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派人送点心、果子去东配殿给几个孩子吃。
弘暟本是先拿了贡枣,可他见弘历手里的贡枣比他手里的贡枣大,便抢走了弘历手里的贡枣。
弘历与弘暟讲道理,弘暟不但不听,还扬言弘历是侍妾生的,压根没有资格吃贡枣。
弘昼生气的冲上去推了弘暟一把。
弘暟比弘昼大一些,弘昼的力气本不至于弘暟摔倒,可弘暟往后一仰,身子一趔,左脚绊住了右脚摔倒在地上。
弘暟吃痛,就哇哇大哭起来。
守门的小太监怕出事,就连忙去正殿通禀。
等胤禛一行人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场面便是弘暟趴在地上哭,弘昼咬着弘明的手,弘历从地上爬起来去拉弘昼,而弘时鹌鹑似的缩在一旁站着。
原是弘明见弘暟摔倒,下意识的上前去扶弘暟,可弘暟却自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地上打滚不肯起来,弘明来了火气,便想要教训弘昼。
弘历挡在弘昼面前护着,却被弘明用力推倒,弘昼瞅准机会拉住弘明的手,狠狠地咬了上去。
因有奴才在东配殿伺候着,所以事情的真相很快就弄清楚了,是弘暟有错在先,抢了弘历的贡枣,又辱骂弘历。
可德妃偏心,一味的抓住弘昼推弘暟、咬弘明的过错不放,却只字不提弘明和弘暟的过错,让弘历与弘昼向弘明和弘暟道歉认错,还将弘历和弘昼斥得一无是处。
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正常的,胤禛为了缓和与德妃僵化的母子关系,本想让弘历与弘昼向弘明和弘暟道个歉就息事宁人的。
可德妃的话太过难听刺耳,胤禛不想再忍,就起身替弘历和弘昼道了歉,随即带着乌拉那拉氏、弘时、弘历、弘昼走出了永和宫。
德妃让胤禛心寒,但弘时也让胤禛再次失望。
两个幼弟被人欺负,弘时身为兄长,竟然无功于衷。
第36章 公平
耿仪嘉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挑事的人并不是弘昼,所以耿仪嘉觉得主要责任不在弘昼,便保持了沉默。
她想看看胤禛叫她来, 是想怎么处置这件事情。
弘暟一个小孩子是第一次见到弘历与弘昼, 怎么就能说出尊卑贵贱, 眼高于顶的话来。
若不是胤禵夫妇有意教的,那便是胤禵夫妇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弘暟才耳濡目染。
康熙膝下那么多的阿哥,不也只有被废黜的太子胤礽是中宫嫡出的皇子吗?
她与钮祜禄格格是胤禛的侍妾不假,那德妃说白了不也是康熙的小老婆吗?
又有谁比谁高贵呢。
钮祜禄格格望着上首坐着的胤禛与乌拉那拉氏, 开口请罪:“王爷,福晋, 弘历与弘昼头次进宫就惹出了祸事, 这都是妾身们教导无方。”
虽然王爷在德妃面前维护了弘历与弘昼,但这也导致了王爷与德妃的母子关系更加僵化, 她明白这并不是王爷想看到的局面。
无论错在不在弘历与弘昼头上,如今她们都得将罪名给担下来了。
胤禛的脸色不大好看,但说出口的话却是温和:“这事不全怪弘历与弘昼,他们今晚也受到了惊吓,耿氏, 钮祜禄氏, 带两个孩子早些回去安寝吧。”
耿仪嘉与钮祜禄格格一起朝着胤禛福身,便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
一行人从书房出来, 离开前院回到后院的时候, 钮祜禄格格才关心的问:“弘历,有没有伤到啊?”
弘历摇摇脑袋:“我没事,额娘, 在宫里的时候,阿玛悄悄找太医给我看过了。”
德妃再生气,出了永和宫也是笑吟吟的,不会扫了康熙的雅兴,更不敢为此小事惊动康熙,胤禛亦然,所以只能以弘历吃了凉果子肚子不太舒服为由,叫乌拉那拉氏带着弘历去偏殿,命太医悄悄给弘历诊脉。
不等耿仪嘉问,弘昼就抢答:“额娘,我更没事了,我还狠狠咬了弘明一口,给四哥报仇了。”
弘历听了这话,仰着小脑袋看向了耿仪嘉:“耿姨娘,你别怪五弟,五弟都是为我出头的。”
耿仪嘉牵着弘昼的小手,一脸温柔的看向弘历:“耿姨娘不怪他,你们兄弟两个知道团结一心,互相帮衬,耿姨娘和你额娘都很欣慰。”
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否则,便要被人欺负死了。
钮祜禄格格接过话茬:“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今晚的事情过去了,咱们就都不提了。”
弘历与弘昼兄弟二人齐心对外,确实让她意外。
只是这样一来,弘历与弘昼便与弘明、弘暟也结下了仇怨。
胤禛与胤禵的兄弟关系面子上还算过得去,只是今夜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怕是日后连面子上的兄弟之情也没了。
王爷心里定然烦闷的紧。
好在王爷并没有迁怒弘历与弘昼,也没有责罚他们,这对于钮祜禄格格来说,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
前院书房内。
胤禛叫乌拉那拉氏先回正院休息了,屋子只便只剩下他与弘时、苏培盛。
弘时扑通一声跪下来,请罪道:“阿玛,儿子知错了。”
胤禛按了按眉心,望向跪在他面前自责懊悔的弘时,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给弘时一次机会,问道:“错在何处?”
