘉怀里,眼睛亮亮的望着耿仪嘉说道:“嘿嘿,有额娘在,我不怕。”
被好大儿的星星眼盯着,耿仪嘉的一颗心软绵绵的。
耿仪嘉搂着弘昼,俯身在弘昼的小脸蛋上亲亲啄了一口。
彭嬷嬷端着铜盆进来,将铜盆放在脚踏上,左手握住弘昼的小脚丫,右手从铜盆里舀了热水轻轻的淋在弘昼的脚面上,询问道:“阿哥,水温可以吗?”
虽然她用自己的手试过了水温,但大人和小孩子,手和脚的接受温度是不一样的。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
彭嬷嬷便放心的给弘昼洗起脚来。
耿仪嘉见状,便起身走进了内室,坐在梳妆台前让谷秋给她卸钗环。
彭嬷嬷给弘昼洗干净了脚,变便拿着棉布给弘昼擦干脚丫子上的水渍,端着铜盆走了出去。
彭嬷嬷再进来,用澡豆洗干净了手,便抱着弘昼进了内室,将弘昼放在了拔步床上。
等着耿仪嘉卸妆的时间里,弘昼无聊的横躺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又学着毛毛虫的样子,翻过身来趴在褥子上,蛄蛹着前行。
洗漱完毕的耿仪嘉走近拔步床,便瞧见了弘昼在自娱自乐。
因着耿仪嘉站在拔步床前挡住了灯架上的烛火,弘昼便发现有一片阴影投下来,抬起小脑袋一看,便惊喜的从拔步床上骨碌着站起来,扑进耿仪嘉怀里:“额娘。”
耿仪嘉搂着弘昼,抬手拍了拍弘昼的小屁股蛋:“一个人在玩什么呢?”
弘昼从耿仪嘉怀里出来,问道:“额娘猜猜看?”
耿仪嘉想了想,说道:“弘昼是在学毛毛虫?”
弘昼一下子就笑了:“对,就是毛毛虫,额娘,我是不是学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