弘时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蜷着袖口,声音颤抖,语无伦次的说:“儿子,儿子不该袖手旁观,但儿子……儿子害怕。”
胤禛追问:“怕什么?”
弘时比弘明还要年长一岁,是这五个孩子中年纪最长的,方方面面都该是五个孩子中最强的。
弘时嗫嚅着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更是不敢说。
他看到弘历与弘昼和弘明、弘暟起了冲突,他想着若是弘历、弘昼惹出了祸事,那阿玛一定会生气的责罚他们,届时阿玛就会看重他这个长子了。
但当他看到弘历被弘明推到地上的时候,他是不忍心的,也是生气的,弘历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他想过要冲上去帮忙的,可他又不敢。
他怕打不过弘明,自己会受伤,更怕打了弘明,会惹怒十四叔和玛嬷。
玛嬷一向偏心十四叔和十四叔的孩子,今晚,五个人当中,只有他没有金稞子。
额娘犯错被禁足,阿玛对他不如从前那般喜爱了,他不知阿玛在玛嬷和十四叔面前,会不会护着他。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阿玛已经赶到了。
而且,今晚的结果告诉他,阿玛会护着他们的。
胤禛望着眼圈红红掉下泪来的弘时,也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情,摆了摆手:“回去睡吧。”
弘时抬起头,眼眶里还含着泪花,试探着喊道:“阿玛?”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弘时都要哭成泪人儿了。
胤禛温声嘱咐道:“明日一早你还要读书,回去洗把脸,早些睡。”
弘时瘪着嘴,哽咽道:“儿子知道了。”
阿玛总归还是关心他的。
话落,弘时从地上站起身,转身往外走,边走边用袖子擦泪。
见弘时的身影走远,胤禛叹了口气。
这孩子莫不是因为上次被乌雅氏设计推入湖中,而吓破了胆子?
胤禛敛下思绪,抬眸问向苏培盛:“那件事儿,查得如何了?”
苏培盛闻言,弓着腰回答:“禀王爷,与耿格格说的一般无二,只是旁的便查不出什么来了。”
许是武格格见耿格格受宠,所以故意示好,想分一杯羹也未可知啊。
这件事不过是件后院格格们争宠的小事儿,料那武格格也想不到,耿格格竟然敢直接在王爷面前将此事捅出来。
胤禛听罢,便吩咐道:“先叫人继续在暗中留意着吧。”
多谨慎些,总是好的。
苏培盛颔首应下。
——
钮祜禄格格带弘历回了惠风阁,亲自给弘历洗了澡,见弘历身上油皮都没有破一块,才是真的放下心来。
弘历见钮祜禄格格心事重重的模样,便关心的问道:“额娘,你怎么了?”
钮祜禄格格边给弘历穿衣裳,边道:“弘历,弘昼今夜在宫里虽然是护着你,但他太鲁莽了,以后若王爷再叫你与弘昼一同出行,你可千万要拉住他。”
想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弘暟应该也没受什么伤,弘明虽然被弘昼给咬了,但弘昼的一口小米牙想来也不会太重,用不了多久牙印便消了。
弘历品味着钮祜禄格格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额娘是想让我忍?”
钮祜禄格格给弘历穿好了衣裳,拉着弘历的手坐下,语重心长的教导道:“小不忍则乱大谋,额娘并非是叫你一味的忍,而是咱们人微言轻,在未出人头地之前,必须要忍。”
弘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小脑袋:“额娘的话教诲,儿子都记下了。”
钮祜禄格格抬手摸了摸弘历的小脑袋,带着弘历睡觉去。
而霁雪阁这边,耿仪嘉见弘昼噘着嘴,心情不是很明媚的样子,便问道:“我们弘昼宝宝怎么了?”